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却朝她一笑，眼神沉静，只微微抬手，做了个“有我在”的手势。
接着转向欧华，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钉：
“是么？”
“希望待会儿人权委员会请你喝咖啡的时候，你还笑得出来。”
话音落下，他掏出一支万宝路，点火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烟雾，正喷在欧华脸上。
那副神情，倨傲得近乎挑衅。
可就这一句，刚才还暴跳如雷的欧华，脸色“唰”地白了。
镇定全失，连呼吸都滞了一拍。
毕竟眼下差馆里的人最怵两样东西：
一是廉署递来的那杯“提神咖啡”，二是人权委登门送来的“头条报纸”。
沾上哪一样，轻则脱层皮，重则砸饭碗。
所以一听“人权委员会”四个字，欧华立马收声，喉结上下滚动，目光反复扫视楚霄，终于开口，语气已透出试探：
“人权委员会？唬我？”
“你算哪根葱？抓你问几句，人家会为这点小事请你饮茶？”
“你个小混混，知道人权委员会大门朝哪边开？”
“小混混？”
“你见过开宾利的小混混？”
楚霄一笑，手指轻按遥控器。
“嘀，”
路边那辆气场十足的宾利轿跑，车灯应声亮起，幽蓝光芒划破傍晚微光。
他如今月入近千万，面子工程少不了豪车撑场。
虽是水货，但行情摆在这儿，八十万起步，寻常上班族十年不吃不喝也未必买得起。
车灯一亮，欧华喉咙一紧，嚣张气焰瞬间熄火，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再看向楚霄，眉头锁死，语气沉得发紧：
“你到底什么来头？”
“山海集团，楚霄。”
楚霄微笑颔首。
这名字一出口，欧华瞳孔骤缩，像是猛然想起什么，声音都变了调：
“山海集团……楚霄？”
“就是刚拿下元朗地皮那个山海集团？”
“没错，有问题？”楚霄淡然反问。
“你平时就这么跟何敏介绍自己？那有没有告诉她，你在九龙区，还是洪兴的话事人？”
欧华神色古怪，
起初，他不过是想给楚霄安个“社团背景”的罪名，纯属构陷；
谁料一语成谶，对方竟真踩着这条线站得笔直！
这话出口，他自己先愣住，满心荒谬。
“社团话事人？”
不止是他，一旁的何敏也愕然抬头，满脸错愕。
谁也没料到，此刻挺身而出、仗义执言的少年，竟有这般背景。
意外之余，心底更泛起一丝疑虑。
何敏下意识觉得，欧华是在信口开河、胡乱栽赃。
眼前这个楚霄，从头到脚透着贵气，衣着考究、举止沉稳，活脱脱一副明星范儿或豪门子弟的模样，哪有一点混迹江湖、行事乖张的“社团人”影子？
若非欧华当面点名，何敏压根不会把“社团”这两个字，和楚霄扯上半点关系。
更别说什么“话事人”了。
相较旁人的惊愕与质疑，楚霄却始终神色如常。
听到欧华质问，他缓缓抬眼，目光锐利，毫不退让地回击：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欧sir，若您手握山海集团违法的确凿证据，现在就可带我回警署喝杯茶。”
“但得提醒一句，我楚霄，不是什么茶都肯喝的！”
“倘若没有，那您这番话，就构成诽谤。”
“到那时，跟我谈的，就不是您，而是我的律师团了。”
他目光如刃，直刺欧华。
被这么一盯，欧华喉头一紧，莫名心虚，干咳两声，才结结巴巴接道：
“请律师算什么？你们底子干不干净，自己心里有数，别在这儿耀武扬威！”
楚霄轻笑一声，正欲开口，
身后已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马仔山鸡疾步赶来，脸上挂着几分玩味，朝欧华扬声道：
“什么底子？欧sir可得掂量着说话，咱们可是正经做生意的！”
“对啊，九龙警署颁的‘警民合作示范单位’牌匾，眼下还高高挂在玄武电玩厅门口呢，欧sir要不要亲自过去瞧瞧？还是说，您觉得这块牌子也来路不明、背后另有猫腻？”
山鸡话音未落，青龙安保的人已悄然围拢过来，越聚越多。
见此情形，欧华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确实是警察没错，可楚霄如今的地位，早已不是他这种一线探员能轻易撼动的。
尤其那块“警民合作示范单位”的牌匾，分量十足，足以压得他喘不过气。
欧华清楚得很：今天若真把楚霄带回警署喝那杯“咖啡”，明天自己怕就得脱掉便装，重穿制服，去路口指挥交通了。
想到自己熬了十几年，好不容易坐上重案组小组长的位置，眼看就要毁于一旦，他心头一紧，顿时没了底气。
