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半。
几个人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直到盆干碗净,才意犹未尽地停下筷子。
冬日的午后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晒在身上。
陈初和谢景禾一人占了一把躺椅,瘫在上面消食,谢芸芸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手里捧着本英语书,正背着单词。
“芸芸,你怎么还在背单词呀?”谢景禾侧过头,眯着眼看她,“好不容易来一趟,也不歇歇。”
谢芸芸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小声说,“快考试了,不敢松懈。”
谢景禾叹了口气,把搭在肚子上的手放下来,指了指旁边的空躺椅,“歇会儿吧,书又不长腿,跑不了。”
陈初步不由得回想起曾经,他从镇上来市区读书,面对陌生的环境,心中多有担忧。
其实他很喜欢在沐浴在冬日的阳光下,但因前世的时候她是借住了亲戚家里一处偏僻房间中。
窗户小,大白天也得开灯,冬天屋里屋外一个温度,写字的时候手都是僵的。
那时候他就想过,要是有一天能晒着太阳睡个午觉,该是什么滋味。
如今这般,身下是舒适的躺椅,旁边有着一个小女生。
“芸芸别背了,我们出去吧。”谢景禾站起身来。
谢芸芸想了一下,合上书本,也行,毕竟单词不是一朝一夕能背完的。
三人将躺椅搬到门口,又在旁边支起一张小方桌,上面摆满了瓜子、花生和刚洗好的水果。
......
隔壁邻居门口有人在下象棋,邻居姓韩,退休后想到了这里,安静,便把老宅收拾了一番,搬回来长住。
韩大爷戴着老花镜,几番博弈下来,终究是女婿李年棋差一着,败下阵来。
就这样连输几局后,韩大爷摇头感叹,“你这棋艺怎么还越下越倒退呢?”
李年干笑两声,“哪是我退步,分明是您老姜越辣,这棋力见长,我这当女婿的哪是对手。”
韩大爷开始教育起来了,“你还是太年轻了,没耐心呀,不想我已经研究棋艺一道多少年了。”
李年开始头疼起来了,‘自己本想夸夸老丈人,谁知道又开始说起来了。’
对于自己老丈人的棋艺,他还是比较了解的,也就是比公园的老大爷厉害一点。
正说着,隔壁李叔那洪亮的嗓门传了过来,正在训斥自家那条不听话的狼狗。
李叔抬眼瞅见韩老头那副狂得没边的德行,心里顿时一阵不爽。
早年间,这韩老头仗着自己是城里的人,打心眼里瞧不起他这个满身腥味的屠户,平日里没少阴阳怪气地嘲讽。
最气人的是,有回韩老头带他孙子路过的时候,“看见没?以后不好好读书,长大了就跟这杀猪的一样。”
李叔使了个坏主意:“你想下象棋?咋不试试找隔壁小谢家的女儿,他下象棋厉害着呢!”
“一个小女娃会下什么棋呀。”韩老头摇摇头。
李叔继续拱火:“你别看她年龄小,下棋可厉害了!”
韩老头本不想和这屠夫计较,但是看到他这眼神,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最烦别人这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德行,更受不了被人在自家门口下不来台。
他看了女婿一眼:“你去叫她来,我倒想看看一个小女娃有什么厉害的。”
李年没办法,谁让他是自己的老丈人呢。
起身后走到了谢家门口,看到了三个小年轻在这里晒太阳。
“那个...谢景禾是吧?”李年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我是隔壁你韩爷爷的女婿。刚才韩爷爷听说你棋下得不错,正手痒呢,想让你过去陪他杀两盘?”
两分钟后。
谢景禾和陈初过来了,谢芸芸同样过来看热闹。
韩老头看着面前的几个小年轻,“你就说小谢家的女儿吧,听说你下棋很厉害?”
“我下棋那么多年,能够赢我的可没有几个。”
谢景禾立马配合着做出了夸张的表情,“好厉害呀!”
韩老头笑了,果然自己的棋艺还没有施展出来,就已经吓住了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
下一秒,谢景禾又说,“会不会是因为你是长辈,故意让着您,不敢赢您呀!”
韩老头笑容变的僵硬。
女婿李年接过话来,“瞎说什么大实话!爸可是凭借着真材实料赢的,哪需要人让?”
韩老头看了看这个小女孩,觉得要施展一下自己全部的实力,不能让她看扁了。
自己还想在这里安度晚年呢,要是连个小丫头片子都下不过,以后在还怎么抬起头做人?
凑热闹的谢芸芸,对景禾的棋艺有非常深刻的了解,当初刚来这儿时,她曾天真地以为自己也能轻松赢下景禾,结果却输得丢盔弃甲,铩羽而归。
此刻,她同情的打量了眼老头,心中暗自嘀咕,‘这一大把年纪了,要是输得太惨,真怕他老人家受不了这刺激。’
李年赶忙的摆好棋盘,韩老头还念叨着,“会下棋是好事,下棋能培养年轻人的耐心。”
“想当年我和老孙头对弈,那一局棋可是能下一两个小时的,那才叫博弈。”
谢景禾闻言,“啊?那一两个小时?那你们也太慢了吧!我和陈初下棋,一局下来顶多也就五分钟。”
韩老头一听,满脸的不以为然,“你们这些年轻人,懂什么呀?下棋讲究的是深思熟虑,每一步都得往后看个七步、八步,你们那就是胡乱下的!
谢景禾选了红方,开始。
前几个回合很平淡,谢景禾下棋速度很快,根本没有思考,车马并行,锋芒毕露。
韩老头看到后,又开始教育道,“还是年轻呀,你这样下棋看似凶猛,实则破绽百出呀!”
话音未落,谢景禾手中的“马”已经跳了出去,直接踩掉了韩老头的一只“炮”。
没过多久,局势便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谢景禾的车马组合左右横跳,如鱼得水。
反观韩老头的黑棋,被挤压得缩成一团,彼此掣肘,寸步难行。
韩老头嘴边的话越来越小,他落子的时间也从最初的几十秒,延长到了一分钟,甚至两分钟,大冬天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谢景禾托着腮帮子,看着对面韩老头,都困死了。
又过了一会。
韩老头看着自己的棋子,只剩下两个孤零零的士,沉默了。
谢景禾提醒道,“老爷爷,您倒是走呀?在不走我就要将军了?”
又过了一分钟,棋盘上就剩下一个将了,又看了看对面的的棋子。
最后还是女婿李年实在看不下去老丈人这般受罪,出声结束了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