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大地,自从当年道魔大战落幕,鸿钧道祖合身天道之后,又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漫长岁月。
东荒之地,有一座举世闻名的神山,名为昆仑。
那山大得夸张,横亘无边,山势高耸入云,像是要直接捅进天穹深处。
远远看去,青峰叠嶂,灵泉奔流,云雾缭绕,山间到处都是仙禽异兽,奇花宝药,灵珍遍地,气象惊人。
它被称作万山之祖,也是东方祖脉所在。
昆仑往东延伸千万里,便是东昆仑。
那里正是盘古元神所化三清的道场。
再往西去,同样是千万里山河,便是西昆仑。
那是洪荒女仙之首,西王母修行居住的地方。
而在东昆仑和西昆仑相接的边界地带,还另有一座小一些的仙山。
说是小,也只是比不上东西昆仑而已。
那仙山山顶很怪。
别处都是草木葱茏,只有那里空荡荡一片,石土裸露,风一吹都显得冷清。
可就在这一片寂静里,偏偏立着一根紫竹。
那紫竹高耸数百丈,竹身晶润剔透,像是紫玉雕出来的一样,隐隐还泛着温润宝光。
它枝叶不算繁密,却片片青翠,像新洗过一般,水润得惊人。
山风一吹,竹叶轻轻摆动,发出细细的沙响。
每一次摇曳,四面八方数万里内的天地灵气,都会被无形引动,顺着某种玄奥轨迹,一缕缕朝紫竹体内汇去。
灵气一入体,紫竹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枝干轻晃,叶片摇摆得更欢,甚至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雀跃劲儿。
竹身表面,一缕缕紫气不断浮现,明灭不定,玄妙意味扑面而来。
“我……我不是在洗脚吗……怎么醒过来就成竹子了?”
一道满是茫然的声音,忽然在紫竹体内响起。
陈玄机整个人都是懵的。
上一世的他,连续加班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才混到一天休息时间,跑去洗脚放松。
结果泡着泡着,人就睡过去了。
再睁眼的时候,世界已经彻底不对了。
“我这是穿越了?”
“穿越就穿越,怎么还穿成植物了?”
陈玄机越想越离谱,脑子都有点发木。
虽然他现在没法低头,但意识聚拢之后,却能清楚“看见”自己那几百丈高的竹身。
也能看见头顶那片五彩流转、星星点点的虚空。
说实话,这具身体确实够大,也够离谱。
放在前世,绝对是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可问题是,再大也是竹子。
植物啊。
难不成这一世,他就只能扎根原地,任凭风吹雨淋,日晒霜打,老老实实当一根竹子直到天荒地老?
陈玄机一下就慌了。
他赶忙集中精神,拼命去感应埋在地底深处的根须,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动。
结果折腾半天,根本没成功。
反倒是竹身渐渐发热,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灌满。
与此同时,那片绚烂虚空中的无数光点,像是受了他精神牵引一样,慢慢朝竹叶这边飘来。
那些星星点点的彩色光华,一落到叶片上,竹叶就跟着轻轻颤动。
原本已经很大的叶片,竟然无声无息又长出了一丝。
这一丝增幅,从外面很难看出来。
可陈玄机自己却感觉得清清楚楚。
“等等,这些飘在空中的玩意儿,不会就是灵气吧?”
想到这里,他心里猛地一跳。
前世看神话故事的时候,他可没少见过什么草木精怪吸收天地灵气,日久年深之后化形成精的桥段。
既然别的花草树木都行,那他这根竹子,为什么不行?
