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的姊妹艇甚至没来得及打满舵转向。
剩下两枚海蜂以左右合围之势，分别击中该艇的轮机舱与指挥塔下方。
高硬度弹头洞穿船体，在内部撕开巨大的水下破口。
冰冷的海水在负压作用下狂暴涌入，直接将轮机舱内的柴油机浇灭。
爆炸掀起的冲击波将整座铝合金舰桥从甲板上整齐削平，残骸裹挟着火焰砸进海浪里。
两艘刚刚还在海面上横行肆虐、肆意屠杀的阿更庭高速炮艇，从遭到打击到彻底解体，前后不过三十秒。
海面上只剩下两个巨大的白色漩涡，吞噬着最后几片漂浮的木板和焦黑的救生圈。
浓重的硝烟被海风吹散。
嘈杂的海湾突然安静下来。
滩头上，无数趴在泥水里、满身污泥与血迹的英军士兵慢慢抬起头。
原本绝望的眼睛死死盯着空空荡荡的海面。
刚才那致命的炮击突兀地停止了。
那两艘耀武扬威的钢铁凶兽，就这么在他们眼皮底下被彻底抹去。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弹坑里站起身，摘下被弹片擦伤的钢盔，高高举过头顶。
“万岁！”
微弱的欢呼声在几秒钟内汇聚成滔天的巨浪。
“皇家海军万岁！”
“上帝保佑鹰国！”
数千名劫后余生的士兵挥舞着手里的步枪、钢盔和急救包，在泥泞中狂乱地跳跃、拥抱。
叫喊声压过了远处翻滚的海浪，响彻整片滩头。
他们疯狂地宣泄着从鬼门关前折返的狂喜，目光敬畏地投向远处那片依然被浓烟笼罩的滩头角落。
芦苇丛深处，两辆山猫全地形车的发射箱已经缓缓降下，重新归位于水平基座。
李山鸡吐出一口嘴里的泥沙，拉下领口，对着无线电步话机平静地下达指令：
“熄火，挂伪装网，换备用弹。抓紧时间，敌人第二波该来了。”
滩头的欢呼声还未平息。
刺耳的防空警报再次响起。
雷达屏幕上，代表敌机的光点快速逼近。
阿更庭空军没有因为炮艇的覆灭而退缩。
十分钟后，四架法制幻影战机编队排成楔形阵位，借着云层的掩护，直扑圣卡洛斯海峡。
“防空火网！拦住它们！”
英军两栖战舰上的军官扯破了喉咙。
“海猫”防空导弹升空，拖着白烟在半空绕圈。
这种老式防空弹在海面杂波与复杂地形前彻底失准，接连在无人的山坡与空旷水面上爆成团团碎屑。
机炮的弹道跟不上幻影战机的机动。
阿方飞行员压杆俯冲，航弹脱钩。
两枚重型航弹精准命中“热心号”护卫舰的舰艉。
甲板钢板向上掀翻，火海顺着弹药库外围猛烈蔓延。
另一艘“热心号”同型护卫舰“热心二号”舵机中弹，打着横撞上了浅滩边缘的礁石。
滩涂上的英军士兵重新跌回泥坑，有人双手抱头咒骂，有人在泥浆里翻滚着寻找掩体。
电台步话机传出凄厉的啸叫。
联络官菲利普斯连滚带爬地摔进芦苇丛，膝盖在碎石上磨破，军服沾满污泥。
他死死攥着手里的通讯器，手背青筋暴起，喘息声粗重。
“李队长！伍德沃德少将急电！”
菲利普斯抓着李山鸡的作战背心下摆，声音带着颤音。
“舰队防空网被撕破了！
请你们动用那种装在车上的神秘导弹！
把天上那帮该死的阿更庭飞机打下来！
价格加倍！内阁会认这笔账！”
李山鸡甩开菲利普斯的手，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睁大你的眼珠子看看，老子车上装的是反舰导弹。
打水漂的玩意儿，你让我拿去打八百公里时速的高空喷气机？”
菲利普斯面如土色。
“那怎么办？
没有制空权，登陆编队全要沉在这片海沟里！”
李山鸡吐掉嘴里的草根，走到临时铺在泥地上的海图前。
“被动防空那是等死。
既然天上拦不住，那就去把他们的窝端了。
阿更庭本土最前沿的火地岛，里奥格兰德野战机场。
所有战机都是从这个跑道加满油起飞的。
只要这个机场还在，你们的军舰来一艘沉一艘。”
菲利普斯愣住了，随即摇头。
“天方夜谭！
那里距离我们数百公里！
而且基地外围部署着密集的雷达站、萨姆防空导弹与全套高炮阵地！
特种空勤团之前计划过突袭，结论是根本无法靠近！”
李山鸡懒得看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能不能靠近是我的事。
去问你们司令部要里奥格兰德基地的最新坐标数据。
半个小时内拿不出来，老子带人撤回阿森松岛，你们留下来喂鱼。”
菲利普斯咽了一口唾沫，抓起话筒对着旗舰疯狂呼叫。
二十分钟后。
一份由军情六处核准的数据，通过前线通讯兵送到了滩头。
里奥格兰德机场的详细坐标到手了。
两座机库、地下主油库通气口、以及六个露天战机系留坪的坐标参数都齐全。
滩头背风坡的一处平坦草甸上，八架“天谴-1”自杀式无人机被依次架上了临时拼装的铝合金发射轨。
两名龙盾技术员蹲在机尾下方，掀开控制舱盖板。
借着手电的微光，技术员伸出粗糙的手指，拧动面板上的三个机械刻度盘。
航向、高度、飞行时限。
纯机械陀螺仪通电自检，内部的铜质转子发出低沉平稳的嗡鸣。
模拟电路pId控制板上的触点紧紧咬合。
“油路接通，火工引信解除保险。”
技术员退后三步，将击发手柄交到李山鸡手中。
李山鸡看了看表。
午夜零点四十分。
他面无表情地扳下了总闸。
固体火箭助推器喷吐出刺目的尾焰，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荒草压得紧贴地面。
八架无人机顺着导轨依次冲向夜空。
助推器脱落，微型涡喷发动机在半空中接续点火。
发动机发出类似大型蜂群振翅的低啸，八道灰暗的身影迅速穿过低空薄雾，贴着翻滚的海浪平稳巡航。
为了规避阿更庭沿岸的预警雷达，机群在海面三米到五米的超低空巡航。
咸湿的海水飞沫打在机头整流罩上，留下一层白色的盐晶。
两个半小时后。
黑色的海岸线在前方浮现。
高耸的山脊与冷杉林立在夜色中。
八架无人机按照预设的航线参数，顺着两道险峻山脉之间的天然峡谷缝隙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