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霍渊利索地关上门,将外面的夜色和寒气彻底隔绝。
屋里还残留着晚饭时的余温,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屋子中央,将小小的空间映照得格外温暖。
刚才路上的那点不愉快,仿佛已经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但空气里,却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沉默。
霍渊去倒了两杯热水,将其中一杯递给温文宁。
他没坐下,就那么站在桌边,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笼罩着温文宁。
“文宁。”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要低沉几分。
“嗯?”温文宁捧着搪瓷杯,感受着掌心的热度。
“今天这事……是我不好。”霍渊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懊恼,“我应该走在你外侧,不该让他们有机会靠近你。”
温文宁抬起头,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这怎么能怪你?是那几个混混自己找死。”
“不。”霍渊固执地摇头,他看着温文宁,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愧疚。
“从你嫁给我开始,我就没能好好保护你。”
“让你一个人坐火车来这么远的地方,住进这个破破烂烂的房子,还要面对大院里那些人的闲言碎语。”
“甚至最开始,我还混蛋地想过……要和你离婚。”
他说到“离婚”两个字时,眉头狠狠地拧了起来,仿佛那是什么让他深恶痛绝的东西。
温文宁静静地听着。
她知道,路上的那场冲突,勾起了他心底最深的保护欲,也让他开始反思他们这段婚姻的开始。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温文宁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上一个头还多,需要仰着脸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霍渊,你不用道歉。”
“你给了我一个家,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你选择相信我,护着我。这些,比什么都重要。”
她说的,是真心话。
在末世挣扎了那么多年,她太清楚一个安稳的容身之所,一个可以毫无保留交付后背的同伴,是多么的奢侈。
霍渊给她的,远比她付出的要多。
霍渊听着她的话,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伸出手,将她紧紧地拥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轻轻地蹭了蹭。
“文宁,我以前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有媳妇,有家。”
“在轮椅上那段时间,我每天都想着,还不如死在任务里。”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
“是你把我从那片烂泥里拉出来的。你治好了我的腿,也治好了我的心。”
“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温文宁安静地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一片柔软。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正在毫无保留地向她敞开自己的内心世界,将他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在她面前。
“傻瓜。”她在他怀里闷声说了一句,“说什么死不死的。”
“你的命是国家的,也是我的。以后不许再说这种丧气话。”
“好。”霍渊毫不犹豫地答应,他收紧手臂,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沉默了片刻,温文宁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霍渊,你还记得,我们结婚的时候,那张红本本上写了什么吗?”
霍渊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写了……我们的名字?”
“还写了,我们是合法夫妻。”温文宁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从那天起,我们就该是一体的。你的事是我的事,我的事也是你的事。不存在谁保护谁,而是我们一起面对。”
她伸出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以前的温文宁,已经死在来海岛的路上了。现在的我,是你的妻子,霍文宁。”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将自己的身份与他绑定在一起。
霍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看着灯光下,妻子那双清澈又坚定的眼睛,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所有的不安、愧疚、和对未来的迷茫,在这一刻,都被她眼里的光芒驱散得干干净净。
他低下头,嘴唇找到了她的。
这个吻,和刚才在路上的那个不一样。
没有了那种宣示主权的霸道和激烈,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温柔和缠绵。
像是最珍贵的宝物,失而复得,只想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用尽一生去呵护。
唇分,霍渊的额头抵着她的,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屋外的海浪声,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
“文宁。”他沙哑地唤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嗯。”
“当我的媳妇。”
“我本来就是你媳妇。”
“当我的……真正的媳妇。”
他看着她,眼里翻涌着克制而又炙热的情感,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温文宁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她看着男人眼底那片深沉的欲海,脸颊烫得厉害。
她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尖,主动回应了一个更深、更热烈的吻。
无声的邀请,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