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周星星心头一热,感动得不行:这年头想追姑娘,有个靠谱的“僚机”,真是比啥都强。
可就在他沉浸于这份感动时,达叔刚下楼,迎面就撞上了匆匆赶来的何敏和楚霄。
前一秒还老成持重的曹达华,立马换脸,手开始打颤,声音发虚,笑容堆得跟学校里见领导时一模一样,寒暄两句便溜之大吉。
等走远了,本就对周星星不抱太大希望的曹达华,忍不住长叹一声。
心里已判了死刑:
“完了,周星星这小子,终究慢了一拍,被人抢先一步!”
“这对手,可比欧华难缠多了。”
可就连曹达华也没料到,
何敏刚踏进屋门,周星星已亲手给自己判了“死刑”。
原因简单得扎心:他接过那盒冈本001后,压根没往兜里揣,而是捏在手里,对着空气傻笑,咯咯咯地乐个不停。
更要命的是,曹达华临走时,房门根本没关严。
于是,捧着安全套傻乐的周星星,被何敏逮了个正着。
刚才还在楚霄面前将信将疑的何敏,这下火气直冲脑门,当场质问:
“周星星同学,你手上拿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啊!何老师!!”
周星星猛地回头,魂儿差点吓飞,手忙脚乱把那盒冈本001往身后藏,干笑着打哈哈:
“没、没什么!哈哈哈……纯属误会!”
可他动作再快,也快不过何敏,她伸手一抓,那盒冈本001已被夺在手中。
她目光如刀,冷冷盯着他:“误会?你管这叫误会?”
周星星哑口无言,情急之下硬编:
“这是……糖!泡泡糖!不信我吹给你看!”
话音未落,他一把撕开包装,真把那枚超薄安全套塞进嘴里,“噗”地一吹,竟真的鼓起个大泡,“啪”一声爆开!
旁边楚霄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直竖大拇指:这小子为了追人,真是豁出去了。还好是超薄款,要换个加厚的,腮帮子怕是要吹抽筋。
可楚霄佩服,何敏却彻底炸了。
她双眸冒火,厉声斥道:
“够了,周星星!当我三岁小孩哄呢?”
“这种鬼话,你也说得出口?”
“我对你,太失望了!”
“楚霄说得没错,也许从一开始,我来这儿补习,就是个错。”
她语气低沉,眼里全是疲惫与失落。
周星星一听,心直接沉到谷底,眼前仿佛已看见女神转身离去的背影。
再一扭头,目光扫向楚霄,满是怨念。
楚霄接住这眼神,哭笑不得,天可怜见,他真没设局,纯粹是周星星自己一脚踩进坑里。
楚霄心里压根没半点负担。
他完全没理会周星星投来的那道幽怨目光,仿佛对方只是空气。
一扭头,径直望向身后的何敏,抬手就想说两句宽慰的话。
可手刚从裤兜里抽出来,
“啪嗒”一声。
不偏不倚,一只安全套掉了出来。
现场众人顿时僵住。
坏了。
这不就是昨儿跟Jojo在车里系安全带时多留的一只?用剩没扔,顺手塞兜里了。
楚霄盯着地上那盒杜蕾斯,脑子嗡地一下,手足无措。
脸上也烧了起来,有点挂不住。
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正琢磨怎么圆场呢,
旁边何敏反倒先缓过神来,耳根通红,弯腰一把捡起那东西,迅速往楚霄怀里一塞,压着嗓子急道:“你快收好!学生还在边上看着呢!”
她越说越臊,耳朵红得像要渗出血来。
再一看两人这凑近说话的架势,加上何敏慌乱又羞恼的反应,
周星星当场误会了。
心口像被重锤砸中,整个人瞬间失了魂。
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发颤:“老师……我说我拿的是糖,你不信;那楚霄掏出来的,难不成也是糖?”
这话一出,何敏脸色刷地发白,嘴唇微张,一时竟答不上来。
楚霄却面不改色,回过神来,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随口就编:“糖啊。”
“还是何敏老师送我的。不信?让何老师当面咬一口给你瞧瞧?”
“你!”
“你胡扯什么!”
话音未落,周星星和何敏同时愣住。
何敏猛地转过头,气得牙痒,冲楚霄低吼:“你个混蛋!”
楚霄见状,立刻拽她胳膊,将她拉到一边,凑近她耳边轻声补了一句:
“放心,周星星对你有心思,绝不会真让你吃这个。”
“再说,它真能吃,薄荷味的,要不要试试?”