虽然本体是竹子,听着有点离谱。
可只要能吸灵气,只要能修炼,时间一长,说不定真有化形成人的一天。
陈玄机越想越激动,整个意识都跟着发烫。
重活一回,要是最后只是当一根竹子,在地里扎一辈子,那也太丢穿越者的脸了。
可要是能化成人形,那就不一样了。
这个世界这么大,自己总得去看看。
也不算白来这一趟。
有了这个念头,陈玄机一下来了劲。
他开始一遍遍调动精神,稳住心神,去引导根须和竹身,努力吸收虚空里那些五彩斑斓的灵气光点。
随着他不断尝试,越来越多细小灵气渗进体内,慢慢滋养着这具看似庞大、实则还很脆弱的竹身。
而在距离这座仙山百万里外,东昆仑深处的三清殿中。
此时,三清正端坐蒲团之上,齐聚一堂。
居中的那位老者,须发皆白,脸上皱纹纵横,神态苍老却安宁。
他穿着太极道袍,背后灵光流转,隐约显出一幅阴阳太极图,缓缓转动,阴阳交汇,演化无穷奥妙。
正是三清之首,太清老子。
左侧那位,外貌似中年,身穿黑白道袍,神情严肃,气度威重,手里握着三宝玉如意。
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便自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其背后长幡轻扬,道韵流转,像能统摄万法,演尽无极造化。
正是玉清元始天尊。
右侧那位,则显得年轻许多。
他眉目俊朗,神采飞扬,唇边带笑,手中提着一柄青色宝剑。
其后方剑气翻涌,竟凝出四柄神剑虚影,锋芒四射,剑意凌厉得像能把虚空都切开。
这位便是三清之一,灵宝天尊,也就是后来的通天教主。
大殿内安静片刻后,太清老子先开了口。
他看向两位师弟,声音缓慢平和。
“又过去许多元会了。”
“你们闭关参悟自身大道,可有所得?”
元始和灵宝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几分无奈。
元始先叹了一声。
“大兄,到了我等这一步,距离真正明悟自身之道,其实也就隔着一层。”
“可这一步,有时候像一念之间就能看透。”
“有时候,却可能熬上千百元会都抓不住。”
通天也跟着点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二兄说得没错。”
“大道这东西,太玄了,说不清也讲不明。”
“哪怕我们一直苦修苦悟,那层窗户纸明明看着很薄,真要捅破,却难得很。”
说到这里,两人神色一动,同时看向太清老子。
“大兄,莫非你已经悟到了?”
太清老子沉默片刻,也苦笑着摇了摇头。
“大道艰深,我也未曾真正明白。”
这话一出,殿内一下安静了下来。
气氛沉得像水。
过了好一会儿,通天眼神微亮,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大兄,二兄。”
“咱们一直窝在昆仑闭门参悟,终究还是太静了些。”
“不如开山收徒,借众生百态观道,也许会另有触动。”
元始微微挑眉,想了想后,点了头。
“这法子倒有些意思。”
“大兄觉得如何?”
太清老子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开山收徒,借众生观道,未必不是条路。”
“只是吾道未明,还是你们先来吧。”
元始和通天都知道自家大兄一向最有主见,见他没打算收徒,也不勉强。
通天笑了一声。
“大兄既然不收,那我和二兄可就先下手了。”
正说着,元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通天。
“对了。”
“东西昆仑交界那边,那株极品先天灵根悟道竹,似乎也快要化形了。”
“到时……”
通天哈哈一笑,神色爽快。
“二兄,这事咱们早说过了。”
“等它化形之后,想拜谁为师,全看天意。”
元始点点头,语气里仍带着掩不住的傲气。
“既然要收徒,那也不能什么人都往门下放。”
“我等乃盘古元神所化,福缘深厚。”
“凡欲拜入昆仑者,先得过阵,再经筛选,才有资格入门。”
通天对此没有异议,随手便应下了。
很快,两人背负双手,法力涌动,声音像洪钟大吕般朝整个洪荒扩散出去。
“吾,三清之一元始天尊。”
“吾,三清之一灵宝天尊。”
“今感洪荒众生修行艰难,妙法难寻,故于昆仑开山收徒,传法众生。”
“凡洪荒生灵,道心坚定者,皆可前来昆仑,拜师求道。”
二人的声音裹挟着浩荡法力,瞬间掠过无数山河,传入亿万生灵耳中。
没过多久,三清收徒的消息,就像狂风一般传遍了整个洪荒。
消息传开之后,整个洪荒都炸了。
无数修士、异兽、精怪听见三清要开山收徒,一个个眼睛都红了,激动得浑身发颤。
那可是三清。
鸿钧道祖亲传。
太清道法、玉清仙术、上清神通,名传洪荒,谁没听过?
