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板挺直表情严肃目光炯炯，虽然那目光透过糊成马赛克的摄像头估计看起来跟白内障晚期差不多。
“欢迎三位有缘人来到贫道的直播间，贫道是昆仑山青云观的道士，师承鬼谷子一脉，今日开播免费为有缘人算一卦。”
弹幕姗姗来迟，飘过来几条。
“这是cosplay吧？道具挺用心的啊，就是场地寒酸了点。”
“主播真穷，手机比我爷爷的还破，这画质我以为是九十年代的监控录像呢。”
“鬼谷子？我还孔子呢哈哈哈，你怎么不说是如来佛祖的亲传弟子？”
“这年头骗子真多，连道士都出来搞直播了，是不是经济下行连庙里都养不起闲人了？”
王龙嘴角抽了抽，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确实没什么说服力，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道袍，背景是破破烂烂的道观，手机画质糊得像打了十层马赛克滤镜，怎么看都像个在山里搞电信诈骗的。
换他是观众他也得怀疑，这年头骗子比真道士多一万倍。
但他没急，前世在互联网大厂做了那么多年产品运营他太清楚一个道理了，用户的信任是一步步建立的，急不得，你现在越解释别人越觉得你是骗子。
这就跟追姑娘一个道理，你越追着人家跑人家越觉得你有目的，你得淡定得从容得让人家主动对你产生好奇。
“三位施主，信与不信都是缘分，贫道也不强求，就当是闲聊。你们有什么想问的贫道都可以聊聊，聊得不准你们骂我两句就走贫道绝不拦着，聊得准了那便是缘分到了各位随意打赏就行。”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洒脱劲儿，不是装出来的那种而是真正看透了某些东西之后的释然。
前世在公司里他见过太多为了KpI拼了命的人，加班加到猝死后头来公司连个花圈都没送，人这一辈子有些东西强求不来不如看开点随缘就好。
弹幕里有人发了一句：“这道士说话倒是挺有意思的，不像别的骗子那么急赤白脸。”
另一个Id叫”吃瓜群众老王”的用户也发了弹幕：“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就给我算算，看看我今年能不能发财。”
那个最活跃的Id叫”夜空中最亮的星”也来了一条：“那你给我算算，我最近运势怎么样？”
王龙正要回答，脑海中突然嗡的一声响。
万界天书微微震动，一道信息自动浮现在他的意识中，那种感觉就像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推送通知，只不过这条推送来自天道。
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光幕，透过手机屏幕他竟然看到了弹幕背后观众的命理轨迹！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就好像他面前出现了一面透明的镜子，镜子后面是另一个世界。
每个人的Id背后都连着一团模糊的光影，光影中流转着各种颜色的气息，有的是暖黄色代表运势平稳，有的是浅绿色代表生机勃勃，有的是暗红色代表有灾祸临头。
王龙的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他看到最活跃的那个Id”夜空中最亮的星”，头顶笼罩着一团浓重的死气！
那是一种灰黑色的雾气浓稠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缠绕在那人的命宫位置像一条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吞噬宿主的生命。
王龙前世看过不少网文对这种描写并不陌生，但当它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那种震撼感是文字无法形容的。
就好像你在屏幕上看恐怖片和真的站在鬼屋里完全是两个概念，隔着屏幕你觉得刺激，真身临其境了你只会觉得腿软。
万界天书自动运转进一步解析出详细信息，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在王龙脑海中飞速闪过。
“此人八字带水壬水日主生于亥月水旺至极，今年丙午流年水火相克犯太岁，命宫临白虎水厄临头，三日之内必有水灾凶险万分，若不及时化解恐有性命之忧。”
王龙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片刻，他在犹豫。
说实话他穿越过来才不到两个小时，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停留在”我是谁我在哪”的阶段，万界天书显示的信息到底准不准他心里也没底。
万一这玩意儿跟某些App一样推送的都是假消息呢？那他不就成了造谣传谣的了？
但更关键的是另一个问题，他说了别人会信吗？
一个刚开播的新人主播，画质糊得像监控录像，穿着补丁道袍，背景是破得不能再破的道观，对着一个素未谋面的网友说你三天之内会死。
