孤霞峰的山道比之前那座偏峰更窄,石阶上的苔藓更厚,踩上去软塌塌的,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六人沿着石阶向上走了大半日,沿途看到的建筑大多是残垣断壁,墙壁上的彩绘还依稀可辨,有走兽飞禽的轮廓,颜色虽然剥落了大半,但残留的笔触仍然能看出当年的精细。有的墙壁上还能看到一些鎏金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暗淡的光泽。
林云在一面残墙前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朝其他人说了一句:“这些彩绘的颜料里掺了灵材,几万年了还能保留颜色,当年画上去的时候应该花了不少灵石。”暮烟将弓从背上取下来握在手中朝前方的废墟看了一眼:“再好也架不住火烧,这边烧得比之前那座峰更严重。”
废墟中大部分建筑都呈现出被火烧过的痕迹,石墙表面呈灰黑色,裂纹中残留着炭化的木屑和焦黑的灰烬。有些地方的地面被烧成了深红色,像是被长时间高温灼烧后留下的痕迹。林风蹲在一面倒塌的石墙前翻了一下墙根处的灰烬,朝其他人说了一句:“烧了至少三天三夜,火势很大,应该是被人放火烧的。”
燕山将长锤扛在肩上朝四周看了一圈:“天丹宗应该是被其他势力攻打的,打完之后放火烧了山峰,能搬走的东西都搬走了。”林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搬得比之前那座峰更干净,连丹炉的基座都被撬走了,只剩这些搬不动的石墙和地基。”
叶苓将寻宝鼠从灵兽袋中放出,它蹲在她掌心里朝四周翕动了几下鼻尖,没有给出明确的方向,缩成一团安静下来。叶苓朝其他人摇了摇头:“它说这片区域没什么灵草灵药了,被烧得太彻底。”
六人在孤霞峰的废墟中走了一圈,确认了大部分建筑已经被洗劫一空。林云在册子上将孤霞峰的废墟分布和火烧痕迹记录了一遍,朝其他人说了一句:“这座峰探完了,没什么机缘。西边有一座亭子,过去休息片刻再转下一座峰。”
六人沿着孤霞峰西侧的山道走了一段,前方的视野中逐渐显出一座亭子。亭子不大,四根石柱撑着一顶灰瓦亭盖,亭盖的瓦片缺了几块,但整体结构还在,四根石柱保存得相当完整,柱身呈深褐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银色纹路,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持续的光泽。亭子中央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墩,桌面被风雨磨得发亮,边缘有几处磕碰的缺口。
叶苓将寻宝鼠从灵兽袋中放出透气时,它蹲在她掌心里朝亭子的方向翕动了几下鼻尖,然后突然立起身来,耳朵朝前竖直,对着亭子的柱子吱吱吱地叫了起来,叫声比平时遇到灵草灵药时更加急促。
叶苓快步走到亭子旁边,蹲下来仔细看了一眼柱子的材质,朝其他人说了一句:“万年雷击木,这四根柱子都是。”林云走过来摸了摸柱身表面的银色纹路,又用短刃在柱身根部刮了一下,露出下方深褐色的木质纹理:“确实是万年雷击木,比我们在迷雾丛林里找到的那株年份更高。四根柱子,每一根都是整块的雷击木,天丹宗当年用这个做亭柱,确实够奢侈的。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可以做神雷符的符纸。”
暮烟将弓从背上取下来靠在石桌旁:“万年雷击木做亭柱,这比用灵石铺地还费钱。天丹宗全盛时期的底蕴从这根柱子就能看出来。”林风将斧头收回腰间:“那就收起来,四根柱子,可值不少灵石。”
六人在亭子周围各自调整站位,准备将四根雷击木柱子从亭盖下方拆出来。林风和燕山负责正面两根,林云和叶苓负责侧面两根,暮烟和思雨在亭子外围保持警戒。
林风将狮心王·钢芯的斧刃对准第一根柱子的根部,正要劈下去时,山道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
六人同时停手朝山道方向看去,十几位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修士正从山道拐角处快步赶来,有的穿着青色短打,有的穿着灰褐色长袍,有的穿着浅灰色的制式短褂,衣着的样式和颜色并不统一,但腰间都挂着一块相同样式的散盟令牌。为首的一位修士身材高瘦,面容偏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短打,朝六人的方向喊了一声:“放下机缘!这亭子的柱子是我们先看上的!”
林风将斧头在身前横握,朝那十几位散盟修士的方向看了一眼,朝旁边的林云低声说了一句:“散盟的人,十几个,修为大多是金丹后期,领头的那个金丹大圆满。”
林云将森罗剑从储物袋中取出握在手中:“他们人多,但我们的修为不比他们差。先别动手,看他们怎么说。”
暮烟拉满了弓弦,朝散盟修士的方向喊了一声:“你们说柱子是你们先看上的,有证据吗?先到先得也得有个先来后到的凭证,空口说白话可不算。”
为首的散盟修士在亭子前方站定,朝身后的十几人挥了一下手示意他们分散站位,然后朝暮烟的方向回了一句:“我们昨天就发现了这座亭子,今天带人来拆,你们后来的人凭什么抢?”
林风朝散盟修士的方向走了半步:“你们昨天就发现了?那昨天怎么不拆?这亭子没有标记,没有禁制圈地,也没有留人看守,你们说昨天就发现了,谁信?”
为首的散盟修士脸色沉了下来:“散盟在这片秘境里向来先到先得,我们说昨天发现的,就是昨天发现的。”
林云看了他们一眼,朝林风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散盟的规矩确实是先到先得,但需要留下标记或派人看守。他们既没有标记也没有留人,光凭嘴说,按规矩不算数。”
林风朝散盟修士的方向说了一句:“按你们散盟自己的规矩,先到先得需要有标记或者留人看守。你们既没有标记也没有留人,现在跑过来说昨天就发现了,不合规矩。”
为首的青衫修士朝身后的十几人挥了一下手:“规矩是我们定的,我们说算就算。”身后的十几人同时向前压了一步。
暮烟将箭尖对准了青衫修士的肩部:“那就是明抢了?”青衫修士笑了一声:“秘境里的事,谁的人多谁说了算。”
林风朝林云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十几个金丹后期,一个金丹大圆满,打起来我们吃亏。”
林云将法剑紧握在手中:“但也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抢走。四根万年雷击木,价值比我们之前拿到的所有灵草加起来都高。”
燕山在身后完成了白虎变,身形在狭窄的山道上扩展了一圈:“打就打,他们人多但阵型散,冲散他们的站位就有机会。”林风将斧头在身前横握,朝散盟修士的方向说了一句:“柱子是我们先发现并开始拆的,你们既没有标记也没有留人,按规矩这柱子归我们。你们要是想动手,那就试试。”青衫修士朝身后的人挥了一下手:“都给我压上去。”
燕山在散盟修士压上来的瞬间从正面冲了出去,白虎变形态下的身形在山道上如同一道灰白色的影子,长锤横挥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位散盟修士逼退了半步。
林风从侧面切入,用狮子吼释放了一道短促的声波,将正面压上的三位散盟修士的动作打断了半息,在那半息中用斧背拍中了其中一人的肩部,将他从队列里推了出去。
暮烟在后方连续射出了三支利齿箭,箭矢分别命中了后方三位散盟修士的持械手,将他们的兵器打落在地。
叶苓在侧翼用飞花遁影连续变换位置,短刃在每名散盟修士的侧腹护甲缝隙上补了一刀,将他们逼向山道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