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姿笔挺,左手抵着沙发靠背,空出来的手自然垂落,在鹿芷话音落下后,指骨悄然收紧。
睨着鹿芷的那双眼,也如秋日的湖面被投掷了一块小石子一般荡起一圈水纹。
“什么意思?”他问。
“呵”
鹿芷乐了,笑了一声,收回视线,看着正前方的电视,屏幕一片黑,映出她的身影。
“伪装成相亲男,目的是什么?”
闷骚男,就知道装。
她人就在他面前,他也还是要装。
鹿芷抿唇,按住内心涌上来的不耐烦,耐着性子道:“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杨阿姨做了什么。”
“我妈说什么,你就听?”
黎行舟深邃的视线一直黏在鹿芷身上,一秒都没挪开。
他目光灼灼,道:“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听话?”
“你不也听话得很?”
鹿芷压根不吃压力,俯身,拿过遥控器,直接打开了电视,淡定道:“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也好意思来质问我?”
她觉得,黎行舟的脑子的确有坑。
自己都没做到的事,怎么好意思来质问她的?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不懂?
话音落下,黎行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鹿芷也不急,眸色淡定,找了个喜欢看的节目,拿过抱枕,往后一靠,“拿点水果零食什么的,不知道怎么招待贵客啊?”
她侧眸,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指挥道:“再倒点果汁。”
说完,也不管他什么反应,收回视线,继续追剧。
客厅很大,电视机的声音在客厅响起,还带着回声。
鹿芷踢了棉拖,直接盘腿,完全当自己家。
不知道过了多久,余光瞥见身旁的男人走开,拐向角落的房间。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大果盘,里面放着干果和零食。
放下后,又拐向冰箱那边,一顿操作后,端着鲜榨的果汁和洗好的水果过来。
鹿芷心安理得享受男人的付出,姿态松弛。
黎行舟在左前方的沙发坐下,占据一角。
双腿分开,手肘抵着大腿,双手交扣,垂眸,不知道是在看茶几,还是在看地面,反正,走神了。
鹿芷不经意看了眼,端着果汁喝了口,“装死是不是?”
“说话!”
熟悉的语调传来,走神的男人回神,轻抬眼,注视着她。
鹿芷往嘴里丢了个小番茄,脑袋没动,就这么盯着他。
“七点了,想磨蹭到什么时候?”
她等着看戏呢,结果黎行舟往那一坐,跟雕塑似的,老半天不吭声。
咋的,以为还在恋爱期间呢?陪着他在这过生活?
“说什么?”黎行舟问。
印象里,鹿芷最常说的就是这两个字。
只是,很多时候,他觉得她的想法很无厘头,毫无逻辑,脑回路也和正常人不一样。
他倒是想接话,不知道怎么接,有心无力。
所以大多数情况下,都用“确实”两个字回应。
现在她依旧是这两个字。
“怎么?你觉得你不需要解释?”
鹿芷眯着眼,眼神上下来回,打量片刻后,“用小号把我骗过来,不需要道歉和解释?”
“你以为自己能力大到能只手遮天?”
她哼了一声,“短剧看多了,真把自己当无所不能的神仙了。”
黎行舟:“你看起来,一点不意外。”
他站在门口隔着车窗看她,她神色平静,没有表现出丝毫诧异和震惊。
换做从前,她会直接下车,指着他的鼻子或者揪着他的衣领骂他个狗血淋头,骂到骂不动为止,骂到消气为止。
可刚刚,她淡定坐着,语气平静,甚至还有心情逗他玩。
这不正常。
这不是鹿芷的作风。
“我意不意外,你知道?”
鹿芷像是早就猜到有这一出,淡定反问,“我们很熟?还是你自认为,你很了解我?”
她下颌扬起,不自觉用鼻孔看人。
甚至眼神还带着一丝挑衅和玩弄,“少在这攀关系,都分……”
“我们不熟?”
黎行舟不等她说完,直接打断:“你会和不熟的人上床?”
鹿芷还保持着张嘴的动作,话还没说完,她神色一顿,被问住了。
不过,更多的是诧异。
黎行舟这人吧,多少都有点傲气,自认是个上档次的人,言行举止都不会出格,更不会展现出下流的一面。
起码在鹿芷记忆里,没见过他开黄腔,也没开过上不了台面的下流玩笑。
现在却直接用上床两个字打断她。
她愣神片刻后,面子占据上风,嘴硬道:“为什么不行?”
“又不是古代,睡一觉还要负责过一辈子啊?”
言语和眼神都透着挑衅和不屑。
“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老古董。”
黎行舟:“意思是如果我真的是我妈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看对眼了,你就能和他上床。”
男人的眼神一瞬间沉下来,氛围也从刚刚的平静转向阴沉。
他散发出一股阴戾的气息,像云团似的,紧紧裹着鹿芷。
鹿芷明显察觉到男人的语气转变,心里咯噔一下。
却依旧嘴硬,毕竟黎行舟没在她面前表现过阴冷的一面,她心想,承认了他又能怎样?
“是啊!”
见黎行舟面色沉下来,她下颌抬得更高,依旧气势很足:“我想和谁见面就见面,我想和谁上床就上床,你管得着啊?”
“你以为你谁啊?”
男人依旧沉默,依旧一声不吭。
眼神却越来越沉,如漆黑的浓墨,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交扣的双手不自觉收紧,隐约还能听见指骨攥紧的细微声音。
“所以和我上床,不是因为喜欢?”
他的声音夹杂着电视机的声音,情绪被冲淡了不少。
鹿芷眼睛往旁边游移,她的潜意识告诉她,这个问题要慎重,因为对面的男人气场不太对。
惹怒他,可能需要付出代价?
鹿芷纠结过后,突然反应过来,她怕个der啊!
她又没做错什么,话也……没说错啊。
她是自由的,想和谁来往就和谁来往,只是现阶段只能黎行舟一个人而已。
但如果说出口,求和的人就成了她。
凭啥啊!
“不然呢?”
她想明白后,直接反问:“有钱有势,就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要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