若能撞上大运,拜入三清门下,那就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得道了。
既能学到真正玄妙的法门,又等于背后站了三尊惊天靠山。
以后出门行走洪荒,谁还敢轻视半分?
一时间,不知多少生灵起身,朝昆仑方向遥遥一拜。
“多谢三清前辈传法!”
三清殿内,元始思量一番,先取出两件灵宝。
一件是金光闪闪的小钟。
另一件则是一块温润如脂、晶莹洁白的玉磬。
两件宝物都泛着淡淡宝辉,一看就不是凡物。
元始声音沉稳,缓缓传出。
“能到昆仑,只算有拜师资格。”
“若想真正入我门下,还需敲响金钟或玉磬任意一件。”
“唯有如此,方能算我弟子。”
而通天则是抬手一挥。
天地间顿时有玄妙之力降临,凝成一条直通山巅的白玉天梯。
那天梯足足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层层叠叠,白玉流光,像从云海里垂下来一样。
“修行之路,跟脚和福缘固然重要。”
“可道心与毅力,一样少不了。”
“这玉阶天梯,考的就是心性和意志。”
“只要道心够稳,意志够硬,便可入我门下。”
洪荒实在太大了。
不是谁想来昆仑,就真能走到昆仑的。
途中凶险无数,没有福缘,没有气运,很多生灵半路上就会陨落。
所以单单只是赶到昆仑脚下,就已经拦死了不知多少人。
至于后面的阵法和考验,更是难上加难。
洪荒不记年。
几千年过去,几万年也过去。
元始这边,始终没人能真正敲响金钟玉磬。
反倒是通天设下的考验,因为更看重心性和毅力,已经陆续有人穿过阵法,拜到门下。
只不过,那些大多只是外门弟子。
真正的亲传,一个都还没定下来。
与此同时,东西昆仑交界处那座仙山上。
陈玄机这些年也没闲着。
他一日接一日吸纳天地灵气,整株竹身越发通透,紫意流转,玄妙非凡。
修炼久了,他也渐渐弄明白,自己所在之地就是昆仑。
更知道了三清如今正在广收门徒。
不知又过去多久。
这一日,天地间忽然起了变化。
东西昆仑交界之处,骤然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吸力。
四周数万里内的天地灵气像被人猛地拉扯,齐齐朝那株紫竹疯狂涌去。
远远看去,那根紫竹简直像化成了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
不管来了多少灵气,它都来者不拒,全部吞下,一点不漏。
随着海量灵气灌体,紫竹枝干上爆出耀眼晶光,亮得近乎刺目,像要把周围空间都烧穿。
叶片之上霞光流转。
天地间那股神秘玄妙的气息,从上到下把整株竹子包得严严实实,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那团笼罩紫竹的玄光才渐渐散去。
原地已经不见竹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道袍的年轻男子。
他身形修长,面容俊秀,眉眼清朗,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灵气。
陈玄机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又忍不住走到不远处的一方清潭边。
潭水清亮如镜,把他的模样照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水中的自己,忍不住乐了。
“还挺帅。”
“真不愧是我。”
高兴归高兴,他很快又把情绪收了回来。
陈玄机抬头,远远望向东昆仑之巅,眼神渐渐认真起来。
“苦修这么多年,总算是化形了。”
“不过我现在法力还浅,根基也没彻底稳。”
“拜师三清,倒真是个路子。”
化形之后,他也弄清了自己的跟脚。
自己本体竟是一株极品先天灵根,悟道竹。
和人参果树、黄中李、先天壬水蟠桃属于同一层次。
这种根脚,放在洪荒里,已经相当不差了。
可陈玄机心里门清。
不管是在前世,还是在这个动不动就弱肉强食的洪荒,单有天赋和实力都不够。
没人罩着,路会很难走。
三清里面,太清老子崇尚无为。
以后他门下真正的亲传,也就玄都一人。
可现在人族都还没出世,玄都当然更没影子。
元始收徒要求高得吓人。
他重视弟子跟脚、福缘、出身,眼光极高,骨子里也带着几分不易亲近的傲气。
至于通天,性子最豪爽,也最讲有教无类。
