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蒲妙从二楼探出头小声问:“他睡着了吗?”
蔺虞点点头说:“准确来说是被你药晕了,有成就感吗?”
简蒲妙脸色一白立马下楼把容璟喝牛奶的纸杯踩瘪,然后用剪刀剪得稀碎。
“有打火机吗?”
谢云澜看了看简蒲妙又看了看蔺虞,一脸惊恐地说:“我靠,你们给他下什么了?”
“安眠药。”蔺虞无所谓地说,然后拿打火机把地上的纸杯碎屑烧了个干净。
烧完之后简蒲妙把地上的纸灰打扫干净倒进厕所冲进下水道里。
谢云澜等了一会见自己没有困意放心下来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我说你怎么紧张兮兮的,原来是干坏事啊。”
“你过来一下。”简蒲妙说。
“干嘛?”谢云澜狐疑地走近简蒲妙。
简蒲妙一把抓起谢云澜的手往容璟身上一拍说:“现在好了,我们是共犯了,你要是说出去我就报警抓你。”
“……”
蔺虞从容璟的上衣口袋里摸出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之后随便翻了翻在相册里找到一个视频。
视频是偷拍角度,背景里有海浪声,应该是在琼崖的某个地方,天色很暗,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正把一个银色行李箱往一家民宿,动作很急,箱子撞在院门门沿上,发出“哐”的一声。
其中一个人回头低骂了一句什么,另一个人立刻回头四处张望了一圈,后面的动作更急了。
两人将巷子拖进院子里,其中一个人站在院门放风,另一个人则继续吃力地拖着箱子往民宿后面的一间房间走,那间房间并没有开灯很暗,几乎看不清门的轮廓,视频里也仅仅只有昏暗的路灯提供一丝光线。
当箱子被拖到门口时,房间似有所感打开了门,一个人出现在门口却没有露出真容只能看清一点轮廓,那人似乎戴着眼镜,脸型方正,拖着行李箱的男人卑躬屈膝地跟他说了几句话之后那人才让开一步彻底消失在漆黑的房间里,那人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迅速将箱子推了进去然后跑了,跑的时候还不忘叫走在院门放风的同伴。
房间门重新被关上,彻底湮灭于黑暗中。
视频到此结束谢云澜奇怪地说:“这什么玩意儿?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蔺虞没说话点进了最近删除,里面被清空了。
“有数据线吗?”蔺虞问。
谢云澜点点头说:“有,我给你拿,哎,不对啊,你自己没有吗?”
蔺虞蔑视道:“不想让脏东西脏了我的数据线。”
“……”谢云澜对着蔺虞打了一套空气组合拳之后愤愤地上楼去给蔺虞拿数据线。
简蒲妙坐在容璟旁边问:“我们为什么要把他迷晕呀?要看手机直接抢过来就好了,干嘛还要大飞干戈把他带回来?”
“看手。”
“唉?”简蒲妙懵了一瞬说:“这样不好吧?”
蔺虞低头看着手机面无表情地说:“有什么不好的?”
简蒲妙看着容璟犹豫了几秒后转身去了厨房,蔺虞蹙眉见她走了下意识蹙眉。
“你干什么?”
简蒲妙举起菜刀说:“砍手。”
“……我让你把他袖子挽起来看手,看,用眼睛看!”
简蒲妙放下菜刀委屈地说:“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一点呀?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误会?”蔺虞直接被气笑了,“正常脑子的人能想出那么雷霆的行为吗?”
简蒲妙虽然有些委屈但还是乖乖地挽起了容璟的袖子,挽到一半突然抬头问:“要看哪边?”
“……”
简蒲妙看见蔺虞想掐死自己的眼神之后默默移开视线:“当我没问。”
简蒲妙三两下就把容璟两边的袖子都挽到了手肘以上。
“他右手肘心有好多小血点。”简蒲妙抬起他的左臂展示给蔺虞看。
谢云澜刚把数据线递给蔺虞,听见简蒲妙的声音,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同情,最后还是说道:“那是左手。”
简蒲妙看了看容璟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说:“我的右边。”
蔺虞抽空看了一眼说:“那是针孔,给我抽一管血出来。注射器在我右边兜里。”
简蒲妙这一次在谢云澜有爱的眼神中找对了地方,但是拿出注射器之后她又犯了难:“可是我不会啊,万一扎错地方了怎么办?而且他手臂上那么多针孔万一是……万一万一他有病怎么办?”
