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鬼子的飞机也往回飞了,他探出头检查没啥危险,他不敢贸然进城,绕到信阳城外的一座小山丘上,远远观察一下,城里被轰炸后的黑烟还没散,城墙根下挤满了逃难的百姓,有的背着包袱往城外跑,有的则慌慌张张往城里躲,守城的士兵端着枪维持秩序,时不时对着天空张望,神色紧张。
等了约莫两个时辰,城里的动静渐渐小了,三柱才混在灾民中靠近城门。守城士兵正挨个盘查,进城需交一块大洋,还要搜身、三柱摸出大洋递过去,士兵搜了搜他的身,见只有一个背包其余的啥也没有、玄纹刀被他藏在储物戒里,没多盘问便放他进城。
进城后,眼前景象虽比驻马店稍强些、积水退去,只剩低洼处汪着几滩浑水,街道上碎石、弹片和炸飞的木梁混在一块儿,不少房屋屋顶炸穿了大窟窿,断墙面上密密麻麻的弹孔像蜂窝。
路边铺子倒有半数开着门,可掌柜们哪有心思收拾?大多是一边拢着散落的货物,一边频频往天上瞅、更显眼的是四处忙活的人,穿灰布短褂的民夫抬着担架,帆布上沾着血,脚步匆匆往城北城隍庙方向跑,那里有救护棚,几个穿长衫、戴圆框镜的先生正蹲在棚下,给伤员裹伤换药,旁边还有衙役举着“县令告示”的木牌喊话,让街坊们别乱走,帮着抬些能用的门板、稻草过来。
穿军装的士兵背着枪匆匆过,有的往城墙上跑,有的则帮着民夫抬东西,偶尔还能听见有人喊“这边还有个老人被压着,快找撬棍!”,整个城都在慌慌张张地救急,却透着股硬撑着的劲儿。
三柱找了家离城墙稍远的“平安客栈”,开了间二楼的房间,花了二块大洋、战时物价飞涨,比驻马店贵了不少、放下东西后,他下楼打听情况,客栈掌柜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叹着气:“日军快打到城下了,昨天又炸了一回,好多人家都逃了、也就马员外家,还忙着办喜事呢!”
“马员外?”三柱追问。
“嗨,就是城东的马老爷,马家在信阳立足百年,是出了名的大地主,家里有千亩良田,城里一半的铺子都是他家的,这不、要纳第十一房姨太,后天就办宴席,说是要‘冲喜’,驱散战火晦气,实际上还不是借机收礼!”
掌柜的压低声音:“你可别惹他家,马员外心黑得很,地租收得比谁都高,去年洪水淹了田,他不仅不减租,还派人去抢灾民的粮食,百姓们背地里都叫他‘马扒皮’!”
三柱心里一动,便往城东走去很快就到了马家大宅,第一眼看过去就是气派,三进三出的大宅,朱红大门上挂着红灯笼,门口站着几个家丁,穿着绸缎衣裳,手里拿着棍子,对路过的灾民呵斥驱赶。
周围几个百姓正凑在一起议论,三柱凑过去听了几句,全是骂马家的:“我家的田被洪水淹了,马老爷还逼我交租,把我女儿都抢走当丫鬟了!”“前几天我看到他家家丁抢了逃荒老太太的窝头,还把人推倒在泥里!”
听到这里,三柱握紧了腰间的玄纹刀,这马家,和喳牙山的土匪没两样,都是吸百姓血的恶狼,他打定主意,要把马家的不义之财分出来。
当天夜里,月色昏暗,马家大宅里还亮着灯,家丁们忙着布置宴席,乱糟糟的。三柱绕到马家后院,运转练气三层的灵力,脚下轻轻一点,便翻过了丈高的围墙,落在一棵老槐树下。
他借着树影掩护,避开巡逻的家丁,像狸猫般在宅院里穿行,马家大宅布局复杂,前院是客厅和账房,中院是内宅,后院则是库房和粮仓。
他一路避人,折腾了10几分钟,终于摸到后院的库房,库房是青砖砌的,门是厚重的木门,挂着两把大铜锁、三柱运转灵力,双手抓住锁扣,轻轻一掰,铜锁便“咔嗒”一声断开。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金银铜锈与粮食陈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库房内左右两侧分置着财物与粮食,中间留出窄窄的通道。左侧靠墙摆着十余个红木大箱,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码着整齐的银元,用油纸包着,一包包足有五十块,整整一箱竟有两千块。
后续几个箱子里,除了银元,还有银元宝(每个约五十两重)、金条与珠宝——金条分“大黄鱼”(十两重)和“小黄鱼”(一两重),足足装了两箱,大黄鱼有四十根,小黄鱼两百根、珠宝箱里则是翡翠镯子、珍珠项链、金簪子等首饰,大多是马家历年收租、盘剥得来的物件。
右侧堆着二十余个麻袋,装着小麦、大米和玉米,麻袋上印着“马记”字样,每袋约一百斤,单是财物旁的粮食就有两千斤。
三柱按“取半留半”的主意,先收财物:银元取了五千块(原约一万块),银元宝取了十锭(原二十锭),金条取了二十根大黄鱼、一百根小黄鱼(原各半数),珠宝则挑了些成色中等的金饰与翡翠摆件,避开过于惹眼的珍品。
粮食方面,小麦、大米、玉米各取五百袋,共一万五百斤、他将这些财物与粮食分门别类收进储物戒,银元与金条归置一角,粮食堆在另一侧,珠宝单独放在小格中,偌大的戒指空间瞬间被填去近三成。
做完这一切,三柱悄悄退出库房,将木门虚掩,铜锁依旧挂在门环上,随后循着原路,借着树影与墙角掩护,避开最后一波巡逻家丁,翻出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客栈,三柱坐在窗边,指尖触碰储物戒,能清晰感知到里面沉甸甸的粮食与财物,这些东西,是马家百年盘剥的民脂民膏,如今是肥了自己了。
窗外,信阳城的夜空偶有流火闪过远处战场的炮火,三柱握紧腰间的玄纹刀,眼神坚定、明天一早,就去城门口的灾民聚集地,把这些顺来粮食和钱分一点出去,让那些被马家坑害的百姓,能多撑过这乱世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