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局长的手掌宽厚。
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粗糙老茧。
沈妄的手刚抽回来，脑子里的电子音就像警报一样炸了。
“叮！”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原本蓝色的边框，此刻被金色的数据流彻底淹没。
金光炸开，刺得他闭了下眼。
【全网震惊值突破五千万关卡！】
进度条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直接顶破了屏幕右侧的极限刻度。
数字还在疯狂跳动。
五千一百万。
五千五百万。
六千万。
系统初级奖池被这股庞大的数据流冲得剧烈震荡。
中央的抽奖转盘转出了一片残影。
【终极结算完成。】
【震惊值转化积分中……】
沈妄兜里那台屏幕碎裂的破安卓机，猛地闷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
是一条银行发来的短信。
【您尾号7319的储蓄卡收入人民币50,000,000.00元。】
沈妄盯着那一长串零，数了两遍。
五千万。
半天前，他还在为几百块的房租发愁。
被房东踹门威胁要砸摄像机。
他甚至连吃一顿沙县鸭腿饭，都要算计兜里的钢镚。
现在，星风工作室的破产危机，连带着他这辈子的养老钱。
一次性全平了。
沈妄深吸一口气，把那口夹生泡面的酸菜味咽了下去。
脑海里的转盘“咔哒”一声停下。
一团刺目的暗金色光球从奖池里跳了出来。
悬在半空。
【恭喜宿主，抽取超稀有被动技能：神级微表情心理学】
金球碎裂。
沈妄的太阳穴猛地抽痛了一下。
像被细针硬生生扎了进去。
他闭上眼，双手下意识按住额头。
庞大的知识流塞进大脑。
人类面部的43块肌肉。
上万种微小组合。
眼轮匝肌收缩的零点几秒，嘴角肌肉的痉挛频率，眉毛上扬的微小角度。
所有的心理学侧写理论和实战经验，像刻在骨头里一样，与他的记忆彻底融合。
再睁开眼。
世界变了。
沈妄看了一眼刚做完笔录走出来的小苏。
小苏正低头整理警服的下摆。
在沈妄眼里，她脸上的信息被无限拆解。
嘴唇紧抿，下巴微微后缩，目光飘忽不定，肩膀有轻微的塌陷。
【紧张、心虚，试图掩饰某种失误】。
沈妄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饮水机。
饮水机下面有一滩没擦干净的水渍。
小苏刚才肯定是在接水的时候，因为楚轩的案子分神，把水洒了。
沈妄转过头，走向大厅门口。
值班的门卫老张端着茶缸，站得笔直。
沈妄扫他一眼。
老张眼角肌肉松弛，眉毛下压，嘴角有两秒钟的轻微下撇。
【疲惫、不耐烦、强撑精神】。
“张叔，歇会儿吧。”沈妄拍了拍老张的肩膀。
老张愣了一下，手里的茶缸晃了晃。
这技能太毒了。
在沈妄面前，所有人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
连最底层的潜意识都挂在脸上。
没有任何谎言能逃过这双眼睛。
市局大门外，雨停了。
积水倒映着路灯。
沈妄刚跨下台阶，一个两百多斤的黑影猛地扑了过来。
“妄哥！”
王大力浑身湿透，手里抓着一把伞骨折断的黑雨伞。
他一把抱住沈妄。
力气大得差点把沈妄勒背过气去。
“咳——胖子，撒手！”
沈妄拍着他的后背。
王大力不仅没撒手，反而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全蹭在沈妄那件地摊货外套上。
“牛逼！妄哥你太牛逼了！”
胖子嗓子都哑了，说话颠三倒四。
“我刚才在网吧看直播，楚轩……楚轩真他妈碎尸了！”
他松开沈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眼泪。
“网上全炸了！微博服务器现在还没修好！”
“咱们星风工作室的账号，涨了八百万粉！”
在沈妄的眼里，胖子脸上的面部肌肉因为极度狂喜而剧烈抖动。
眉毛倒八字上扬，眼轮匝肌收缩。
最纯粹的激动，没有一丝杂质。
“行了，别嚎了。”
沈妄揉了揉被震麻的耳朵。
他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胖子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包子。
支付宝到账，两百万。
“妄……妄哥……这……”
胖子手哆嗦着，手机差点掉进水坑里。
“先把那几个高利贷平了。”
沈妄朝马路边走。
“剩下的换设备。那台破单反，明儿给我扔了。”
胖子呆立了两秒，猛地跳起来。
“妄哥！你就是我亲爹！”
“起飞了！咱们工作室彻底起飞了！”
他挥舞着那把破雨伞，像个两百斤的猴子，在积水里又蹦又跳。
两人拦了辆出租车。
车窗外，江城的霓虹灯在水坑里拉出长长的光带。
沈妄靠在后座上。
折腾了一整晚，肾上腺素褪去后，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的微表情分析本能还在自动运转。
开车的司机时不时瞥一眼后视镜。
嘴角挂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那是吃了一个惊天大瓜后，急于找人倾诉的微表情。
收音机里，午夜新闻主播的语调比平时快了百分之十。
连交通广播都在插播楚轩被捕的消息。
江城彻底乱套了。
而这一切，都是他按下的那个回车键造成的。
车停在老旧的筒子楼下。
星风娱乐工作室就租在一楼临街的一个破门面里。
卷帘门上还被人用红油漆喷了“欠债还钱”四个大字。
沈妄掏出钥匙，打开卷帘门旁边的小铁门。
屋里一股霉味。
泡面盒还在地上扔着。
胖子卷起袖子就要打扫卫生。
“明天再说，滚去睡。”
沈妄把外套一脱，扔在折叠椅上。
他倒在那张缺了条腿，用砖头垫着的弹簧床上。
连澡都没洗，闭上眼就睡死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
连梦都没做一个。
第二天清晨。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
沈妄是被一阵嘈杂的嗡嗡声吵醒的。
不是闹钟。
像是很多只苍蝇在门外盘旋。
他翻了个身，弹簧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胖子在对面的行军床上打呼噜，震天响。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
有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
有金属脚架碰撞的清脆响声。
还有人压着嗓子在调试麦克风。
“麦克，测试，一二三。镜头对准门牌。”
沈妄揉了揉眼屎，从床上坐起来。
他走到卷帘门前。
铁皮门微微震动。
外面有人在贴着门缝听里面的动静。
沈妄抓住房门拉手。
深吸一口气。
双臂猛地用力往上一推。
“哗啦——”
金属摩擦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卷帘门被推到顶。
门外。
没有晨练的大爷大妈。
没有卖早点的推车。
上百号人，像一堵密不透风的肉墙，死死堵在星风工作室的门口。
几十架挂着各家主流媒体台标的摄像机。
黑洞洞的镜头瞬间对准了只穿了件背心的沈妄。
无数闪光灯在同一秒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