“有病怎么了?小心一点别给他手扎破就行了,就算血溅出来了也没关系,只要没有直接接触到受伤的皮肤就没事。”
“万一我被吓到不小心喝了怎么办?”简蒲妙不死心地问。
“……”蔺虞明显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不过还是耐心地解释道:“只要口腔、食道没有明显出血伤口,血液较少就没有事。”
“哦。”
简蒲妙拿着那支一次性针管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下手,蔺虞翻了个白眼说:“放着,等会儿我自己来。”
简蒲妙如释重负地放下针管好奇地凑到蔺虞身边去看她的动作。
“旁边去,别跟我站一边。”谢云澜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简蒲妙。
简蒲妙乖乖的“哦”了一声坐到了蔺虞另一边。
“别站着挡我光,滚蛋。”蔺虞不耐烦地说。
简蒲妙站到了蔺虞后面眼巴巴地看着蔺虞敲代码。
“小鱼你可以帮我写一下大数据技术基础和Java web的作业吗?”简蒲妙崇拜地说。
“滚。”
简蒲妙闭上嘴,然后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嘴唇从左往右轻轻一拉,以示自己闭嘴了,不过没有人注意到她。
很快蔺虞将容璟手机里被删除的视频恢复了。
最早的一个视频拍的是海面,唯一的光亮源于月光,一只小船从海面远远驶来,海边蹲着两个人正是那两个拖箱子的男人,等小船靠近岸边了,三人才注意到小船上并没有人只有那个行李箱。
下一个视频是两人拖着箱子去民宿的路途中,走的是密林,这一段容璟一直在移动加上几乎没有光线画面中一团黑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见人踩在枯枝败叶上和轮胎滚过路边的沙沙声以及两人嘴里不干不净的骂声,大致就是说钱少事多。
在后面一个视频容璟换了一个位置,似乎是在那间黑屋子外面的某个位置,窗帘没有拉严漏出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光,容璟大概是将镜头从缝隙伸进去了,房间里也没有开灯,只有房间中间的一张小桌上放着一盏极小的台灯,那光亮微弱的几乎没有,视频里只能看见一个人坐在小桌旁,蔺虞却很敏锐的发现那个人并不是先前出来的人,意味着房间里不止一个人。
接着,行李箱轮廓出现,那人的手出现在台灯旁,那是一只及其枯老的手,像是干枯的树枝,手指弯曲着已经伸不直了,然后另一只手出现了,那是一只截然不同的手,即使光线昏暗也能看出那只手白净光滑是属于二十岁甚至更年轻的人的手。
当行李箱被打开,昏暗的房间里发出一声近乎虔诚又疯癫的“嗬嗬”声,那两只截然不同的手捧着一颗人头,似乎是想将人头放在台灯下细细端详,那张脸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了,画面也下意识抖了一下。
简蒲妙被吓了一跳赶忙别开了头。
谢云澜也被吓得不轻,心脏狂跳不止半晌才骂道:“操,有毛病吧突脸?突脸能不能去死?前方高能呢?我的高能呢?”
“你只是怕了。”蔺虞平静地说。
“怕?我才不会怕!”谢云澜猛地提高音量,似乎是想用声音压下心底的恐惧。
“那我继续放了?”蔺虞瞥了他一眼说道。
“等一下。”谢云澜连忙制止住蔺虞,然后一边轻拍自己的胸口一边絮絮叨叨,过了两三分钟才说:“来吧。”
简蒲妙这会儿也回过神了大着胆子凑了过来。
谢云澜咽了咽了口水一把揽过简蒲妙的肩说:“妹子别怕,我保护你。”
蔺虞请哼了一声没说话,按下了开始键。
那张脸很难看出来是一张人脸,右脸已经完全腐烂了,裸露的白骨上蠕动着不明生物,左脸虽没有腐烂却布满了鳞片,那并不是童话故事里人鱼的鳞片,而是像从皮肤里长出来的,皮肤和鳞片夹扎着,血肉模糊甚至还在往下滴血,眼睛的位置空洞似乎已经没有眼球了。
谢云澜又多了两眼终于忍不住回头扶着墙呕吐出来了。
简蒲妙惊叫一声躲开说:“你干嘛呀!吐我裤子上了!”
