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棍子打在周林肩膀,沉闷的一声响,周林闷哼了一声,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退。
他的拳头攥紧了,肩膀的剧痛让他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但他死死地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周林,退下!”
梁四安的声音已经充满怒火了。
周林咬着牙,慢慢退到一边,目光死死地盯着李警官,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梁四安看着李警官,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好呀很好,把我们拷走,希望你们今天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李警官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但嘴上不肯示弱:“少废话!都带走!”
他一挥手,几个警察围上来,把梁四安、梁雨惜和周林往警车方向推。
赵德柱一家跟在后面,赵德柱的老婆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嘴角带着得意的笑。
赵德柱的女儿捂着脸上的巴掌印,眼睛红红的,但嘴角也在往上翘。
赵德柱走在最后面,步子不急不慢,像是一个刚看完戏的观众。
整个过程就发生在几分钟内。
人群散了,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赶着去报到。
学校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天明的车赶到的时候,没看到呀,说是这里呀?
他下了车,站在刚才人群聚集的地方,四处张望,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他拦住一个路过的学生问了问,学生说“好像有人被警察带走了”。
萧天明的脸色变了。
他快步走到迎新摊位前,找到了孙老师。
孙老师正在整理被挤歪的桌子,看到萧天明走过来,先是被他的气度震了一下,又看到他身后跟着秘书和司机,再看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黑色公务车,车牌号的数字一看就不是普通车。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的表情。“您好,请问您是……”
“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萧天明的声音很急,额头上还带着刚才跑出来的汗:“有一个姓梁的家长,带着一个女孩来报到,还有一个个子挺高的司机,他们人呢?”
孙老师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萧天明的表情,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阵仗,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
赵德柱一家怎么和梁雨惜起了冲突,警察来了之后怎么偏袒赵德柱,那个司机怎么被打了警棍,梁四安又怎么被带上了警车。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注意到萧天明的脸色在一点一点地变,从急切变成了铁青,从铁青变成了煞白。
“你说什么?”萧天明的声音变大,充满了愤怒!“有一个姓梁的家长,被公安铐走了?哪个派出所?”
孙老师报了个名字。
萧天明听完,沉默了一秒钟。
然后他转过身,对身后的秘书说了一句话,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打电话给公安,问他们今晚是不是从艺术学院门口带走了一个姓梁的人。五分钟之内,我要知道人在哪个派出所。”
秘书立刻掏出手机。
萧天明又转回来,看着孙老师,目光冷得像刀:“你是学校的老师?今天的事情,你最好原原本本写一份材料。上面来的每一个领导,都要看。”
孙老师的腿开始发软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天明没有再看他,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他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梁四安的号码。
电话响了,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又拨了孙连城的号码。
这一次,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孙连城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惯常的沉稳:“萧部长,您好。”
“孙连城!”
萧天明的声音急促,“梁主任被公安拷走了!在京城艺术学院门口,公安的人,把他带上警车了!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你赶紧想办法!”
然后孙连城大惊:“我知道了。马上处理。”
电话挂断了。
秘书回复:“萧部长,给京城公安局长秘书打了,那边也惊了,正在查?”
警车里,梁四安坐在后排,旁边坐着一个年轻警察。
梁雨惜坐在他旁边,手被父亲握着,一点不慌。
当父亲被拷上,她就知道,这些人完蛋了。
周林在前面,肩膀的警棍伤痕火辣辣地疼。
李警官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梁四安一眼,冷笑了一声:“你挺能装啊?打电话让人送钱?摇人?我告诉你,到了所里,有你好受的。”
梁四安没有理他。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遍又一遍,嗡嗡嗡的,像一只被困住的蜜蜂。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抬起头,看着李警官,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
“李警官,我劝你最好接一下。”
李警官皱了皱眉:“什么?”
“我的手机。”
梁四安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上显示着萧天明的来电,还有孙连城的未接来电,还有几个陌生号码。
他把屏幕对着李警官晃了晃,“一直在响。你不接,我怎么接?”
李警官看着那个屏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不安。但他嘴还是硬的:“少废话!不许接,那个谁,给他把他们电话都关机了。进了所里再说!”
旁边的小警察把他们三人电话都关了。
赵德柱坐在后面的车上,透过车窗看着前面那辆警车,嘴角还挂着笑。他对旁边的老婆说:“看见没?这就是跟我斗的下场。一个外地来的小老板,还敢在京城撒野?我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周林坐在中间,肩膀的伤疼得他直咧嘴。
旁边的年轻警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林忽然开口了,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兄弟,你那个李警官,一直这么勇吗?”
年轻警察愣了一下:“什么?”
“公安局局长是他姐夫吗?”周林说,“不然怎么敢这么办事?”
年轻警察的脸色变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李警官从后视镜里听到了这句话,猛地转过头,脸色铁青:“你说什么?你调查过我,你怎么知道”
周林看着他也是愣住了,诧异回复:“我猜的,祝你姐夫节节高升。”
李警官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算了,懒得废话,这群人心态还挺好,进去后。
那个商人看着有这钱,弄一些下来。
梁四安坐在警车里,手机已经被关了。
而外界的电话一遍又一遍,没有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