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才回来,还以为你们在外面都有事耽搁了呢,一个电话都不打回来——咦,李新茹……”
韩孟老两口在家里准备好晚饭,等到七点钟都没见儿子、孙子回来,正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问一声,这时候看到儿子、孙子先推开院门,紧接着又见李新茹先走进院子里来,脑子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
“韩叔,周婶,欢不欢迎我跑你们家来蹭饭?”李新茹暂时抛开心事,拿着挎包,落落大方的站在院门内侧,跟韩孟老两口打招呼。
“你这说什么话?一顿饭还能把我家蹭穷了啊?欢迎都来不及呢,”
周红英从兜里掏出老花镜戴上,就上前来搀住李新茹的胳膊往里迎,好奇的问道,
“你都有八九年没来我家做客了呢?我都不知道你今天要过来,啥都没有准备,你不要嫌弃啊!”
“周婶做的菜,我怎么会嫌弃?”李新茹说道。
周红英先将李新茹迎进饭厅,转身却将儿子韩毅、孙子韩桐堵在院子里,低声问道:“怎么回事,今天不是钟倩刚高考完吗?”
韩孟站在墙脚跟,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儿子。
“李姨跟爸都已经领证了,你们不会还不知道吧?”韩桐直接揭穿道。
周红英震惊的捂住嘴,很快眼圈就红了,拿拳头捶了儿子韩毅两下,低声训道:
“你个混账东西一声不吭,让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这么领人上门了,这算怎么回事吗?还是多见不得人的事情,不敢让街坊邻舍知道?你脑子怎么就犯浑了?”
“事情发生有点突然,”
韩毅知道直接领李新茹回来是有些唐突了,但今天这个情况,他肯定也不能让李新茹孤零零住到单位宿舍去,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简单解释了一下。
“啊?那钟倩要不要紧?”韩孟关心的问道。
“钟倩跟她爸回去,不会有什么事,可能就是心理上一时没有办法接受吧,过两天就好了。”韩毅说道。
周红英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老头子:
儿子韩毅、李新茹既然都领了证,想必也早就在暗中交往了,换作其他人家不办婚礼就住到一起,也比比皆是。
韩家不能这么草率,但她也不知道老两口要如何表示,才算合适。
“我端饭菜上桌,你去准备见面礼,其他看他们自己意思。”韩孟催促老伴说道。
哪怕是二婚,李新茹也是第一次“登门”,他们作为父母都要准备见面礼的;这也是他们对韩毅跟李新茹之间的新关系的直接认可。
韩桐刚进餐厅,又被他奶奶给喊了出去,塞给他一张卡:“家里没有多少现金,你去巷子口,工行在那里新开了一个网点,你上Atm机取两万块现金过来,密码是你阴历生日。”
“两万块钱现金我包里有。”韩桐指向他随意扔在院子藤椅上的背包,说道。
“能是一回事吗?你快去取钱。”周红英催促道。
“Atm机现在肯定取不出两万块钱现金,你要自己出这个钱,你给我打借条算利息。”韩桐笑道。
“算你个头利息,早晚变成财迷!”周红英在韩桐脑袋上敲了一下,心想这时候去Atm机可能还真取不到这么多钱,就让韩桐将背包里的现金给她,拿红纸包成一个大包,走进餐厅不容置疑的塞到李新茹手里。
“这个钱,李姨你该收下的,”
见李新茹要推辞,韩桐说道,
“我爸名下除了在金牛商业有点股份,其实没有什么积蓄,但你们还是需要用钱办些事情——哪怕钟倩选择跟钟建成生活,李姨你这边也要准备一个房间,总不能以后想接她过来小住都不行,对不对?现在要买新房子也赶不上趟;我明天就要去南都,开学前估计都没有时间回来,你们就先将我的房间跟你们的房间都捯饬一遍,至少钟倩愿意过来,这边要有她能落脚的地方。等到九月份钟倩也上学了,你们再花时间慢慢在韩家桥过手一套院子装修起来都行。”
韩桐他自己不想添置什么不动产,但李新茹住进来后,考虑到要给钟倩留个房间,现在他家确实是有些不够用了。
而倘若从搬离韩家桥巷的人家手里过手一套小院子,现阶段也就三四十万元的样子,他爷爷那里还有二三十万的老本呢,完全不用他去包办什么。
…………
…………
现在小年轻没有结婚就住一起,或者直接在父母家同居的比比皆是,韩毅跟李新茹都这个年纪了,肯定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却是周红英还是帮他们换上崭新的被褥、被单,这个期间李新茹给钟倩打了电话,得知她们重回海阳大酒店吃过饭后,她住到钟家老爷子那里了,身边还有周晓棠陪着,也就放宽了心。
“刚高考完就闹出这些事,想问问钟倩考得怎么样,考场发挥感觉如何,都没有办法问……”李新茹在摆在院子里的茶桌前坐下来,还忍不住自责的说道。
“嗨,李姨你就是瞎操心,”
韩桐笑道,
“钟家恨我家入骨,但怎么都不会亏待了钟倩——钟倩考成一砣屎,还怕以后没出路?再说了,我这个便宜哥哥也不是白混的。就钟建盛、钟建炜今天的姿态,我没有冲他们发脾气,纯粹是怕钟倩接受不了,他们真以为钟家已经是高高在上,不可凌犯了吗?”
