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惨笑着,红着眼眶低下头:“大哥,你又在骗我。”
这句话来得太过出乎意料,打得谢辞渊措手不及,也太过荒谬,让他难以相信。
他攥着枪的手还没有完全松下来,指节泛白,枪管贴着身侧,微微发着抖。
他站在那里看着燕枭,眼神不敢轻信
他怕
他怕燕枭是为了拦他,才编出这么一句谎话来
他怕自己信了,然后发现是假的,那颗心再从头碎一遍。
燕枭叹了口气
他本想瞒着他,等到有了确切的消息再通知,可现在再不说,他这条命都快没了。
他没再多解释,偏头朝秦尧点了一下。
秦尧会意,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抽出几张折叠好的纸,递了过去。
谢辞渊慢慢接过。纸页在他手里被展开,他的手还有点抖,纸角折着,展不太平。
他低着头,目光从上往下扫过去。前面的字迹他没仔细看,诊断、记录、时间,一行一行地过。
他的目光一直滑到最后,停在那个结论上。
两只手用力抓着那张纸,纸张的边缘给他抓皱了,皱出一道道深深的折痕。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好像要把它们从纸面上抠出来,再一个字一个字地吞进去。
燕枭低着眉眼,语气里带着一层无奈:“原本计划和老三先瞒着你,等查出眉目再告诉你,免得空欢喜一场。但你……”
他没把后面的话说完,只是看了一眼谢辞渊手里那把枪。
谢辞渊良久才抬起眼来,开口的时候嗓子还是哑的:“有消息了吗?”
燕枭摆了摆手,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和云天门那边一起查。
可A国现在调整变动大,宫煜的行踪成谜。周围能搜的地方都搜过了,一无所获。
他警惕心太强,不好下手。”
他停顿了,“但至少,能确认她不在那场爆炸里。”
谢辞渊淡睨了一眼,把那几张纸重新折起来
“我有办法让他松口。”
燕枭按住了他的肩膀:“别着急。我知道你现在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
但我现在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冒然动手。”
他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沉下来,“敌暗我明,
我们这边一有动作,宫煜就会随时转移她的位置。
只能私下按兵不动。”
他把手在他肩上按了按,“这件事目前盟里只有云哥、老三和我三个人知道。
知道的人越多,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谢辞渊默不作声。
他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像是还没完全从刚才那阵翻天覆地的消息里缓过来。
燕枭只能放开他的肩膀,最后说了一句:“老二。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等待。”
他把语气放得更缓了些
“信大哥一次,我一定帮你找到她。”
半晌
在燕枭期盼的目光里,谢辞渊抬起头来
“大哥,我等她回家。”
…………
总统府
“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通知我就擅自做出决定!”
宫煜的声音从办公室那头传过来,东西接二连三地飞过来。
一只茶杯擦着霍桑的额角飞过去,撞在身后的墙上,碎了一地。
霍桑待在原地没动
他低着头,承受着他的火气和接二连三飞过来的东西。
等到宫煜的火气发泄得差不多了,他才如实汇报:“先生当时情况紧急。医生那边已经没有时间等待。
而夫人在场,如果通知您,她那边必定瞒不住。”
他把头又低了低,“属下思来想去,深思之后,只能先保住景小姐的命。”
宫煜在那里站着,攥着拳头,把火气压下去,声音低下来:“算了,此事本不在你,冉冉的命保住就好。”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手搭在桌面上,手指慢慢敲了两下。
是植物人又如何
他有耐心
他相信她总会醒过来的
毕竟,这里有太多她割舍不下的东西。
更何况他会寻遍名医,为她诊治。
“冉冉那边你吩咐好。”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我最近不方便过去,赤夜盟的探子又大批涌进来了,我的行踪容易暴露
让他们务必照顾好她。
最好在我回去之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而不是一个毫无生气的植物人。”
霍桑应声答应
“那夫人那边………好像也有所察觉要………”
想起那个拦在门口的女人,宫煜捏紧了拳头,搭在额头上,气的青筋暴起:“郁瑾!”
他把手从额头上拿下来,声音冷下来,“她不必知道太多,你守口如瓶就好。现在不方便动郁氏。
她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我自会找机会料理她。”
“不过这次,给她个教训。你去她那儿吱个声,就说我最近不回去了,政务繁多。
再顺便给那几个和她不对付的递个口信,去刺激刺激她。
平时太闲了,才让她把手伸到我这来。”
霍桑暗自诧异
先生这是一点夫妻情分都不顾了,就连小殿下都不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