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又“咔哒咔哒”地晃了两下。
门外今井莉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满满的好奇:
“辞月酱?友希那?你们真的在里面吗?再不开门的话,刚出炉的培根可颂就要凉掉咯!”
原本还僵在床上的白辞月,一听到“培根可颂要凉掉”这几个字,红色的眼眸瞬间亮起了绿光。
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哪怕昨晚被折腾了整整四个小时,哪怕现在两条小短腿还有点发软,也绝对不能阻止她吃热乎的早饭。
辞月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已经慌得手足无措的凑友希那。
然后,她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探进友希那睡裙侧边的小口袋里,两根手指一夹,把那把钥匙摸了出来。
“等、等等!辞月!”
友希那吓得魂都飞了,压低声音伸手想去拦,“我还没换衣服!而且床单——”
晚了。
辞月已经像只灵活的小泥鳅一样从床尾滑了下去,踩着粉色猫咪拖鞋“啪嗒啪嗒”跑到门边,把钥匙插进锁孔里,“咔嚓”一声拧开了反锁。
房门向内拉开。
门外的今井莉莎正举着手准备再敲,冷不丁门开了,她低头一看,先是看到了仰着面瘫小脸、头发乱蓬蓬的辞月。
“早呀,辞月酱!怎么睡个觉还锁……”
莉莎笑眯眯的打招呼声,在看清辞月脖颈的瞬间,猛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晨光顺着窗户照进来,小姑娘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色纯棉睡裙领口松松垮垮地歪在一边,白皙细腻的锁骨和脖颈连接处,明晃晃地印着两三颗淡红色的、怎么看都不像是蚊子咬出来的印记。
莉莎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眸微微睁大,视线顺着辞月身后,缓缓移向了客房里面的那张双人床。
床上。
浅色的床单拧得像一团刚从洗衣机里搅出来的麻花。
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Roselia那位向来不苟言笑、在乐队里连衣领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面一颗的孤高主唱凑友希那——
正半跪在凌乱的床铺中央。
一头紫银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身上居然穿着莉莎去年买来觉得太羞耻、一直压在衣柜最底层的深紫色吊带睡裙!
细细的肩带滑落了一半,露出的大片雪白肩膀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一秒。
两秒。
空气安静得仿佛时间都停滞了。
“哎呀呀——”
莉莎脸上的惊讶一点点变成了意味深长的促狭坏笑,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捂住嘴,拉长了语调:
“我就说今天早上怎么连门都反锁了呢。友希那,原来你趁我昨晚不在家,不仅偷穿我的性感睡裙,还对我们可爱的辞月酱下手了呀~?”
“轰!”
凑友希那整个人从脚趾头红到了发梢,头顶上简直要冒出滚滚白烟。
一辈子的高冷威严,在这一秒钟之内摔得连渣都不剩了!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莉莎你听我解释——不对,不许看!!”
友希那连半句完整的辩解都组织不出来,羞耻心直接冲破了人类极限。
她尖叫一声,双手猛地抓起旁边的薄被往头顶上一掀,整个人“噗通”一下栽倒在床垫上,手脚并用地把被子死死裹在身上,在床中央卷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蚕蛹。
鸵鸟战术,堂堂发动。
不管外面怎么叫,她今天早上是绝对不会从这床被子里钻出来了!
“噗哈哈哈哈——!”
莉莎靠在门框上笑得直不起腰,眼角都笑出了泪花,“友希那,你以为把自己裹成春卷我就看不见了吗?刚才不是还挺大胆的嘛!”
被子团成的蚕蛹剧烈地抖动了两下,里面传出友希那闷闷的、羞愤欲绝的抗议声:
“闭嘴!莉莎!你快点出去!”
辞月完全没理会身后那只自闭的大猫。
她伸出两只小手,目标明确地从莉莎手里接过装着培根可颂和热豆浆的纸袋,顺手连那个黑色的信封也一并捞了过来。
“早。莉莎妈妈。”
辞月踢着拖鞋走回床边,一屁股坐在那个大蚕蛹旁边,甚至还顺便把被子团当成靠背往后一靠,从纸袋里摸出一个还热乎的培根可颂,“嗷呜”咬了一大口。
酥脆的起酥皮混着咸香的烟熏培根和融化的芝士,瞬间填满了空虚的胃袋。
“唔。好吃。”
辞月眯起红色的眼睛,小脚丫晃了晃。
莉莎笑着走进房间,帮辞月把热豆浆插好吸管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了辞月放在膝盖上的那个黑色信封上:
“慢点吃哦。话说回来,这封信到底是谁寄给你的呀?连邮票都没贴,像是今天一大早让人直接塞进我们公寓楼下信箱里的呢。”
辞月咽下嘴里的可颂,擦了擦手指,拿起那个纯黑色的信封。
信封表面用的是暗纹压花的特种纸,摸起来很有质感。正面用烫金的哥特体写着『呈白辞月大人亲启』,封口处还滴了一枚暗红色的火漆印章,印章图案是一个半脸蕾丝面具和交错的钟表齿轮。
单看这个包装,中二病浓度就已经超标了。
辞月用食指指甲挑开火漆印,从里面抽出了一张黑底金字的卡片,还有一张印着暗红色玫瑰花纹的入场券。
卡片正面的字迹华丽得像戏剧台词:
『欢迎来到命运的假面舞会。今晚七点,涩谷地下剧场“月影”,五个被遗弃的人偶将为您献上最初的啼鸣。——oblivionis』
辞月面无表情地把卡片翻了个面。
背面没有用印刷体,而是用极其隽秀熟悉的钢笔字,规规矩矩地补了一行小字:
『第一排正中央的VIp软座已经为您留好了。后台休息室的冰箱里备好了十盒抹茶千层蛋糕,不来的话我就哭给您看。——祥子』
“噗。”
站在旁边凑头一起看的莉莎没忍住笑了出来:
“前面写得像吸血鬼古堡的邀请函,后面怎么突然变成用抹茶蛋糕诱捕小猫的留言啦?这位祥子妹妹还真是懂你的喜好呢。”
辞月捏着那张VIp入场券,心里默默算了算。
十盒抹茶千层。
去坐着听一个小时的重金属摇滚,就能白嫖十盒顶级甜点,这笔买卖怎么算都稳赚不赔。
就在辞月准备把门票收进外套口袋里的时候。
身后那个原本死死捂着不肯露头的被子蚕蛹,突然动了一下。
被子边缘悄悄掀开了一条两指宽的小缝。
凑友希那露出了半张通红的脸和一只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辞月手里的黑色卡片:
“……十盒抹茶千层?”
友希那的声音从被子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刚刚还没消下去的羞耻感瞬间被一股新的危机感给顶了上来:
“丰川祥子……就是长崎素世说的另外那个人?”
“我不许你一个人去!晚上七点我刚好没有排练……我也要跟你一起去盯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