只朝何敏丢下一句，便匆匆转身，几乎是仓皇离开爱丁堡中学大门：
“何敏，你真让我太失望了！没想到你竟跟这种人搅在一起！”
“你好自为之吧！”
他走了，何敏却愣在原地，神情一时有些恍惚。
显然，欧华临走前那番话，像根刺扎进了她心里。
楚霄见状，语气平和地开口宽慰：
“别往心里去。那不过是他在强撑最后一点体面罢了。
越是嘴硬，越显得他自己站不住脚，反而成了笑话。”
听他这么一说，何敏绷着的脸稍稍松动了些。
但她很快转过头，目光里多了几分警惕，直接问道：
“那你到底是谁？”
“刚才你跟欧sir说的身份……是假的？”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希冀，本能地不愿相信，眼前这位清俊挺拔的年轻人，会和“社团”二字沾边。
在她认知里，“社团”就意味着混乱、危险、灰色地带，这也是绝大多数普通人根深蒂固的印象。
楚霄看懂了她的迟疑，没恼，反倒一笑，坦荡答道：
“当然不是假的。”
“洪兴九龙区揸fit人是我，山海集团董事长是我，站在九龙警署领奖台上接过‘警民合作示范单位’奖牌的，也是我。”
“这很难理解吗？人本来就是多面的。”
“至少，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坏人。何敏老师若不信，不妨去元朗走一趟，问问那些受青龙安保庇护的街坊邻里，
在他们眼里，青龙安保、山海集团，从来不是祸害，而是秩序的守护者，是实实在在的新希望。”
他语气笃定，语速不疾不徐。
何敏听着，再抬眼望向阳光下他清晰利落的侧脸，心口微动，竟有些动摇。
没办法，这年头谁不看重皮相？
三观常随五官走，这事，不单发生在追星少女身上，更是大众最自然的反应。
不然哪来那句老话：“人靠衣装，马靠鞍”？
不过，何敏毕竟是名校毕业、海外深造回来的，学养和理性仍是底色。
片刻后，她定了定神，再次发问：
“所以……你为什么帮我？我们素昧平生，难道真是路见不平？”
这一回，不等楚霄回答，
一直静默旁观的Jojo已笑着走上前来，接过了话头：
“当然是我求的情啦！”
何敏闻声抬头，一眼认出她，眼底瞬间亮了起来：
“是你，Jojo？”
“对呀，何敏老师！好久不见！怎么样，我霄哥帅不帅、厉害不厉害？”
Jojo笑意盈盈，熟络地上前，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讲给了何敏听。
“那个欧华真是烦人，打我刚进校起就缠着你，如今我都毕业一年多了，居然还阴魂不散，我实在忍不了，只好请霄哥出面，帮你甩掉这个甩不脱的尾巴。”
“何老师，您不会怪我多事吧？”
“怎么会？老师我还得谢谢你呢……”
有了jojo这层关系背书，
何敏对楚霄的戒备，一下子消了大半。
两人站在一起，自然而然聊了起来，语气轻松，神情放松。
见她们聊得熟络，
楚霄抬手一挥，干脆利落地让其他人先退下。
随着两人越聊越投机，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悄然在楚霄脑海中响起，
【叮！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透视雷达。】
【透视雷达：随身式环境扫描装置，覆盖半径五百米。遇突发威胁可自动激活，精准识别潜在危险人员；每日支持主动开启三十分钟……】
透视雷达？
这玩意儿……真靠谱？
扫完说明，原本站在一旁、略显无聊的楚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试试又何妨？
他抬手便启动了功能。
结果不启则已，一启当场愣住，
预警没见着，倒是把“透视”二字，实打实地体验了个透彻。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面前两女……
我靠！
这玩意儿还能这么用？
系统，你这功能，真没问题？
楚霄心头一震，只觉自己那点清白念头，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叮！绝对合规！许多职业杀手藏枪，向来紧贴身体、外衣遮掩，本功能专为破除伪装而设，助你提前识破隐患！】
系统回应，字字铿锵，理直气壮。
楚霄一时语塞，默然片刻，
再一琢磨，又重新打开了雷达，这次绷紧神经，带着审视态度重新观察。
嗯，jojo来之前，他已在车上做过基础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