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若横身拦在中间,神色紧绷,生怕宋青书一时冲动便拔剑相向。满酒楼的江湖人全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场中。
我缓缓站起身,抬手轻轻将周芷若往旁边虚拦了一下,神色淡然,不见半分火气。目光扫过对面怒容满面、手按剑柄的宋青书,声音从容平和。
“周姑娘不必为难。宋公子既然有心要切磋较技,杨某倒也不好一味推却。”
此言一出,周芷若微微一怔,转头看向我,眉宇间满是担忧,低声劝道:“杨公子,万万不可,此地酒馆狭小,一旦动手极易伤及无辜。”
我微微摇头,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自谦,却又藏着几分锋芒。
“杨某心中,素来十分敬仰武当张真人的武道修为,只可惜一直没有机缘上山拜谒。今日恰好遇上宋公子,乃是宋大侠的爱子,武当门下的佼佼者。我便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用我这一身三脚猫的粗浅功夫,好好领教一番武当的精妙剑法。”
宋青书听罢,胸中怒火稍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骄矜之气。在他想来,我这番话已然是示弱服软,口中自贬三脚猫功夫,定然武功有限。方才当众受辱,正可以借着切磋,当众将我击败,一扫刚才所有难堪,也能在周芷若面前一展威风。
他手腕一振,长剑呛啷一声大半出鞘,寒光烁烁,脸上重新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既然杨公子愿意领教,宋某便成全你!点到为止,若是不敌,便速速认错悔过便可。”
周遭一众江湖好汉顿时沸腾,纷纷往后挪开桌椅,腾出一块空地,吵吵嚷嚷要看这一场比武。
丁敏君抱臂站在一旁,眼神闪烁,没有阻拦,心底暗自等着看结果。
周芷若站在一旁,手心暗暗攥紧,心中七上八下。她见识过我击退元兵的本事,可武当剑法威名赫赫,宋青书又是武当重点培养的后辈,她拿不准胜负,满心忧虑。
宋青书见周芷若眉宇紧锁、满心担忧,当即倨傲一笑,收了几分戾气,摆出十足把握的模样,刻意柔声安抚,实则尽显骄傲自满。
“周师妹不必忧心。武当剑法堂堂正正,克制天下旁门杂艺。此人不过是无门无派的闲散武夫,些许粗浅蛮力,岂能与我武当正统武学相较?我自会手下留情,点到即止,不伤他性命,只教他知晓何为名门规矩、何为武道正道便是。”
他语气轻佻笃定,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傲气,全然没将我放在眼里,只想着在周芷若面前大展身手,赢尽颜面。
一旁的我见状,转头看向神色焦灼的周芷若,语气温和诚恳,全然没有宋青书的张扬狂妄,是实打实的真心宽慰。
“周姑娘大可放宽心。不过是同辈切磋较技,比武论道,非是生死厮杀。我自有分寸,不会莽撞逞强,也绝不会让场面失控伤及旁人。你不必为我挂怀。”
我话音平和坦荡,神色从容淡然,褪去所有锋芒,只剩稳妥沉稳。
周芷若看着截然不同的两人,一边是目空一切、恃傲轻敌的宋青书,一边是沉稳有度、处事稳妥的我,心底的忧虑稍稍散了几分,却依旧悬着一丝忐忑,静静退到一旁,凝神看着场中。
四周桌椅已经被江湖好汉挪开大半,但酒楼屋舍低矮,梁柱错落,地上还散落着碗筷碎片,空间依旧逼仄。若是兵器交锋,很容易误伤旁观的路人,或是损毁店内器物。
我环顾一圈场内环境,开口说道:
“酒楼之内地方狭小,桌椅杂物众多,刀剑无眼,一旦交手,难免误伤无辜,毁坏店家物件。依我之见,不如移步到酒楼门外的空地上比试,那里开阔坦荡,更适合切磋。”
宋青书一心想要当众挫败我,哪里会拒绝,当即昂然应下:“正合我意!便到门外,叫诸位江湖同道一同见证!”
说罢,他手提长剑,率先迈步走出酒楼大门。
围观的一众江湖人呼啦啦跟在后面,争先恐后涌出门外,想要亲眼瞧瞧这场比武。
丁敏君对着身边几名峨眉弟子递了个眼色,也跟着缓步走出去。
周芷若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心中依旧放不下,也紧随众人来到门外。
街外的空场十分开阔,路边的行商百姓见状,纷纷远远避让开,围成一个大大的圈子,将我与宋青书围在中央。西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来到门外开阔空地,宋青书手握长剑,站在场中,昂首挺胸,环顾四周围观的江湖众人,一心想要先逞口舌,彰显武当名门的气度。
“杨破岳,今日切磋,乃是江湖同道面前印证武学。我武当剑法,秉承真武遗意,讲究守正辟邪。你若是此刻心生悔意,拱手致歉,承认方才言语狂妄,我便可就此作罢,不予计较。切莫等到刀剑相见,败在武当之下,再追悔莫及。”
他滔滔不绝,还想继续说教一番,摆出一副宽大为怀的姿态。
我静静立在原地,双手垂于身侧,八层龙象般若功内力悄然流转,神色平淡,不愿再听他多言。
抬眼看向宋青书,声音简短干脆,打断他的长篇大论:
“不必多言,动手吧,一会我的茶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