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心境，一片通透澄澈。
等两个丫头哭声慢慢停下来，红云心念一动，紫青双剑出现在身前。
这对双剑，正是他在终南山得到的宝物。
他屈指轻轻一弹。
双剑立刻发出一阵清亮剑鸣。
一青一紫两道先天不灭灵光随之亮起，自动裹住剑身。
寒光乍现，锋芒逼人。
红云笑着看向两个丫头。
“看看，老爷给你们带什么回来了。”
青儿瞪大眼睛，简直有点不敢信，还下意识揉了揉眼。
“这……这是先天灵宝？”
“而且还是两件？”
“不错。”
红云笑着点头。
可青儿和紫儿对视一眼，反倒一起摇了摇头。
“老爷，这东西太珍贵了。”
“我们不能收。”
她们当然知道灵宝有多值钱。
也正因为知道，才更不敢要。
“让你们拿着就拿着。”
红云摆摆手，语气不容反驳。
“我送出去的东西，还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这两件先天灵宝，一件内含天青玄气，一件内蕴混沌紫气。”
“和你们两人的本源路数都很接近，正合适你们使用。”
“这……”
两个丫头还是有些迟疑。
可看见红云态度坚定，她们最后还是对视一眼，乖乖上前行礼。
“多谢老爷赐宝。”
“好，好，好。”
红云见她们收下，顿时笑得更开了。
这对紫青双剑，和二人的本源契合得极高。
落到她们手中，能发挥出的威力，绝不是普通中品先天灵宝能比。
一旦双剑合璧，战力还会往上再翻一截。
同境之中，就算撞上手持极品先天灵宝的修士，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
“老爷，这是这些年采下来的灵果和灵茶。”
“都按照您的吩咐，分门别类封在玉盒里了。”
这时，紫儿从袖中取出四个青白玉匣，双手递给红云。
“做得不错。”
红云接过来，神识一扫，发现里面各类灵果堆得满满当当，顿时笑意更浓。
赤霄火枣是上品先天灵根，六千年一熟。
先天云雾仙茶是中品先天灵根，三千年一熟。
至于赤炎果和火榴果这两株下品先天灵根，则是一千年一熟。
这么多年积下来，数量自然极为可观。
红云随手取出数百枚各类灵果，再拿了十斤云雾仙茶，赏给两女。
若不是她们两个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守着洞府，打理灵植。
这些收成，怕是真要被火云洞里那些后来化形的生灵偷吃掉不少。
……
之后，红云走进赤霄宫，缓步来到灵植园中。
几株先天灵根静静立在那里，枝叶青翠，灵光流动。
当察觉到红云靠近后，那些枝叶竟轻轻摇晃起来，发出沙沙细响，像是在欢迎主人归来。
“老爷，您走后不到万年，就有一株九叶剑草先一步化形了。”
“后来几万年间，又陆陆续续有百多个先天生灵化形出来。”
“还有，赤霄宫后山地下最近还多出了一口灵泉眼。”
“您没回来前，我们没让那些化形生灵靠近赤霄宫。”
紫儿和青儿跟在红云身后，你一句我一句，把这些年火云洞里发生的事全讲了出来。
红云一边查看灵根，一边安静听着。
听得越多，他越放心。
这两个丫头做事的确细。
他离开这些年，她们几乎把每件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数万年下来，两人几乎没怎么离开过火云洞。
不是苦修，就是照料灵根灵药。
连那百多位新化形生灵，也被她们管得有条有理。
红云心里很满意。
……
仔细看了一圈后，红云发现园中几株先天灵根长势都很好。
尤其是先天云雾仙茶树。