门下弟子数量以后肯定最多。
可一想到将来的封神量劫,人教、阐教、西方教一起算计截教的场面,陈玄机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他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最后还是咬咬牙,做了决定。
“拜师这种事,终归得挑个自己顺眼的。”
“至于以后会发生什么,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三清还没彻底闹翻,离封神更不知道隔着多少元会。”
“先上车再说。”
想到这里,陈玄机不再犹豫,迈步朝上清宫方向走去。
很快,他便来到那条白玉天梯前。
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玉梯,云雾缭绕,寒光微闪,望上去几乎看不到尽头。
可陈玄机只是停了一瞬,便抬脚踏了上去。
他化身极品先天灵根悟道竹,苦修无数载。
跟脚强,悟性高,道心与毅力同样惊人。
这一条天梯,对别人来说艰难无比,对他而言却并不算难。
一步一步走上去时,四周压力如山,耳边像有无数声音在低语,蛊惑、威压、恐吓齐齐袭来。
但陈玄机神色始终平静,连脚步都没乱一下。
很快,他便踏过全部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登上昆仑山巅,来到上清宫前。
就在他通过考验的瞬间。
三清同时生出感应,身影齐齐出现在三清殿中。
通天脸上露出几分喜意,笑得很痛快。
“二兄,那株极品先天灵根,终究还是入我门下了。”
元始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嗯。”
太清老子倒是少见地露出一点笑意。
“除了那悟道竹,又有几棵不错的苗子也过关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
玉清宫前,两名身穿云纹锦袍的男子先后走上前来。
一人敲响了金钟。
一人敲响了玉磬。
同一时间,上清宫这边,在陈玄机之后,也有一男一女踏上山巅。
那男子一身金袍,面相富贵,眼神机灵。
女子则气质端庄,体态修长,神情雍容。
陈玄机见有人上来,便主动迎了过去,脸上挂起温和笑意。
“在下陈玄机。”
“两位既过了上清前辈考验,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同门了。”
那气质高雅的女子先轻轻点头,声音清润。
“金灵圣母。”
那金袍男子则打量了陈玄机一眼,神色里带着几分惊讶。
“在下多宝。”
“陈玄机道友能先我等一步登顶,想来跟脚和福缘都不一般。”
陈玄机正准备谦虚两句,另外那敲响金钟和玉磬的两名男子也走了过来。
二人冲着他们拱手见礼。
“在下广成子。”
“这位是赤精子。”
“我们通过了元始前辈设下的考验。”
“几位能在这里,想必也都过了上清前辈那一关。”
“如此说来,今后咱们也算同门师兄弟了。”
陈玄机作为最先登顶之人,便顺势给众人互相介绍了一遍。
“这位是多宝道友。”
“这位是金灵圣母。”
“日后同在昆仑修行,还请彼此照应。”
几人相互见礼,简单认识之后,便在殿前各自盘坐下来,调息吐纳,静静等三清现身。
洪荒不计岁月。
五人在昆仑山巅修行吐纳,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这一日,昆仑山殿上空,忽有三股无法形容的宏大气息同时降临。
天上金花飘落。
地面金莲涌现。
各类祥瑞异象接连显化,仙禽长鸣,灵兽伏地,连周围空气都像染上了庄严道韵。
下一刻,三清身影已经出现在众人面前。
太清居中。
元始、通天分立左右。
三人站在那里,神圣威严,气息深不可测。
陈玄机几人心头一震,立刻从修行状态中清醒过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陈玄机、多宝、金灵圣母、广成子、赤精子,拜见三清前辈。”
“免礼。”
清淡道音响起。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法力平地托起,将五人轻轻扶了起来。
元始先开口,目光落在广成子和赤精子身上。
“是你二人敲响了金钟与玉磬?”
