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上浓烟滚滚,水兵们提着灭火皮喉在湿滑的甲板上奔跑呼喊。
滩头上的英军步兵群骚动起来。
数千名等待卸载辎重装备的士兵挤在缺乏掩体的平原上,看着近在咫尺的战舰燃起大火,秩序开始瓦解。
有人扔下背囊趴在泥浆里,有人发疯般朝着山丘反斜面狂奔。
“稳住!都给我把头埋下去!”
伪装阵地里,李山鸡的怒吼在泥坑间回荡。
几名年轻的队员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突击步枪。
一架投完炸弹的A-4战机掠过滩头,机翼下的机枪吐出半米长的火舌,子弹打在滩涂上,掀起一排排两米高的泥柱。
“谁敢开枪暴露位置,老子亲手毙了他!”
李山鸡一把按住身旁队员的后颈,将他的脑袋压进烂泥。
他们这趟登岛,没有携带任何防空防空导弹,手里的步枪和几挺重机枪打超低空喷气机无异于隔靴搔痒。
过早开火只会把阿军飞行员的注意力引向这片芦苇荡。
山猫车和海蜂导弹是林超给他们定下的翻盘底牌,绝不能在无意义的对空对射中被敌机的航弹炸成废铁。
两架架在沙包上的重机枪只在敌机擦着草梢扫射的瞬间,实施简短的短点射,将弹道压在低空防线之内,驱离逼近的航线。
天鹰战机呼啸着掠过山峰,返航回基地补充弹药。
海面上,羚羊号的火势越发凶猛,舰身开始向左舷倾斜,黑烟笼罩了半个海湾。
所有的英军战舰都被空中的威胁死死牵制,防空雷达全部调至仰角,警戒着下一波可能的俯冲。
就在这混乱的间隙,异变骤生。
侧翼被海雾笼罩的山岬背后,两道白色的航迹悄然划破水面。
那是阿更庭海军的两艘百吨级高速火炮巡逻艇。
这种小艇吃水极浅,艇身覆盖轻装甲,最高航速超过三十二节。
它们利用英军战舰被空袭重创、且受限于深水航道无法靠近浅滩的死局,顺着沿岸暗礁密布的盲区,全速从侧翼海湾切入。
巡逻艇距离滩头仅剩五公里。
对于大口径舰炮来说,这已经是直射距离。
两艘炮艇上的四十毫米双联装全自动火炮同时开火。
炮口喷吐出耀眼的火光,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高爆破片弹呼啸着砸进滩头挤作一团的英军人群里。
落点处的泥土混杂着装备碎片被高高扬起,冲击波将整排整排的步兵掀翻在地。
弹片横飞,惨叫声撕心裂肺。
滩头堆放的弹药箱被流弹引爆,连续的次生殉爆将几辆刚刚运上岸的轮式运兵车掀翻在泥沼中。
英军设在滩头的临时指挥所被直接端掉,天线折断,电台失灵。
“请求舰炮支援!坐标四四七二!侧翼有敌舰炮击!”
断臂的英军联络官趴在沙坑里,对着步话机疯狂嘶喊。
但电台里只有嘈杂的盲音。
英军主力护航舰为了躲避刚才的空袭,全部撤到了海峡外侧的开阔水域,中间隔着高达两百米的岩石海岬。
舰载平射炮的弹道根本无法翻越山体实施跨射覆盖。
滩头彻底沦为毫无遮拦的屠宰场。
阿更庭炮艇越开越近,甚至开始使用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对海滩实施地毯式压制扫射。
艇桥上的阿军水兵扯开防风镜,兴奋地挥舞着手臂,操纵机炮向毫无还手之力的步兵宣泄火力。
李山鸡从伪装坑里支起身子。
他的半边脸颊沾着黑灰,眼球布满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娘的,欺负人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
他伸手扯掉盖在身上的草网,半跪在地,手势凌空切下。
“一号车、二号车,起竖!”
伪装网被两名老兵粗暴地掀开,扔在泥坑里。
两辆山猫全地形车尾部的液压连杆迅速伸展,发出尖锐的充气声。
四具长方形的发射箱从水平状态稳稳扬起,仰角锁定在十五度。
箱体前端的橡胶易碎盖在晨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火控通电!”
随车技术员跳进驾驶座后方的控制位,双手飞速扳动控制台上的镀铬拨钮。
面板中央的一枚红灯闪烁三次,随后转为常亮的绿色。
“目标捕获!距离四点二公里,航速二十八节,方位角三一零!”
“两车齐射,把他们给老子按进海里喂鱼!”
李山鸡右拳重重砸在车斗的防滚架上,厉声下令。
“发射!”
操作手重重按下了红色击发手柄。
排气格栅内猛烈地喷涌出灼热的气浪,芦苇杆被压得紧贴地面,碎屑漫天飞舞。
固态推进剂被高压电脉冲点燃。
四枚全长一点二米的“海蜂”反舰导弹撕碎箱盖前端的保护层,呼啸着脱膛而出。
导弹飞出发射箱不到五十米,折叠尾翼在气流作用下弹开锁定。
微型高能复合推进剂全力喷射,弹体迅速压低姿态。
在重力和空气舵的协同调整下,四枚导弹齐刷刷降到距离波峰不足三米的极致高度。
它们贴着浪尖前行,尾部拉出的白色激波在海面上犁出四道笔直的沟壑。
高速疾驰产生的气流将海面上漂浮的泡沫撕成碎末。
阿更庭前导炮艇的舰桥顶端。
一名端着望远镜的了望哨正准备校正下一轮炮击落点。
镜头边缘划过几道贴着水面疾驰而来的黑影。
速度太快了。
快到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细线。
了望哨张开嘴,示警的词汇还没喊出来,白浪轨迹已经撞上了舷侧。
穿甲弹头由高硬度钨钢合金整体切削而成,以极高的动能狠狠撞向轻型炮艇的水线钢板。
薄弱的船壳板像是被重锤砸穿的硬纸壳,合金弹头毫无阻滞地洞穿而入。
弹体内的延时引信在穿透两道水密隔舱后触发。
十五公斤高能炸药在底舱封闭空间内释放。
剧烈的膨胀气体直接掀翻了甲板上的博福斯高炮,炮管扭曲着飞入半空。
紧接着,爆裂的火浪舔舐到了巡逻艇后部的弹药储藏间。
成箱的四十毫米高爆弹发生连锁殉爆。
第二枚海蜂导弹接踵而至,顺着破损处灌入机舱。
整艘炮艇的中后段向上鼓起,龙骨在冲击波中崩裂断开。
一道数十米高的混杂着燃油和碎铁片的黑色水柱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