见韩桐提到了钟建盛、钟建炜今天的态度,韩毅担忧的提醒道:
“裕信这两年声势骤然弱了很少,炜盛拿下体育会展中心及中央商务区项目,只要房地产业正常发展,炜盛的体量都会再度飞跃般发展——他们今天又是这样的态度,你还是要小心点。”
“我也没啥要小心的,”
韩桐光棍地说道,
“我在星海、在海讯电子持股只有15%、20%,金牛商业、南山科技则将主要迁到南都发展,在海阳仅保留子公司稳住当下的业务,不考虑扩张。钟家在海阳再一手遮天,想要咬我,也得找到我的破绽才行啊,难不成他们还敢玩以前的下作手段?他们不会这么轻易露出把柄给我抓的……”
“你在南都拿地是怎么回事?”韩毅问道。
“袁学军昨天就迫不及待跟你通电话说这事了?”韩桐笑着问道。
“都以为你要专注做数据中心,你转头搞出这么一个超重磅的,谁能不吃惊?也亏得宋国强替你保守秘密,我们上周在一起打牌,他愣是一声没吭!”韩毅说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钟家两个老逼登都将身家性命押注房地产上了,我眼光肯定不能比他们差啊,”韩桐笑道,“跟你们猜的一样,我这段时间闲着,就想暂时转行做一做地产,但具体怎么做还没有想好,先把地拿下来再说。”
“单地价就六千万,你还欠三千万土地款没有缴纳,你哪来资金开发建设?”
韩毅就觉得思路已经完全跟不上儿子,难免担忧的问道,
“钟家在南都是无法一手遮天,但你也不要认为他们在南都就没有一点硬关系了——你接下来重点在南都发展,每一步也都要足够小心才行啊。”
“所以,我现在就是拿下这块地,什么都不去做啊——这份警惕我还是有的,”
韩桐说道,
“常规来说,下一阶段我肯定是要全力将金牛商业在南都的门店网络铺开,沉淀足够的现金流换取银行贷款,先将那块地剩下的土地款都缴上去再说。有钟家盯着,我肯定不会去做套贷、骗贷的事,但只要土地手续完备,那块地后续又确有增值,增值部分找银行做余额贷款,还是完全合法合规的,到时候自然就有资金开发了……”
韩桐前后就算拿其他资产抵押贷出六千万,将南棉纺厂地块拿出来,也是不能直接再拿这块地去银行套贷的。
不过,土地增值了,增值部分则可以找金融机构,进行余值融资,金融业务领域称之为“余额再抵押”。
当然了,在余值融贷过程中,出现虚高评估、超额抵押、隐瞒抵押、虚构材料以及贷款纯粹是为了套现,却无真实经营、明确还款来源等问题,又将构成贷款诈骗。
这个年代不要说玩擦边了,套贷骗贷都是极多,但韩桐有钟家盯着,还真不能随意在违法的边缘疯狂试探;他也没有必要。
当然了,就算南棉地块增值了,也不是有了“余值”,就能从银行贷出资金——这个年代,贷款永远都是珍贵资源,还得是要花气力,先将金牛商业的现金流沉淀进一步做大做强。
韩桐目前能玩的,还是只有以存款换贷款这个套路。
韩毅见儿子思路清晰,比他想象的还要谨慎得多,也就不再啰嗦多吩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