这听起来不是像神棍就是像精神病，搞不好人家直接截图发微博配文”今日份的互联网骗子”，然后他就火了，不过是以一种不太光彩的方式。
可如果万界天书的信息是真的呢？那可是一条人命，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王龙沉默了几秒脑海中闪过前世的一些画面，那些在工位上跟他一起加班的同事们，那些深夜里还在地铁上打瞌睡的打工人，那些为了生活拼尽全力的普通人。
每一条命都不该被轻视，他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前世是个程序员最信奉的就是数据，数据不会骗人万界天书给出的命理数据也不会骗人，他既然有这个能力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话虽然是蜘蛛侠说的但道理是通用的，再说了他现在是道士，道士不救人难道等着被救？
“那位’夜空中最亮的星’。”王龙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严肃，那种严肃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郑重。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做噩梦？梦见自己被水淹喘不上气想喊喊不出来？而且每次醒来后背都是冷汗枕头都湿透了？”
他一口气说了三个细节，每一个都是从万界天书的命理推演中解析出来的，精准得像是在对方卧室里装了摄像头一样。
弹幕瞬间安静了，不是那种冷场的安静而是被震住了的安静。
另外两个观众也不说话了，“吃瓜群众老王”刚打了半句话又删掉了，静静地等着”夜空中最亮的星”的回应。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整整三分钟直播间里安静得能听到雪花落在屋顶的声音。
王龙的心也悬着，他不知道自己是说中了还是说错了，如果是后者那他今天这首播就算是彻底翻车了，以后在这条赛道上就别想混了。
就在王龙以为自己说错话的时候一条弹幕缓缓飘了出来，速度很慢像是打字的人手在发抖，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惊恐。
“你怎么知道？！”
五个字三个标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王龙看到这条弹幕心里反而踏实了，万界天书果然靠谱，鬼谷子他老人家传下来的东西可不是盖的，两千多年的传承不是闹着玩的。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继续看着万界天书给出的命理信息，然后用一种不疾不徐的语气缓缓道来，那语气像是一个见惯了世事沧桑的老者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你八字带水壬水日主今年流年犯太岁水厄临头，三日之内不要去任何有水的地方，游泳池河边海边甚至是大型水上乐园都别去，能避开就避开越远越好。”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就像一颗颗钉子钉进对方的心里。
“夜空中最亮的星”显然被吓到了弹幕刷得飞快字都打不利索了：“道长那我该怎么办？我周末本来约了朋友去海边度假的，机票都订好了酒店也订了，这要是取消得亏好几千块啊！”
王龙摇了摇头虽然对方看不到他的动作。
“机票退掉损失点钱是小事，命没了多少钱都白搭。你想想你辛辛苦苦赚的钱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人都没了钱给谁花？留给你老婆改嫁用吗？”
这话说得直白但直白得有道理，话糙理不糙，直播间里另外两个观众也沉默了。
虽然他们还是半信半疑但王龙说这番话时的语气太过认真，那种认真不像是演出来的也演不出来，毕竟谁会为了三个观众演这么一出大戏？
“夜空中最亮的星”又发了一条弹幕：“道长还有别的要注意的吗？”
王龙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天机不可尽泄但贫道送你一句话你记好了。”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悠远像是在吟诵一首古老的偈语。
“遇水则止，遇火则生。”
八个字一字一顿仿佛在刻进对方的脑子里。
“遇水则止遇火则生，记住这八个字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信不信由你但贫道言尽于此。”
直播间里彻底安静了没有人再发弹幕嘲笑他也没有人再质疑他是骗子，因为王龙说这些话时的神态和语气太过笃定太过从容。
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那是一种对天道规律的绝对自信是一个真正窥见了命运轨迹的人才有的底气。
“道长你说的是真的吗？”“吃瓜群众老王”发了条弹幕语气中带着将信将疑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