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远之后,利文心中的贪欲终究压过了理智。
他没有往山下飞雪渐小的方向走,反而一头扎进了雪山深处。
风雪越来越大了,在异常的严寒中,即便是雪山原住民的利文也承受不住。
他的鼻尖冻得通红,班尼特给的那枚火种被他贴身揣在怀里,靠着那点微弱的余温才勉强没让身子彻底冻僵。
为了抓住他们看见那个唯一能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他佝偻着腰绕开山道,躲进一处背风的岩缝里,用膝盖顶着石壁,死死盯着夏黎他们所在的洞口。
足足等了半个小时,直到看见那四人重新出发,他才从岩缝里爬出来,悄悄跟了上去。
他还在等一个盗取地图的契机,出发前在脸上和手上又涂了一层自制的防冻膏,便追着那支队伍深入了雪山腹地。
然而,被贪欲蒙蔽的利文,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耐寒能力。
在寒天之钉引发的寒潮面前,他的土方子压根就不起作用。
仅仅过去了几十分钟,渗进骨缝的寒意从脚底往上窜入骨髓。
冷,刺骨的冷。
利文咬牙又为自己披上了一块厚毛毯,可身子还是控制不住的哆嗦。
又过了一阵,利文伸出冻红的手指勾开了贴身口袋,将那颗快熄灭的火种握在了手心里,试图从其中获取一点点温暖。
可只剩余烬的火种,在雪山腹地的严寒面前根本不堪大用,散出的余热被寒风一抽便散尽了。
利文疯狂发抖,整个人缩成婴儿的姿势,膝盖抵着胸口,毛毯裹住后脑勺。
可薄毯里的温度还是在流失。
慢慢地,颤抖变小了。
肌肉放弃了反抗,把最后一点热量留给心脏。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雪山。
那时候雪线退到了很高很高的地方,山下的小溪没有结冰,他赤着脚踩在水里,弯腰去抓石缝里的鱼。
父亲在远处喊他,声音隔着很远,却比任何东西都要温暖。
“利文……回家了……”
我……
好像到家了啊,父亲……
他张了张嘴,想应一声,可喉咙里只能发出一声很轻的喘息,一句话没说完就没了动静。
因为一张过几天就能大量发布的地图。
他,死了。
风歇风又起,碎雪落在利文的身上,凉透了那颗早已熄灭的火种。
大约半个小时后,曾短暂现身于蒙德的「博士」切片裹着厚重的毛领大衣,出现在雪山深处。
他望着夏黎离开的方向,皱起了眉。
“那个方向,是被标记了禁忌存在的方向……被岩神与风神双重注视,现在还敢直面被高天落下的禁忌。”
他摘下起雾的眼镜,用衣角缓缓擦拭,猩红的瞳孔里映着漫天飞雪。
“果然,这样的变量权重比我预估的更高,没办法正面接触,用上愚人众也不行。”
多托雷转头望向四人消失的方向,衡量片刻后垂下眼帘,对着那具僵硬的尸体露出一个微笑。
“不过,这个间接死在他手上的人,倒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
……
翌日天亮,几人从岩屋中钻出来,继续跟着夏黎往山顶进发。
有他领路,队伍几乎没走什么冤枉路,很快就找到了那座被冰封的七天神像。
班尼特出手唤出烈焰融化坚冰后,青色的风元素就不断从神像中涌出,顺着风雪的间隙向四面八方漫开。
片刻后,神像亮起柔和的光,那道光芒直冲云霄,不断中和着周围环境里的寒意。
风雪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
“外面的雪变小了!”
派蒙飘到洞口张望,眼睛亮晶晶的,“那种刮得人睁不开眼的冷风也没了!”
班尼特搓了搓冻红的手,松了口气:“这下赶路就轻松多了,不过……我之前听一些老冒险家说,这附近似乎有个藏宝贝的密室,咱们要不要去找找看?”
“这个我也听说过。”
荧点点头,“线索好像跟几块碑文有关。”
“夏黎,咱们要去试试解密吗?”
她刚才进洞的时候留意到外面有几块刻着奇怪纹路的石碑,应该就是解谜的机关。
“不用那么麻烦。”
夏黎摆了摆手,没往石碑那边走,反而领着几人来到神像不远处的一处岩壁前。
他抬手按在冰冷的岩面上,岩元素共鸣,很快就在此地引发了一次小型的结构崩溃。
厚重的岩壁便化作无数碎岩簌簌剥落,不到半分钟,就出现了个一人高的通道。
里面黑洞洞的,隐约能看见地面上插着什么东西。
荧:“……”
班尼特:“???”
不是,解密呢?那些刻了纹路的石柱呢?合着搞了半天,直接挖进去就完了?
派蒙更是来了一句堪称神来之笔的吐槽:“感觉……好没成就感是怎么回事。”
“哈哈,结果对了就行。”夏黎率先点亮火把,走了进去。
密室地面上插着一把大剑。
剑身宽厚,通体覆盖着一层暗银色的金属光泽。
剑柄上刻着已经模糊不清的古蒙德语铭文,剑身哪怕被藏在此处多年也依旧锋利得能映出人影。
“这、这是……”
班尼特瞪大了眼睛,凑上前惊呼:“雪葬的星银!老爹说过!这是雪山传说里的古代大剑!好多冒险家找了几百年都没找到!”
夏黎把大剑从地里拔出来,翻过剑身看了看剑柄上的铭文,确实是游戏里那把。
品相不错,入手沉甸甸的,用料很扎实。
“品相不错。”
他把剑立在身前,看向几人,“你们要试着更换一下武器吗?好歹也是个四星史诗的武器,卖了换摩拉有点可惜了。”
荧摇摇头:“我的剑技不适配这样的重武器。”
班尼特挠了挠后脑勺:“我也是,大剑太重了,不适合我,而且……我本来经常倒霉,再拎一把大剑的话,倒霉起来就更不好解决了。”
派蒙摊开两只小手,一脸理直气壮:“派蒙连剑柄都握不住!”
“那行吧。”
夏黎一锤定音,把大剑往神之眼中一收:“等下了山,咱们找个识货的买家卖成摩拉平分。”
“好耶!”
派蒙第一个响应,飘到夏黎头顶上转了个圈,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账,“派蒙算算……一百万任务酬金加卖剑的钱,够吃多少顿蜜酱胡萝卜煎肉……”
荧看着她那副财迷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