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什么,问:“季野,你说这回来的知青好不好相处?”
“好不好相处和你都没关系,”季野蹬着车,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可白玥听得清,“只要不惹到你,他们就是上天都不关咱们的事。”
“你说得对。”白玥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
她靠着季野的背,手不老实起来,悄悄伸到他腰侧,隔着薄薄的衬衫摸了一下——腹肌,硬的,沟是沟,块是块,果然还是自己喜欢的样子。
“调皮。”季野腰上一紧,车把晃了一下,他低声笑骂。
白玥被发现了,吐了吐舌,缩回手。
“晚上回去给你摸,你想怎么摸都行。”季野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后座上的人能听见。
这话直接把白玥撩得耳朵都红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脸颊。
她抬手捶了一下季野的后背:“专心骑车,别摔倒我。”
“好嘞。”季野笑了一声,蹬得更有劲了。
两人打闹着回了火车站。
王德发的牛车停在站前广场的槐树底下,老黄牛卧在地上反刍,嘴里一嚼一嚼的。
王德发蹲在车辕旁边,手里捏着旱烟,正跟旁边一个卖冰棍的老头唠嗑。
见季野和白玥来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二叔,给,垫吧一口。”季野从兜里掏出几块糕点递过去。
这都中午了,国营饭店肯定没包子了,自己现在要是从空间里拿包子出来,当着王德发的面肯定露馅,还是拿糕点出来最稳妥。
“成,叔不跟你客气。”王德发吃着糕点心情愉悦,桃酥的甜香混着芝麻味在嘴里化开,他眯着眼嚼了两下,又拿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渣。
他是大队长的弟弟,自然和季野走得近,也知道季野的为人——能干,话不多,但心里有数,对自家人从不抠搜,所以也不矫情,接过来就吃。
又等了半小时,季野无语,怎么七十年代也有晚点这一说?
他靠着站前广场的老槐树,看着铁轨延伸的方向,日头晒得人犯困。
白玥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王德发蹲在车辕边又续了一锅旱烟,烟圈在头顶散开,慢悠悠地飘远。
“红旗大队的知青来这边!”王德发终于看见几个背着行李的身影从出站口挤出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那几个人闻声张望了一下,拖着箱子、拎着网兜往这边走。
季野直起身,眯眼打量了一下——四女两男,六个,女的占了大半。
也不知道是大队长的手气还是什么,怎么就搞了这么多女知青。
王德发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来了六个,四个丫头,回头干活可够呛。”
季野没接话,只让众人先站好,说了句:“先去买点要用的东西,缺啥补啥,然后往回走。”
新来的知青们跟着王德发在车站附近的小卖部转了转,有人买了搪瓷缸,有人买了草纸,还有人什么都没舍得买,攥着钱袋子直咂嘴。
等买完了,一行人往牛车那边走。
牛车上堆着几袋大队顺路捎的种子,已经占了大半地方,剩下的空当挤一挤能坐两个人。
但是大队的牛那可金贵着,怎么可能拉人,王德发只让他们把行李放上去,人是坚决不能上的。。
“牛车不让咱们坐,咱们就走回去吗?”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知青瞪大了眼,看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牛车,又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新布鞋。
“别的大队都有拖拉机,就这还是牛车。”另一个短发女知青把行李往地上一放,语气里满是委屈。
“别抱怨了,走吧!”高个子男知青背起行李,闷头往前走。
话音刚落,季野骑上自行车,白玥侧身坐上去,车轱辘碾过土路,轻快地往前滑。
六个人在后面看着,眼睛都直了。
“他们怎么不用走?还骑自行车?”马尾辫女知青指着季野的背影,嗓门拔高了几分。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都四个了,能消停才奇怪。
王德发走在牛车旁,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这是季野,季知青,旁边这是他媳妇,白玥白知青。他们来了两年了,这车是人家自己的,你们要是有条件也可以自己买自行车。”
这话一出,后面顿时安静了。
买自行车?
他们连下个月的饭钱都还没着落呢。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从抱怨变成了自闭,最后只能闷着头往前走,脚步比刚才沉重了不少。
一路慢行,三个多小时才到红旗大队。
村口那棵老榆树远远望见的时候,几个女知青的脚底板已经磨得生疼,脸上的汗把刘海都黏在额头上。
进了村,土路两旁是错落的土坯房和砖房,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鸡在路边刨食,狗趴在墙根晒太阳。
“季知青你回来了!”
“小季,一会你再去蛙塘那边看看,大队长让你瞅一眼蝌蚪啥情况。”
“季知青!”
“野哥!”
带着新来的知青一路走去知青院,碰到的人都和季野打招呼,有扛锄头的,有端盆的,有抱着孩子的。
新来的知青跟在后面,越看越纳闷——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怎么全村人都认识他?
不说别的,季野打猎干活都是最好的,去年冬天一个人进山扛回来一头野猪,开春又带着大家养蜂采药编筐,给村里挣了不少工分,年底分红家家多拿了好几块,可不得把他供起来。
王德发走在前面,听着这些招呼声,脸上也有光,回头对新来的知青说了一句:“你们以后就知道了,在红旗大队,跟着季知青干,亏不了。”
几个新知青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只是拖着行李,踩着土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知青院走。
“好了,这里就是知青院了,马上知青院的人回来,安排你们入住。”季野把自行车支在院门口,连车都没下,脚撑着地,回头对王德发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