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
一间位于地下三十米的纯白色无菌实验室。
冷气开得很足,温度恒定在十八度。
裘德考靠在昂贵的意大利小牛皮转椅上。
他手里端着半杯波本威士忌。
晶莹的冰块撞击着水晶玻璃杯壁,发出叮当的脆响。
他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一整排造价过亿的超级计算机机组。
墙上挂着十二块百寸高清液晶大屏幕。
蓝色的荧光照亮了裘德考充满野心的脸。
屏幕上,卫星信号正在同步连接北京四九城六环外的那个废旧仓库。
进度条匀速推进。
他等待着那个神秘家族的最核心数据传回。
北京,宏达废品收购站仓库。
废旧纸箱堆出的阴影里。
那个穿着灰西装的间谍,双手捧着黑色的微型探测仪。
大拇指用力按下了侧面的红色扫描键。
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红色高频探测光波。
穿过仓库里满是灰尘的浑浊空气。
悄无声息地打在了姜御辰的身上。
姜御辰依然靠在那把黄花梨太师椅上。
双眼微闭。
千层底布鞋悬在离地三寸的虚空,一动不动。
但就在红光触及他那身月白色长衫的零点零一秒。
一种未知的触动发生了。
他体内那股刚刚吞噬的极品龙脉结晶能量。
连同那古老、苍茫、沉睡了不知多少纪元的上古烛龙血脉。
被这道极具侵入性的现代科技光波,轻轻撩拨了一下。
这就好比一根燃烧的火柴。
被硬生生丢进了一个装满万吨高爆炸药的火药桶里。
“滴——!”
间谍手里的探测仪,猛地爆发出一声尖锐到极点的长鸣。
声音刺得他耳膜针扎一样疼。
巴掌大的液晶显示屏上。
血红色的数值开始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速度疯狂跳动。
一百。
一万。
十万。
直接突破了一百万大关!
间谍戴着金丝眼镜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惨白如纸。
他死死咬紧了后槽牙,牙龈渗出血丝。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这台机器,是裘德考集团用深海陨石材质加上最尖端芯片打造的。
曾经远距离测算过长沙底下的千年血尸。
峰值数据也就刚刚突破一千五。
而现在,屏幕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一串疯狂闪烁的乱码。
直接干碎了人类科学认知的上限。
“咔咔咔。”
坚硬的黑色金属外壳,开始向外凸起。
表面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
一股刺鼻的橡胶烧焦味,混合着铜丝熔断的焦臭,直冲间谍的鼻腔。
太烫了。
机器外壳的温度瞬间飙升到百度以上。
间谍感觉双手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掌心的皮肤瞬间被烫出了大片的水泡。
他惨叫半声,想要松手把机器扔掉。
晚了。
内部的超导微型主板根本承受不住这股恐怖到无法估量的能量反馈。
“砰!”
探测仪直接在间谍的掌心里炸开。
一团炽热的火球爆出一米多高。
火星子溅在他的金丝眼镜上,镜片当场炸裂。
间谍死死咬着舌头,把喉咙里的惨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右手虎口被炸得皮开肉绽。
几滴滚烫的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滴,砸在纸箱上。
同一时间。
大洋彼岸的地下实验室里。
裘德考刚把水晶酒杯送到嘴边。
威士忌浓烈的酒香还没吸进肺里。
墙上的十二块百寸大屏幕,突然全部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警告!警告!未知能量侵入!”
“载荷超出系统计算阈值一万倍!”
电子合成音彻底变了调。
尖锐得像是指甲在黑板上死命刮擦。
整个地下实验室的防空警报同时拉响。
顶部的白炽灯开始疯狂闪烁。
裘德考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膝盖狠狠撞在实木办公桌的边缘,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他疼得嘴角直抽搐。
但他根本顾不上揉。
手里的水晶玻璃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波本威士忌流了一地。
“发生了什么故障?切断连接!”
裘德考双手撑着桌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色。
他冲着旁边几个吓呆的技术人员大吼。
唾沫星子乱飞。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慌忙扑向键盘。
手指在按键上敲出一片残影。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一股顺着卫星信号反噬回来的庞大数据流。
如同决堤的洪水,直接灌进了实验室的中央处理器。
“轰!”
最中间那台造价千万的主机机箱,直接从内部炸开。
厚重的合金面板被气浪掀飞。
砸在防弹玻璃墙上,砸出一大片蛛网裂纹。
紧接着。
就像是点燃了连环地雷。
“砰砰砰——!”
