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绾娇缩在东宫的榻上。
被褥下未着寸缕。
她靠在龙涎香的刺绣枕套上,双手被缠着,一副勾栏媚态,红润的唇角微开,睫毛轻颤,嗓音娇媚:
“太子哥哥,放过我……”
觉得姿势不对后,她又用力挪了挪,低头含羞地露了个香肩,低声喘息:
“太子哥哥,不要……嗯……”
“……娇娇疼……”
“殿下……喜不喜欢娇娇……?”
容绾娇的声调透着帘幔能掐出水。
可寝殿内空无一人,早被她支了出去。
压在容绾娇身上不是男人,而是北疆进贡的暖裘褥,她的额间沁出点点细汗,唇角咬破皮渗了些血。
寝殿内香炉的烟不知燃了几圈。
容绾娇已经预演数次了承宠的画面,她那风光霁月的太子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莫约等得累了,她散开腕间的绳,拾起寝衣,松散披着,襟口微开露出些许白。
走到桌前抿了口茶。
要不是自己运气不好,穿书成了必死的炮灰,她也不必这么努力。
不仅需学腌攒的勾人妖精手段,还截胡了冒领了男主白月光的身份。
只差这临门一脚爬上床,成了男主太子的女人,她就能彻底摆脱炮灰路人的死局。
一定要睡成!
太子面容绝冠帝京,文韬武略,身材一绝。
她也是垂涎了几日,脑子里天人交战之时,早想摸一把他腹肌的实感。
容绾娇发誓她这双柔弱无骨的手一定要环上太子的脖子,丹蔻要在他身上留下深深痕迹,要和他腻在榻上三天三夜。
只是……
按理寻常时辰,太子早该回东宫的,怎得今日却迟迟未归?
窗边突然传来放哨丫鬟急切的声音:
“小姐,不好了!”
“正殿刚传来消息,太子殿下今日被摄政王发配边疆了!”
容绾娇拿着白玉茶盏的手一抖,茶盏落地发出了“啪”的一声。
什么情况?男主已被反派发配边疆?
他主角光环呢?
还是到了卡点磨练期?
容绾娇还来不及想,寝殿的门“哐”的一声被人踹得摇摇欲坠,殿门外整整齐齐站着一排铁甲兵。
嬴彻一身玄衣,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他生得高,笔直的长腿没几步就踏进了寝殿。
居高临下地扫视一周后,他黑沉的目光瞥向榻边的春光微露的女人,薄唇抿着:
“太傅嫡女夜深在东宫寝殿是做甚?”
嬴彻唇齿之间吐露的语气,像是抓人审问犯人,男人的目光能将她刮下一层皮肉。
容绾娇像只受惊的兔子,呼吸骤停,拢了拢衣襟,退后了几步跪了下去。
女子心中大骂却不敢有任何忤逆的举动。因为要是惹毛了反派,她更容易提前死。
慌乱之下,容绾娇的寝衣襟口散地更开了一些。
“王爷,臣女……臣女只是……”
嬴彻语气阴冷,却俯下身子将春光尽收眼底,他伸手勾住容绾娇的下巴。
“只是恰巧来了太子寝殿。”
“恰巧只穿了微薄的寝衣。”
“容绾娇,你可知勾引太子的下场?!”
她怎会不知?!
摄政王这些年自己当和尚就算了,还锁上太子,这诺大东宫内连个女婢都没有。
但凡靠近东宫的女人,多数被囚在摄政王府的暗牢里折磨致死。
她奉容淑皇后的命令来做太子伴读。
有免死金牌。
她还顺便冒领了当年在掖庭冷宫给太子送饭的俗套恩情,这才有了在东宫出入自由的待遇。
可容淑皇后素来无实权,太子又刚被发配边疆。
免死金牌压根不管用。
嬴彻看着她,容绾娇只觉得周身气压更低了,摄政王这像是要碾死她。
她又没有勾引他!
她浑身凉飕飕的,怎的像出轨被抓的感觉?!
平日里都不见这反派露面,今日发配了男主后就来东宫嚯嚯她。
这是哪门子剧情?
不管怎么样,先要苟住命再说。
“王爷明鉴,是怕我受冻,特许我搬来寝殿。”
容绾娇确实换了殿所,却是离太子寝殿二里地的侧殿,她赌得是男主已经被发配边疆远无对证。
嬴彻迟疑地松开了手,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般,慢条斯理地拿起怀中的帕子擦了擦,那帕子粘了足足一层白粉。
帕子上头的香味散开,让人有些迷醉。
容绾娇不敢抬头看男子,便也没瞧见嬴彻将沾了香粉帕子小心收于怀中的模样。
为了勾引太子,她的香粉可是涂了好几层。
“王爷,臣女冤枉。”
嬴彻倒也不急,慢条斯理走近床榻,只是见榻上那抹红,面上陡生一层薄怒:
“容绾娇,这又是何物?”
红绳被丢在她身侧。
她抬眸只瞥了一眼,大虞帝京时下青楼的最销魂手段,摄政王不会不知道。
“你又该如何解释?”
“这……是臣女的发带,王爷可……可信?”
容绾娇的声音越发小了。
有些底气不足。
但似乎不需要解释什么。
就算她勾引太子也是名正言顺的。
她是容府嫡女,父亲是太傅,又和太子是表亲。皇后也对她极为满意,摄政王操哪门子的心,来横插一脚多管闲事。
容绾娇气得想要打人,可眼下,闺房之事,被一个男子这般追问。
这男子还是当朝摄政王。
摄政王定已经将她视为勾引太子的狐媚。没准会赏她一顿板子,将她丢回太傅府。也没准将她丢进摄政王府的暗牢折磨。
那种割人皮的地方,半夜充斥着惨叫声,路过都能做三天噩梦。
待日后太子归来,恐怕她就真成他早亡的白月光了。
嬴彻居高临下盯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戏谑:
“哦,本王信是信,只是不知容太傅……”
她颤着身子低头,害怕又惊恐,羞红着脸颊巴不得自己晕死过去。
容氏一族百年好家风,祖上还出了好几位端庄大气的皇后。
要是让容太傅知道自家堂堂嫡女无媒就想爬上太子的床,她这辈子是没脸回容府了。
“王爷……不要告诉父亲,我……我……”
大抵是屋内香炉嗅得久了。
话音未落,容绾娇竟真的两眼发黑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