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吸管装作没看到，把那一声笑压在喉咙里，慢悠悠踱到收银台前面等。
周序临拎着篮子走过来，把东西放到台面上。
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戴着老花镜，笑眯眯扫过每一颗水果，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谢星冉听不懂，偏头看周序临。
周序临接收到他的目光，低声翻译了一句：“她说你挑的水果眼光很好，都是这个季节最甜的。”
谢星冉听完嘴角翘了一下，朝老妇人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让周序临翻译。
老妇人笑得更慈祥了，又多说了一句什么。
周序临听完，眼底也浮起一丝笑意，低头把零钱放进老妇人手心里，拎起袋子，另一只手牵起谢星冉走出水果店。
谢星冉被他牵着走在夕阳拉长的光影里，另一只手还端着奶冷萃。
半路上谢星冉越想越好笑。
他咬着吸管，额头抵着周序临的手臂，双肩抑制不住耸动。
周序临搂住他的腰身带着走，步子放慢了些，防止他笑到腿软绊到自己。
男人低头看他发顶颤抖的丸子。
“笑什么？”
谢星冉把脸埋在他手臂上又闷笑了好几声，才抬起头来。
脸颊泛着薄红，嘴唇被咬得发亮。
他吸了口气把笑意压下去，声音还带着颤：“没什么……就是觉得……”
看了一眼周序临的表情，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笑意又翻涌上来，他偏头把脸藏进周序临手臂后，肩膀又开始抖。
周序临由着他笑，手掌在他后腰上一下一下顺着，“要不要回家？”
谢星冉在他手臂上摇头，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冰块在里面哗啦作响。
“这附近是不是有面包店？”
他吸了吸鼻子，“我闻到香味了。”
周序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嗯。”
大手从他后腰滑到肩膀上，半揽着他往那个方向走，“去看看。”
谢星冉被他带着走了几步，把手里的咖啡杯举到周序临面前，“喝不喝？还剩一点。”
管口边缘还有一圈齿痕。
周序临低头含住吸管喝了一口。
冰融化后稀释了原本的浓度，口感变得寡淡。
谢星冉看他喝了，自己也凑上去吸了一口，然后皱起眉：“不好喝了。”
周序临从他手里抽走空杯子，手腕一翻，杯子落进前面的垃圾桶里。
谢星冉眉眼弯弯拍了两下手。
他仰着脸看周序临，尾音上扬带着讨人欢心的甜腻：“哥哥好棒~”
周序临垂眼看过来，目光沉了沉。
大手捏住谢星冉腰侧软肉，力道不轻不重警告了一下，低头凑到他耳边：“老实点。”
谢星冉抬手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手指勾了勾耳垂，余光瞥见周序临那张脸绷着。
假正经。
谢星冉在心里哼了一声，周序临用了点力气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经过那排爬满藤蔓的矮墙时，推开面包店的门。
门上的铃铛叮铃一声脆响。
面包店的暖风裹着黄油和焦糖扑面而来，谢星冉眯起眼深吸了一口。
感觉整个胸腔都舒展开了，像一只被烤得蓬松起来的面团。
“好香。”
周序临嘴角微弯了一下，松开手让他自由活动。
靠墙一整排木架上铺着粗麻布，面包圆滚滚码在上面，表面撒着面粉或者谷物碎。
正对面是玻璃冷柜，里面摆着切开的蛋糕和挞类，奶油裱花精细得像珠宝。
谢星冉先走到左边那排架子前，弯腰去看一筐圆面包，表皮烤得深棕发亮，上面划了十字刀口露出里面的果酱。
“这个是什么？”他偏头看周序临。
周序临站在他身侧，目光扫了一眼标签：“樱桃果酱面包，用的是本地酸樱桃。”
谢星冉听到酸字本要缩手，周序临又补了一句：“熬果酱时应该加了糖。”
这话一出谢星冉倒想试试口味，他夹了一个放托盘上。
再往前走，架子上摆着一排麻花状的甜面包，表面刷了亮晶晶的糖浆，撒着杏仁片。
“这个呢？”
“杏仁糖霜辫子面包。”周序临说，“偏甜。”
偏甜不代表不好吃，拿了一个。
谢星冉的目光从这一排滑到那一排，最后定在柜台正中央圆形的烤盘上。
“那是什么？”他拉了拉周序临的手指，下巴朝那个烤盘扬了扬。
周序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偏头跟店员说了句什么。
女孩笑着点了点头，转身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只小碟子，用夹子夹起热乎乎的面团放进碟子里，又淋了一圈焦糖酱推到谢星冉面前。
“克拉芙蒂，本地传统点心。”
周序临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里面是当季的野生浆果，趁热吃。”
谢星冉接过那只小碟子，焦糖酱在热面团上慢慢流淌，浆果被烤得微微爆开渗出汁液。
他用附赠的小叉子切下一块，连浆果带面团一起送进嘴里。
周序临看他表情微妙的变化，眉梢微挑：“怎么？”
谢星冉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皱着鼻子又嚼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周序临，表情一言难尽：“……好难吃。”
说这话时语气倒算不上嫌弃，更多的是困惑这东西闻起来那么香，卖相也诱人，怎么会是这个味道？
周序临低头看他皱成一团的脸，嘴角动了一下：“不喜欢就别吃了。”
“这个是试吃的吗？”
谢星冉又看了一眼碟子里剩下的大半块，抬头问他。
“嗯。”
周序临应了一声，低头就着他手里的叉子，把谢星冉咬剩的那块叼走了。
“确实不好吃。”
周序临语气平淡，顺手把空碟子放到柜台上。
谢星冉弯下腰去看蛋糕，指着一块表层烤得焦黄的芝士蛋糕：“这块是什么？”
周序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巴斯克芝士蛋糕配蜂蜜。”
谢星冉又指向旁边那块表面缀着鲜切水果的：“这个呢？”
“新鲜水果挞。”
谢星冉犹豫了一下，两块都想要。
他直起身朝店员比了个二的手势：“都要，打包。”
店员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去准备。
周序临已经站在收银台旁边刷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