谢云澜又是一阵反胃再次呕了出来,这一次简蒲妙没来得及躲开,呕吐物几乎直接吐到了她鞋子上。
“你们两个还看不看?不看给我滚。”蔺虞蹙眉道。
“我要洗澡了。”简蒲妙说着一脸嫌弃,要不是谢云澜在她恐怕会直接脱了裤子。
谢云澜摆了摆手说:“就去一楼洗,我上去给你拿衣服。”
简蒲妙踩掉沾了呕吐物的鞋子又将另一只鞋子脱下来直接扔在地上转身光着脚进了浴室。
“拖鞋!”
“脱了!”
等两人走开之后蔺虞又继续将剩下的内容看完了,其实后面已经没有多少内容了,因为在容璟手抖动的瞬间就被发现了,一只手突然从里面伸出来猛地攥住他的手腕。
“杀了他。”
容璟几乎是瞬间抽了手向着反方向逃跑,手机录像一时没有关只剩下他急促又慌乱的呼吸声,不过听海浪声越来越大蔺虞几乎是瞬间就猜出来他往海边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的抖动慢了很多,他应该是找到了藏身的位置,录像清晰地露出了他的心跳声以及背景的海浪声和叫骂声,下一秒一道光亮虚虚晃过,再然后叫骂声远去,画面里出现容璟的脸,视频戛然而止。
浴室里水声响起,谢云澜吐过之后正在用温水漱口:“那什么玩意儿啊,好恶心。”
“这就是他口中长满鳞片的怪物。”
“我当然知道是长满鳞片的怪物,我是在问你那是什么东西?是人还是传说中的鲛人?”
“做实验失败后的人或者核废水喝多了的怪物。”蔺虞平静地说。
谢云澜蹙眉似乎没有理解蔺虞的话。
简蒲妙在浴室待了半个小时,谢云澜有理由怀疑有二十多分钟都在洗脚。
“小鱼,那是什么东西呀?是AI吗?好恶心啊。”即使现在想来简蒲妙还是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过被谢云澜恶心了一通恐惧反而减少了不少。
“AI能弄出那么恶心的东西?”谢云澜蹙眉道。
“AI也是人在驾驭呀,说不定就有人有毛病给AI喂这样的提示词呢,也许是为了抨击前几年J国往海里排放核废水?我记得那段时间出现了很多变异的海底生物,虽然有些是假的。”
“行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既然已经洗澡了,那就滚回去睡觉吧。”蔺虞面不改色的说。
简蒲妙乖乖点头说:“那我去睡觉了。”
简蒲妙上楼之后,蔺虞先是从容璟手臂里抽了一管血出来,然后找出电脑将容璟手机里的内容全部传到了电脑上。
“他这应该不是巧合吧?”谢云澜双手抱臂正色道。
“像不像某个人给了他一个任务?”蔺虞问。
“像,他简直就是在海边专门等那个箱子,或者说是等箱子里的人。”
“视频里的人有什么头绪吗?”
“你先告诉我这里面有几个人。”谢云澜严肃起来。
“两个人,只是我看见的是两个人。”
谢云澜点点头说:“那两只不一样的手,我开始以为是两个人,不过里面只有两个人那大概是一个人,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他的两只手不一样,但是我有一点眉头。”
“谁?”
“杨培东。知道嘛?”
“不认识,干什么的?”
“你不认识那可就太正常了,他是老辈子导演,不过所有作品都是烂片,但是奇怪的是只要拍过他的电影的演员几乎都大火了,就有很多人说他一部烂片培养一个艺人,之前和迟绪有仇那个导演叫啥来着?陈权深,就是他的弟子。”
“哦,所以为什么是他?”
“先出现的那个国字脸是他的保镖,虽然我没见过的他的手,但是他常年戴手套几乎没人知道他手长什么样子,网传他给他的手投了很多保险,还有就是容璟在拍的这部网剧就是他的新作品,还有就是他的声音和视频里短暂出现的那个声音也很像。”
蔺虞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回头我再查,现在我要查的是容璟把视频发给谁了。”
“对哦,你这样一说我也觉得奇怪,你有什么眉目吗?”
“陈唯。”
“谁?”
“今天遇到的那个疯子。”
“他?”谢云澜有些不相信,“我不明白,他图什么呢?一边把容璟推进坑里一边又把他拉出来。”
“如果容璟也许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呢?”
谢云澜一愣说:“陈唯在暗网下单然后正好被容璟接单了?”
“有可能,具体的我还得查。”
谢云澜看了一眼容璟说:“查吧,我只有一个要求。”
“嗯?”
“别让我家变成凶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