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金家是殷实人家,小丫嫁过去是享福,你好好准备准备。”
“爹是想让我准备什么,小丫还在读书,爹娘就这么容不下我们三房吗?”老三双眼猩红的看着他们。
“老三,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要不是金家只要小丫,我还想把小妮嫁过去呢,哼,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大嫂,既然你们那么看重,那就你们自己嫁吧。”
大伯母脸颊泛红的被噎住,手推搓着站在旁边低头一声不吭的王老大。
“老三,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呀,而且爹娘都答应了。”
王父转身看着这个平时低沉话少的大哥,看着多么老实,可只有跟他一起长大的知道,这就是一个喜欢在背后刀刺的人。
看着这个装模作样的大哥,讥笑道:“这种好事,大哥还能轮到弟弟我,这可是从小到大多么难得的事,好事不是从来都捂在大哥怀里,还有能漏出来,多稀奇。”
“你!”
王婆子冲过来捶打着王父,大喊大叫着:“你是要干什么,这是多么好的婚事,你还不满意。你怎么那么没良心,不孝呀。”
王父冷眼看着王婆子发疯,心中没有任何波澜。他的孝心这些年已经被他爹娘磨尽了,更加看透了老爷子老婆子心中只有大哥,其他人不过是为了大哥家做贡献,是不被榨干不会放过的牛马。
‘啪’一个巴掌扇向王父。
王父的脸瞬间红肿,可知这个巴掌用了多大的力。
王爷子怒气冲冲道:“不嫁也得嫁,这个家是我说了算,还轮不到你做主。”
“爹,娘,你们就说你们收了多少彩礼,我的女儿你们又打算卖多少钱!”
王婆子抓起扁担就打向王父,嘴里还念念叨叨着,“早知道你这么不孝,刚出生就该把你掐死,省得出来讨债。”
王小丫冲进来就看到王父站原地被王婆子打了一下又一下。
来不及细想,伸起手抓起扁担,她高估了这个瘦弱的身体,又刚失血过多,根本站不稳,一下被扁担打到肩膀,摔倒在地。
“小丫,你怎么样,你傻不傻呀。”王父扶起她。
王婆子抡起扁担打向小丫,“赔钱货,就是你,你这个晦气的玩意,打死你。”王父急忙伸手挡住。
“别打我爹,别打我姐姐…”
在屋里的人听到动静都跑了进来,客屋里瞬间乱成一片。
王小丫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一时没反应过来,脑中闪出一个弹幕:《王爷子王婆子收了金家三百彩礼,答应后天把王小丫卖给金家那个四十多岁瘸腿的老头,他还家暴死了两任媳妇。金主任还答应给王大伯的大儿子王建伟转正。》
她还来不及细想,‘砰’一声巨响打在了王父的头上,鲜血顺着脸面流下来。
“小丫,别怕,爹在呢。”王父颤抖的双手把她牢牢护在怀里。
这一幕刺得王小丫眼里酸痛,心里闪过老三一家子的悲剧结局,知道想要改变这结局,必须把这家子脱离出去。
转头看向院子里,因为吵闹声,院墙上早就都排着一个个看热闹的村里人。
这年代孝字如同一座大山,王父不能做的事,她来做。记得村里的大队长是退伍军人,是个明事理的。
分家,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瞬间身体里仿佛被注入了磅礴力量,她猛然站起身,灵活的躲避着,打开门冲了出去。
“杀人了,杀人了,奶奶要把我爹杀了,快来人呀,救命呀!”声音带着绝望下的悲痛呼喊着。
她用力大喊大叫,往队长家跑去,身后跟着一大帮凑热闹的人。
王爷子看着这一幕,头晕脑胀的,连忙让王老大王老二去拦住她。
“快,快快,给我把那死丫头拖回来,我要打死她。”
村里现在正好是刚吃完午饭休息时间,村里平时没有什么活动,一点的动静都能让人起八卦之心,周围跟上的人越来越多。
“大队长,救命呀,求求你救救我爹,救救我们家吧。”她连滚带爬的进入大队长家。
“小丫,发生了什么事,你爹怎么了?”
大队长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衣服凌乱,脸色苍白得像随时晕过去的小丫头。
“爷爷奶奶要把我卖了,我爹不同意,他们就要把我们都打死,大队长,求求你救救我们吧,我爹流了好多血。”
跟过来的村里人也在七嘴八舌的讲着王家发生的事。
有真心为他们着想的,也有落井下石的,有的就是单纯看着热闹不嫌事大的。
大队长这会也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他当过兵,最是正直不过的人,平时就是特看不惯这些不平之事。
“王爷子这是想干什么,他们想犯法吗。小丫,走,我去看看他们到底想怎么样。”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往王家走去,路上遇到跑过来的王老大。
他低着头,略微心虚道:”大队长,王小丫这个丫头片子去给你添乱了,我这就带她回去。”
大队长瞄了他一眼,“哼”
见到大队长到来,刚还吵闹谩骂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气氛有点诡异。
王爷子连忙走出来,“大队长,你怎么会过来。”暗瞪了跟在身边的王小丫。
大队长像没看到他一样,看着满头鲜血王父,“赤脚太夫呢,还没人去请吗?”
一个慈祥,瘦弱的身体从人群穿了过来,身旁还跟着王小毛。
“老头子我早就来了,是王家人不给治。”
王小丫拉着老头跑向王父,王婆子尖叫着喊道:“不许看,我说不许看,谁敢。”
王小丫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抓起扁担乱舞着,厉声喊着:“我看谁敢拦,今天谁要拦着,我就跟谁拼命。”
王婆子各种谩骂声出来,“臭赔钱货,你还想打我,我要打死你。”
大队长看着站在一旁的王爷子一动不动,心里呲笑一声‘蠢货’。
“王爷子,你也是这样想的,打了人不给看,是想让王老三死吗?”
“他都是我生的,想让他几时死就几时死。”
“哼,你想坐牢是嘛,小丫,给我停下来,今天这事我给你们做主,不想好好谈的,是想被扣工分吗。”
听到扣工分,都静默了下来,这时候的工分可是人的命根子。
大队长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知道今天这事必须解决出来,不然就是一个毒瘤,也该管一下这些旧社会的恶习。
“都说说吧,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