广成子和赤精子连忙点头。
“正是弟子。”
元始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虽然没能收下那株极品先天灵根,但眼前这两人,无论跟脚还是福缘,也算上乘。
“既过了我设下的考验,自今日起,你二人便是我门下亲传。”
广成子、赤精子闻言大喜,立刻拜倒。
“弟子拜见师尊!”
另一边,通天也看向陈玄机、多宝和金灵,眼中明显更有笑意。
“我上清一脉收徒,不重出身,只看心性。”
“你等能登上玉阶天梯,道心与毅力都不错。”
“可入我门下,做亲传弟子。”
陈玄机三人心中也都一松,立刻恭敬拜下。
“弟子拜见师尊。”
通天脸上的笑更深了。
之前他虽然收过一些外门弟子,但终究不算真正传承衣钵。
如今终于有了亲传,他心情显然极好。
可就在这时,元始忽然又开口了。
“广成子。”
“你既为我门下首位亲传,便可为玄门三代首席弟子。”
这话一出,广成子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玄门三代首席!
这可不是普通名头。
他连忙俯身一拜。
“弟子定不负师尊厚望。”
赤精子站在一旁,脸色稍稍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不甘。
可也没办法。
毕竟广成子确实比他更早一步敲响金钟。
然而元始话音才落,通天就不乐意了。
“大兄,二兄,这可不对。”
“第一个登上昆仑山巅,明明是陈玄机。”
“这玄门三代首席,怎么也该是我门下才对。”
元始眉头微皱,语气沉下来几分。
“我是兄长,你是师弟。”
“广成子既是我门下首徒,自然合该为首席。”
通天也不让,立刻顶了回去。
“兄长归兄长,规矩也得讲先来后到。”
“玄机先到山巅,先过考验,首席之位,自然该归他。”
玄门三代首席,绝不是随口封着玩的。
这个位置,在某种意义上,代表的就是三清门下三代弟子的脸面。
一举一动,都带着玄门的分量。
所以元始和通天谁都不想退。
陈玄机站在旁边听着,只觉得太阳穴都开始隐隐作痛。
元始高傲强势。
通天也不是会轻易服软的性子。
这俩人要是认真杠起来,那是真一点都不奇怪。
也难怪将来三清会一步步闹到分道扬镳。
就在他心里飞快盘算的时候,争执中的两人忽然停了。
通天转头看向陈玄机。
“此事,你怎么看?”
陈玄机心里顿时一动。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如果他现在直接退一步,不争首席,看似懂事,实则未必讨喜。
通天会觉得他没骨气。
元始那边,也未必会因此高看他。
可若是硬顶着去争,那又等于当场打元始的脸。
到时候广成子和赤精子那边也要结下疙瘩。
陈玄机脑子转得飞快。
短短几息后,他已经有了答案。
只见他上前一步,朝三清恭敬一拜,声音不卑不亢。
“弟子以为,玄门三代首席,关系到师伯与师尊颜面,不能草率。”
“不如定在一个元会之后,由我等师兄弟比试一场。”
“谁的实力最强,谁便坐这位置。”
“以实力服众,最为公道。”
通天听完,先是一怔,随即微微皱眉。
他自然知道,广成子和赤精子现在都已是玄仙圆满,离金仙也只差一步。
而陈玄机目前不过玄仙初期。
一个元会之内想追上去,太难了。
可这话已经由陈玄机自己说出口,他也不好当场反悔。
于是只能看向元始。
“这个提议,倒也有理。”
“二兄觉得如何?”
元始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
“可。”
“一个元会后,首席归属,自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