他想起昨儿Jojo帮他系安全带时那副认真样,语气格外笃定,眼神也一本正经。
“去死吧你!”何敏跺着脚骂,脸烫得更厉害了。
可那埋怨里,分明裹着几分娇嗔,哪还有半分真恼。
这一幕落进周星星眼里,他彻底绷不住了。
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跟别人挨得那么近、笑得那么软,心像是被硬生生撕成了碎片。
我还在呢!你们当这是演戏?
凭什么楚霄掏出来,你就脸红不生气;我一动,你就骂我禽兽?
这不就跟古时候英雄救美,姑娘见俊朗郎君便以身相许,碰上相貌平平的救命恩人,只肯说句“衔草结环,来世为牛为马报恩”一个样?
做人……怎么能这么偏心眼儿!
不!!
可惜这时《夏洛特烦恼》还没拍出来。
不然周星星怕是要对着电话亭跪倒,仰天长叹一句:“北风萧萧,雪花飘飘……”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再开口,
楼下突然传来达叔熟悉的、凄厉的惨叫。
刚才那股尴尬劲儿,一下子被冲散了大半。
“咦?这声音……”
“好像是达叔在喊救命!”
何敏一怔。
周星星更是浑身一激灵,
他再想追姑娘,也不会拿曹达华的安危开玩笑。
一听这话,拔腿就往门外冲,三步并作两步朝楼下奔去。
楚霄听见,眸子微微一亮。
他这次过来,本就是为了那批军火。
眼下正好撞上大飞的人,哪肯错过?
脚步一抬,也跟着下了楼。
可等他和何敏赶到楼下,才发现周星星已经跟大飞的手下动起手来。
说实在的,周星星平时笨拙又爱闹笑话,
但毕竟是飞虎队出身,身手扎实得很,虽说比不了楚霄麾下的阿积、天养生那类狠角色,
可眼下被七八个打手围住,依旧游刃有余。
几记凌厉飞踢下去,大飞那帮小弟全趴在地上哼哼,动弹不得。
曹达华就这么被轻松救了出来。
脱险后,他喘了口粗气,望着对面抱头鼠窜的大飞手下,再看看周星星,立马拱手赔笑:
“周Sir真神勇啊,莫不是飞虎队头号王牌?”
“废话!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我可是港岛皇家警察!没这点本事,怎么护百姓平安?怎么跟罪犯斗?”
楼上刚吃瘪的周星星,此刻被夸得眉飞色舞,下巴一扬,摆出副老成持重的模样,开始训话。
曹达华心领神会,正要再捧两句,
身后却有人冷不丁插话:
“港岛皇家警察?跟罪犯斗?”
说话的,正是何敏。
“糟了,露馅了!”
两人心里咯噔一沉,脸上的得意瞬间垮掉,立马换上一副苦相,互相搀扶着迎上去,挤出笑容:
“爸,您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没事没事,回去擦点跌打酒就行,不碍事!”
“好好好,我来擦,我来擦!”
前一秒还威风凛凛的周星星,这会儿卑微得恨不得缩进地缝里。
可这补救,显然已经晚了。
何敏紧跟着上前,根本不给他们多说一个字的余地,张口就是一声冷笑:“行了,周星星,这套把戏就别演了。”
“这已经不是你今天头一回把我当摆设耍着玩了。”
“你压根不是学生,你们俩更不是什么父子关系,我说得对不对?”
“不是!真不是!我们真是一家人,他真是我儿子……”
曹达华在一旁结结巴巴地抢话,还想死死拽住最后一丝可信度。
可周星星一瞅何敏那眼神,心就沉到底了,这事,彻底捂不住了。
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把将曹达华搡开。
血往上涌,他几乎就要把今晚知道的所有底细全倒出来……
可一抬眼,看见何敏身后站着的楚霄,脑子像被冰水浇透,瞬间清醒。
有些话,能对何敏讲;但绝不能让楚霄听见。
刚涌到嘴边的实情,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他盯着何敏,眉心拧成疙瘩,声音发哑:“何老师,这事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我盼着以后能好好跟你讲明白。”
“但我求你信我一句:我骗你,真不是存心的。”
“每一句假话,都是逼不得已。”
这话他自己听着都掏心挖肺。
可何敏呢?
已被他反复糊弄过太多次,哪还肯听第二句解释?
话没说完,她已干脆利落地一挥手:“不用了。”
“往后你走你的大道,我过我的窄巷。只盼周Sir高抬贵手,别再拿我们这些普通人练手了。”
“我又不是闲得发慌,非得下班跑来给你补课!”
话音未落,她转身扑进楚霄怀里,肩膀一耸一耸,哭得直抽气。
楚霄叹口气,没多言语,轻轻揽住她,转身就走。
“周Sir,现在咋办啊……好像全砸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你身份也露馅了,连个‘美人归’都没捞着。”
两人背影刚消失在楼道口,曹达华才憋出这句话,打破了满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