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谢芸芸终于到了谢景禾家门口。
原本骑电动车只需二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走了一倍的时间。
冬日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路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暗冰,又硬又滑。谢芸芸不敢有丝毫大意,全程捏着刹车,小心翼翼地骑过来的。
今天炖大鹅,谢景禾决定启用陈远那里的土锅。
大鹅由陈初负责杀生,拔毛,谢景禾负责操刀。
土锅烧火需要守在灶膛前,要是夏天的时候厨房的温度会升高,会很热。
但是现在已经12月了,已经入冬,烧火不仅能做饭,还能顺道取暖,倒成了个美差。
谢景禾试图跟陈初争抢这个肥差,不出意外,没抢过。
陈初霸占了灶膛前唯一的小板凳,大咧咧的坐定。
谢景禾站着如喽啰,只能干着急。
“陈初,你来点火吧。”谢景禾催促道,她冻坏了,急需陈初施以援手。
“嗯。”
陈初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又铺上一层干玉米皮,准备用这种易燃物引火。
“芸芸,你看好了,陈初可是会点火的魔术哦。”谢景禾一脸得意地炫耀。
坐在旁边的谢芸芸顿时来了兴趣,点火的魔术,她可从来没见过。
只见陈初将手探入锅底,虚握在木柴上方。
他暗中催动灵力,下一瞬,一道赤红的火焰忽然自他掌心腾起,顷刻间便顺着木柴蔓延,布满了整个锅底。
“小心呀!”谢芸芸惊呼一声,以为陈初的手被烧到了。
“没事的。”谢景禾却丝毫不担心,别人不知道,她可是亲眼见过好几次了。
两人看火点好了,起身,准备正式开始炖大鹅。
谢芸芸主动请缨:“我来烧火吧。”
她从小在村里长大,土锅土灶,她熟得很,烧火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对很多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农村女孩来说,这是刻在骨头里的本事。
小板凳的宝座,最终归了谢芸芸。
她找了根长树枝当烧火棍,蹲在灶膛前,撩拨柴火,压着火苗的大小。
谢景禾揭开锅盖,提起半桶油往锅里倒。
葱姜下锅,“刺啦”一声,香味一下子窜了出来。
陈初在一边盯着火候。
差不多了。
他把一盆大鹅整个倒进锅里。
“轰——”
油花四溅。
谢景禾“嗷”一嗓子,蹦出去半米远。愣了半秒,又冲回来,使出九牛二虎之力,跟锅里的鹅拼命。
心里头还在骂:让你生前欺负我,马上就要成为我的盘中餐了。
陈初站在边上看她炒菜,偶尔动用灵力,防止油花迸溅烫到她。
中间不忙的时候,谢景禾不忘和陈初斗嘴:
“让你买果汁,你果然忘了。”
陈初哪任由她埋怨,反驳道:“你不是也忘了?”
谢芸芸听着两人说话,闻着厨房传来的诱人香气,只能默默添了把柴火。
谢景禾开始数落起了陈初几句,总之全是他的错,反正自己没错。
临到最后,谢景禾哼道,仿佛自己才是一家之主。
她一边抄铲子炒菜,一边小嘴还能叭叭叭的。
陈初见她的样子好玩,忽然伸手捏了捏她。
谢景禾仿佛被定身,声音忽然停住,她愤愤说:
“趁我做饭欺负我,今天罚你少吃两块肉!”
看翻炒得差不多了,陈初往锅里添水,再将配菜一样样下进去。
接下来,就只剩等锅烧开了。
几人也没闲着,谢芸芸负责添柴,细心控制着火候。
谢景禾端着面盆,加水揉面,准备贴饼子。
陈初则负责切熟牛肉,上次的两人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正好拿来做个凉拌牛肉。
准备工作差不多后,就只剩等锅烧开了。
谢景禾围着灶台转了三圈。
每次想揭盖,都被陈初拦下来。
“多咕嘟一会儿。”
看差不多了,陈初掀开锅盖,水蒸气升腾而起,紧接着更浓郁的香味漫出,谢芸芸透过水雾,望见锅里烧的肉。
谢景禾负责捏,陈初负责贴,两人的配合下很快就贴满了一锅。
再把盖子盖好,接下来坐等饼子熟,开饭。
......
一刻钟后,陈初揭了盖。
水蒸气冲上房梁。
锅里的鹅肉炖成了酱红色,土豆软了,粉条吸饱了汤。
锅边上贴着一圈饼子,一半焦黄,一半雪白,焦的那半泛着香,白的那半暄软。
凉拌牛肉已经盛出来了。
谢景禾手脚麻利地搬来桌子,此时正值正午,冬日的暖阳倾洒在院子里,驱散了寒意。
大家刚落座,谢景禾如同饿死鬼,她拿起筷子,夹向一只鹅腿,举到面前。
“虽然你不是上次咬我那只,”她表情严肃,像在进行某种仪式,“但你们是一个种族的。这笔账,今天就算清楚了。”
说完,狠狠咬了一大口。
酥烂的肉从骨头上脱落,咸香的汤汁裹着肉,烫得她直哈气,但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谢芸芸嗅着香,直吞口水,她先是尝了一下土豆,眼睛慢慢睁大。
谢景禾吃掉了一只腿后,见到芸芸在那吃土豆,催促:“芸芸愣啥呀,快吃肉呀!”
谢芸芸笑笑,纵是面对这一盆肉,她还是有些放不开。
陈初算是看明白了,光是谢景禾吃还不行,要等到自己吃,她才愿意再动。
这真是......太传统了。
然而谢景禾不管三七二十一,夹起了另外一只腿,送到了芸芸碗里。
谢芸芸吃了一口后,“景禾,这个......比村里办席的味道还好。”
“那当然。”谢景禾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道,“陈初调的味。”
邻居家养的土狗聚在门口,苦苦等待,只为求一块骨头。
谢景禾啃完一只鹅腿,把骨头往门口一扔。
土狗们一拥而上,但是被门口李叔家的“将军”给抢走了。
那条黑背狼狗不知什么时候蹿过来的,一口叼住骨头,扭头就跑,跑到墙根底下趴着啃,尾巴摇得呼呼响。
另外几条土狗围在旁边,不敢上前,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大黄!”谢景禾站起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将军啃着骨头,耳朵动了动,没抬头继续啃着骨头。
饭吃到后一半后,谢景禾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她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拿起了一根筷子,往桌子沿上“啪”地一敲。
“本庭,现在开庭。“
谢芸芸:“?”
“被告,大鹅。”
谢景禾一脸庄严:“在门口咬人,证据确凿——证人陈初看到大鹅追着受害者咬,现在宣判。“
“有期......“
陈初提醒道,“无期。“
“即刻——“
她低头咬了一口饼子,嚼完,补上最后半句:
“执行。“
谢芸芸笑得肩膀直抖。
陈初在旁边,接了一下。
“判决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