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自行车带起一阵尘土,一个急刹稳稳停在卫生所门口。
温文宁长腿一跨,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看都没看一眼被她甩在身后的保卫科干事和目瞪口呆的李嫂。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都让开!”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接冲进了乱作一团的抢救室。
里面,几个年轻的护士急得团团转,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女军医正板着脸训话。
“哭什么哭!血压都掉到五十了,再不止血人就没了!”
“林医生,股动脉破裂,血根本压不住啊!”
“那就准备截肢!再晚连命都保不住了!”
林俏俏声音冰冷,眼神里没有半点犹豫。
躺在手术台上的赵亮,那条年轻力壮的腿被野猪獠牙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像关不上的水龙头一样往外冒,整个人已经疼得快要昏死过去。
“截肢?”
温文宁拨开人群走进去,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林俏俏。
“二十岁的小伙子,你张嘴就要废他一条腿?”
林俏俏回头,看到是温文宁,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厌恶和鄙夷毫不掩饰。
“你是谁?这里是抢救室,家属出去!”
“我是他嫂子,也是个大夫。”温文宁走到手术台边,看了一眼赵亮的伤口,心里顿时有了数。
伤口很深,但好在没有伤到主要神经,只要能快速止血清创,再配合她的灵泉水,保住这条腿轻而易举。
她伸手就要去探赵亮的脉搏。
“你干什么!”林俏俏一把打开她的手,厉声喝道,“别在这儿胡闹!你一个乡下来的懂什么医术?再耽误下去,出了人命你负责吗?”
“你负责?”温文宁冷笑一声,气场全开,“你所谓的负责,就是把一个士兵的腿给锯了?林俏俏,这就是你们军区医院的水平?”
“你!”林俏俏被她怼得脸色涨红。
周围的护士和闻讯赶来的卫生所王所长都看呆了。
这个霍团长家的新媳妇,气势也太强了点。
“小同志,别冲动,林医生也是为了保住赵亮的命……”王所长上前想打圆场。
“保命的方法有很多种,截肢是最无能的那一种。”
温文宁不再废话,她从自己随身带着的那个破布包里,拿出了一套用布包裹着的银针。
这套针是她从空间里取出来的,末世时用惯了的。
“你要干什么?针灸?你疯了!”林俏俏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这是大出血!不是头疼脑热!”
温文宁懒得理她,对旁边一个吓傻了的小护士命令道:“酒精,棉球,立刻!”
小护士下意识地就递了过去。
“不准给她!”林俏俏尖叫道。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让她治。”
众人回头,只见霍渊不知何时已经坐着轮椅出现在门口。
他的脸色苍白,额上渗着细汗,显然是一路自己摇着轮椅过来的,但那双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死死地盯着林俏俏。
“霍渊……”林俏俏看到他,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有心疼,有委屈,还有一丝怨怼。
“我再说一遍,让她治。”霍渊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赵亮是我的兵,他的腿,只能由我媳妇说了算。”
“你!”林俏俏气得嘴唇发抖,最终还是不甘地退到了一边,抱着手臂,准备看温文宁怎么出丑。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温文宁身上。
只见她捏起一根银针,在酒精灯上燎过,没有丝毫犹豫,快、准、狠地刺入了赵亮腿部的一处穴位。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手指翻飞间,一根又一根银针落下。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还在汩汩冒血的伤口,流速竟然肉眼可见地变缓了。
赵亮痛苦的呻吟声也渐渐平息下来,呼吸变得匀称。
整个抢救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俏俏脸上的讥讽和不屑一点点凝固,最后变成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
针灸怎么可能止住动脉出血?这完全违背了她从医书上学到的一切!
王所长更是激动地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凑上前去,仔仔细细地看着赵亮的伤口和那些银针落下的位置。
“鬼门十三针……不,不对,这路数更古怪,更霸道!”
王所长喃喃自语,他年轻时也跟过老中医,对针灸略知一二,但温文宁这手,简直是神仙手段!
五分钟后,温文宁落下最后一针。
伤口的血,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
“血压稳住了!心率也正常了!”负责监测的护士激动地喊了出来。
温文宁额上也渗出了一层薄汗,她直起身,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林俏俏。
“现在,可以准备手术了。”
她的声音平静,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俏俏的脸上。
“手术器械,麻药,生理盐水。还有,把你的主刀位置让出来,你这种水平,只配给我打下手。”
“你……”林俏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温文宁,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医生,听这位……听霍家嫂子的。”王所长当机立断,他知道,今天可能遇到高人了。
一场惊心动魄的清创缝合手术随即展开。
温文宁主刀,她的手稳得像焊在手术台上一样,无论是清除嵌入肌肉的碎石,还是缝合被撕裂的血管,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
两个小时后,手术结束。
“手术很成功,休养三个月,保证他还能在训练场上活蹦乱跳。”
温文宁摘下带血的手套,丢进托盘里,语气轻松得像刚做完一道家常菜。
整个卫生所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乡下来的受气包,而是敬畏,是崇拜。
霍渊一直守在门口,当他听到温文宁说出那句话时,紧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才缓缓松开。
他看着那个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的女人,心里某个地方,塌陷了一块,然后被一种滚烫的情绪填满。
李嫂和那两个保卫科的干事早就吓得溜走了。
开玩笑,这哪里是乡下土包子,这分明是尊请来的活菩萨!
给这种人泼脏水,他们是嫌命长了吗?
温文宁处理完一切,走出手术室,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霍渊。
她走过去,蹲下身,很自然地帮他擦了擦额上的汗。
“你怎么过来了?不知道自己腿不方便?”
霍渊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沙哑地开口:“我怕你被欺负。”
温文宁心里一暖,笑了。
“谁能欺负我?”
就在这时,王所长快步走了出来,一脸激动地握住温文宁的手。
“神了!真是神了!小同志,不,温大夫!”
他看着温文宁,眼神灼热得像发现了稀世珍宝。
“你这手针灸绝活,究竟是师从哪位国手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