一整排超级计算机接二连三地发生狂暴的殉爆。
火光冲天而起。
灼热的高温瞬间点燃了四周的绝缘胶皮。
主机板的碎片、融化的芯片夹杂着锋利的碎玻璃。
像散弹枪一样在密封的实验室里疯狂乱射。
滚滚浓烟倒灌进天花板的通风管道。
“隐蔽!”
裘德考嗓音劈成了两截。
气浪卷着一块碎裂的屏幕面板,狠狠砸向他。
他吓得一个倒栽葱,越过办公桌滚向地面。
沉重的身躯重重砸在满是玻璃渣的地砖上。
手掌被割开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昂贵的定制西装后背被火星烧出了几个大洞。
梳得整齐的金发被高温燎卷了一大片,散发着难闻的蛋白质焦臭味。
裘德考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后脑勺。
爆炸的冲击波震得他耳膜嗡嗡直响。
脑子里像是有上百只蜜蜂在乱飞。
他呛了一大口黑烟,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看着满地燃烧的机器残骸。
看着那些代表着西方世界最顶尖科技结晶的超级计算机。
在短短三秒钟内化为一堆冒烟的废铁。
裘德考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法克!法克!”
他双手握拳,疯狂捶打着地板。
脸上的肌肉扭曲到了极致,像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能量?!”
他扯着破风箱一样的嗓子,绝望地嘶吼着。
声音在混乱的实验室里回荡。
“这不是地球上该有的数据!这是碳基生物能发出的磁场吗?!”
“他是外星人吗?!”
视线切回北京的工业园仓库。
阳光顺着顶棚的破洞洒下来。
废纸箱后面冒起一缕微弱的刺鼻黑烟。
探测仪短路爆炸的声音虽然经过了间谍的掩盖。
但在落针可闻的仓库内部。
那一声沉闷的“砰”,显得非常突兀。
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姜老黑把塞进嘴里的烟嘴拿了出来。
吐掉了一口浓白的烟圈。
他满是褶皱的老眼,顺着烟雾飘散的方向,冷冷地扫了过去。
角落里。
姜大锤停下了打磨流星铁锤的动作。
粗糙的砂纸捏在手里,悬在半空。
他歪了歪脖子,骨节发出两声脆响。
连那个正跪在地上疯狂磕头的光头李老板。
也愣愣地抬起头,满脸是血地看向了纸箱背后。
几百双冰冷的目光。
犹如实质般,齐刷刷地钉在了那片阴影处。
间谍贴着冰凉的铁皮墙壁。
腿肚子直打软。
冷汗已经把灰色的西装衬衫完全泡透了。
风一吹,顺着脊梁骨往下流,拔凉拔凉的。
他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
潜伏失败。
这帮人连战国大墓都敢像拆违建一样刮地三尺。
连千年的怪物都能拿来泡酒。
要是落在这群活阎王的手里,他绝对会被活剥了皮挂在房梁上。
间谍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盖住了右手虎口的剧痛。
他必须抓个人质。
否则今天连这个仓库的大门都走不出去。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在姜家人群中快速扫视。
姜大锤那两米多高的身板,肌肉坚硬得像铁塔一样。
直接被他排除了。
姜老黑虽然干瘦,但那眼神透着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
绝对是个硬茬子。
就连那个流鼻涕的小乞丐姜二狗。
手里也拎着一把比他还高的重型液压剪。
很快。
间谍的视线穿过几座蛇皮袋小山。
锁定了站在水桶旁边洗毛巾的姜翠花。
胖大婶系着一件沾满油渍的红碎花围裙。
腰宽体胖,行动看着就很迟缓。
她手里既没有钢钎,也没有折叠铲。
只拿着一根擀面杖。
看着笨拙又滑稽,妥妥的就是个管后勤烧饭的无害村妇。
只要控制住她。
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自己就能全身而退。
就她了!
间谍眯起眼睛,眼眶里全是绝望的凶狠。
他左脚猛地蹬在铁皮墙上。
借着反作用力,整个人像一只离弦的灰箭窜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身体前倾。
右手猛地往下一甩。
铮的一声轻响。
一把涂着见血封喉剧毒的黑色战术匕首。
顺着他的西装袖口滑入掌心。
锋利的刀刃上泛着渗人的幽蓝光泽。
他身形犹如游走的鬼魅。
灵巧地避开了地上散落的几颗夜明珠。
带着凌厉的风啸。
直奔毫无防备的姜翠花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