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文杰顺着方向转头望去,
不偏不倚,正撞见乐慧贞和程乐儿并肩站着,低头细语,神情熟络。
两人凑得近,说话也轻,他自然脑补了一通,脸上慢慢浮起一副“原来如此”的恍然表情。
果然,几分钟后,程乐儿便朝他走了过来,落落大方地打招呼:
“你好,请问是车文杰先生吗?”
……
车文杰:“是我。你是……?”
“我是人事部新来的同事,程乐儿。需要你配合提交一些入职资料。”
车文杰一听,嘴角微扬,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哦?那……得进办公室聊了吧?”
程乐儿略一迟疑,点头道:“也好,这儿确实太吵了。”
“请,”他侧身让开,等她进门后,顺手带上门,“那……关严实些?”
“关上吧,外面声儿太大。”
“好嘞。”
他松了松领带,挑眉又问:“要不要我把外套脱了?”
“随你。”
程乐儿刚应完,就觉出不对味儿来。
他又试探着问:“要不……你先靠墙站好?”
“不用。”她摇头。
“那……搜身?”
“搜什么身?”她彻底愣住,满脸茫然,完全摸不着头脑。
看他还在演,车文杰索性不再装,长长叹了口气,直接板起脸训道:
“你到底图什么才来干这事?好好一个姑娘,条件这么好、模样也清秀,天大地大,哪条路不能走,非得在这儿做那种营生?”
……
程乐儿原本只是惊讶,听完这话,整个人僵住了。
哪个女人能毫无波澜地咽下这种羞辱?
片刻后回过神,脸颊腾地烧红,瞪着他,一字一顿反问:
“你刚才说什么?”
车文杰理直气壮:“做鸡啊!钵兰街来的,还装什么清高?小姐。”
“你给我闭嘴!我看你才是该挂牌上岗的那个!”
程乐儿怒不可遏,抬手就朝他脸上挥去,
“喂,动手可就不讲规矩了啊。”
她手刚扬起,车文杰已一把扣住她手腕,张嘴还想说教。
话音未落,身后一道沉稳男声响起:
“依我看,现在松手,对你我都好。”
……
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一名身形挺拔、西装笔挺的男子信步走进来。
不是别人,正是楚霄。
他本是专程来跟程乐儿谈合作的,眼下撞上这出戏,英雄救美的机会,岂有错过的道理?
当即语气郑重,目光直视车文杰:
“不管她是谁、什么身份,你这样拉扯她,很失分寸。”
车文杰愕然:“你谁啊?”
“我朋友。”乐慧贞接得干脆利落。
她刚才就是下楼去接楚霄的。
场子虽没全看明白,但护住自家姐妹,永远没错。
“朋友?”
这一句出口,车文杰和程乐儿同时变了脸色。
尤其程乐儿,视线转向楚霄,眼里写满错愕,
香蕉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位气场十足的朋友?
……
她还在发怔,
车文杰却已回过神,精神一振,立刻转向乐慧贞,追问起来。
“太好了,banana你可算到了!怎么样,我早就识破你的把戏了!”
乐慧贞微微一怔。
“把戏?什么把戏?”
“还装?这人不是你特地找来,专程捉弄我的?”
车文杰咧嘴一笑,眼神里满是笃定,仿佛早已洞穿一切。
看他这副模样,乐慧贞霎时反应过来,
心里顿时一阵憋闷,气得直翻白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脱口道:
“你胡说什么呢?这是咱们新来的同事!”
车文杰愣住:“啊?新同事?!”
“不然你还当他是谁?”
乐慧贞反问。
这话一出,他脸一下就僵了。
终于想通刚才程乐儿那一脸错愕、又羞又恼的反应,到底从何而来。
再一转头,果然见程乐儿站在旁边,眉头微蹙,神情里全是难掩的歉意。
“完了完了,死胖子你害惨我了……那个……同事,真对不住啊……”
“呸!谁是你同事!”
可程乐儿哪肯轻易饶他?
从小到大,她哪儿吃过这种哑巴亏。
话音未落,直接啐了一口,转身便朝乐慧贞气鼓鼓地嚷道:
“banana,帮个忙行不行?替我扇他一耳光!”
“啊?我?!”
乐慧贞一听,当场怔住,手悬在半空,一时拿不定主意该不该真打下去。
这时,站在一旁的楚霄忽然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上前一步,主动揽下这事:
“我来吧。”
“惹恼了女士,总得有个交代。”
话音刚落,抬手就是一记干脆利落的耳光,结结实实落在车文杰脸上。
车文杰被这一下打得脑子嗡嗡作响,晃了晃神。
可眼下理亏的是自己,实在发作不得,只能闷着头,抬眼看向程乐儿,苦着脸嘟囔:
“喂,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怎么?你能张口就污蔑我,败坏我名声,我就不能回敬你一下?”
程乐儿冷笑一声。
也不知是不是楚霄横插这一手,让她心头那点火气压根没散,
不像原着里那样,稍一赔礼就轻轻揭过。
她冷哼一声,袖子一甩,转身便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走出老远,脚步才缓下来,像是终于顺过这口气。
回头见乐慧贞和楚霄快步跟上,她停下脚步,朝两人认真道了谢:
“刚才真多谢你了。”
“谢我做什么?”楚霄微微一笑,“我今天来,本就是为和程小姐谈合作。刚才那一下,权当见面礼了。”
“谈合作?”程乐儿眨眨眼,故意摆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我和你一个普通文员,能有什么合作可谈?”
乐慧贞在一旁轻咳两声,毫不留情戳穿闺蜜的伪装:
“行了乐儿,别演了,你的底细,我早跟楚霄说清楚了。”
“什么?!你连这个都抖出去了?你这小叛徒!”
程乐儿脸腾地红透,可事已至此,索性也不装了。
再抬头时,眉宇间已多了几分集团千金该有的沉稳与气度,郑重看向楚霄:
“那楚先生,这次想跟我谈的,究竟是哪方面的合作?”
“很简单,服装。”
“准确点说,是高端仿品市场。”
楚霄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随即把旗下朱雀服饰的发展方向、产能布局、渠道规划,全都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
程乐儿听罢,确实心动,但并未急着点头,而是委婉提醒:
“构想和方向都很扎实,但说实话,仿品这条路风险不小。
要想卖出高价,必须做到真假难辨;但凡露出一丝破绽,消费者一眼识破,反而没人买单。这点,你清楚吗?”
楚霄自然明白她在顾虑什么。
闻言只是一笑,不慌不忙从随身手提箱中取出两个包,摆在她面前:
“我懂程小姐的担心。所以特意带了样品,请你亲自掌眼。
论奢侈品的鉴别功底,你比绝大多数人都强得多。
那么现在,请你告诉我,这两个包,哪个是真货,哪个是仿品?”
程乐儿没想到他准备得如此周全,心底暗自一赞。
伸手接过,仔细端详对比。
这一看不要紧,越看越心惊,
颜色、皮质、剪裁、走线、五金细节,甚至连边角的磨损痕迹,都严丝合缝、毫无差别。
以她从小浸淫在顶级品牌里的专业眼光,竟挑不出半点瑕疵。
良久,她抬起头,盯着楚霄,满脸狐疑:
“楚先生,你该不会是在逗我吧?这两个,该不会都是正品?
我真看不出哪个是仿的,它们分明就是一对双胞胎。”
楚霄含笑解释:
“玩笑是开了,但东西可没开玩笑。你眼前这两只包,确实都是仿品,全出自朱雀服饰。”
这话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劈进程乐儿耳朵里,
“什么?!两个都是仿品?!”
她嘴巴瞬间张成了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