在造化仙土的滋养下，这株灵根已经走到了中品灵根的极限。
若再有些顶级先天神水浇灌，说不定真有希望更进一步，蜕成上品灵根。
此外，他之前种下的火枣、地炎果、火榴果种子，如今也已经冒出了上百株小树苗。
这些树苗，都是用初代果实的种子培育而来。
尤其是那几株赤霄火枣幼苗。
若将来再得灵土滋养，未必没有机会打破桎梏，真正蜕为先天灵植。
想到这里，红云抬手一引，把造化仙土转移到了其中一株长势最好的火枣树苗根部。
毕竟造化仙土只是中品先天灵物。
对先天云雾仙茶树来说，作用已经快到极限。
与其继续堆在仙茶树上，不如拿去培养这些后天树苗。
紧接着，红云神念一动，祭出小乾坤腰带。
腰带之中，仰韶黄杏树缓缓浮现。
他小心翼翼把这株上品先天灵根移进灵植园里。
虽然小乾坤腰带能够承载活物，可离土数千年后，这株黄杏树的生机终究还是弱了不少。
红云想了想，取出玄黄母壤。
他只调出一丝极细的玄黄母气，缓缓融进树干。
下一刻，黄杏树像是忽然活了过来。
枝叶轻颤，灵光流转，连原本稍显黯淡的生机都在极短时间里重新恢复。
整棵树，瞬间变得生机勃勃。
红云看得心中都暗暗惊叹。
玄黄母壤，果然逆天。
仅仅一丝气机，效果竟然都快赶上三光神水了。
“若拿它来养灵根，说不定很快就能把仙茶树也推上去。”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压下去了。
这东西太珍贵。
而且还关乎他未来布局人道的大事。
拿去养树，太浪费。
这时，站在一旁的紫儿和青儿已经完全看呆了。
她们看着眼前的黄杏树，樱唇微张，眼睛瞪得圆圆的。
“老爷，这……这又是一株上品先天灵根？”
她们是真的被震住了。
出去一趟，又带回一株上品灵根。
洪荒里的先天灵根，真有这么好捡吗？
红云见她们这副模样，不由失笑，点了点头。
“没错，这也是一株上品先天灵根。”
“以后，还是你们替我打理。”
说着，他又仔细给两人讲了一遍仰韶黄杏树的生长习性。
讲完之后，他才继续吩咐。
“再过一千年，我会在赤霄宫讲道。”
“你们去通知那些化形生灵，让他们到时候都来听道。”
“是，老爷。”
两个丫头认真应下。
而红云，则转身回到赤霄宫修炼室，正式闭关。
这一次外出，前后将近半个元会。
游历洪荒，得宝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心境与见识上的变化。
这么多感悟堆在一起，也该好好整理一下了。
修士修行，说到底就是悟道。
天道运转是道。
人间百态是道。
万物生灭，同样也是道。
修行从来不是闷着头死练。
若没有对天地、对众生、对万物的体会，心境就永远补不圆。
这也是为什么洪荒那些真正的大能，修到一定阶段后，总要亲自入世，红尘历劫，体悟众生。
赤霄宫中，时间缓缓流过。
五百年，转眼便逝。
这一日，伴着一股惊人威压从宫内席卷而出，红云身上的道法再进一步。
他的修为，已经顺利突破到金仙境三重天。
可破境之后，他并没有马上出关。
在把这些年修行所得仔仔细细梳理、归纳一遍之后，他又取出几枚仰韶黄杏，打算再试着悟几门大神通。
毕竟先前仅凭第一枚黄杏，他就得到了红莲业火。
若能再多掌握几门这等杀手锏，日后行走洪荒，也会稳得多。
……
赤霄宫外，云气缥缈，灵风轻拂。
转眼又是数百年过去。
得知红云即将讲道之后，火云洞里那一百多位化形的先天生灵，早早就全聚到了赤霄宫前。
一个个安安静静站着，目光里藏不住期待。
洞府之内。
红云低头看着身前六个道韵流转的蒲团，脸上浮出满意之色。
这六个蒲团，是他以昆仑仙玉、祁连彩玉为主材炼成的。
在炼制时，他又往里融入了先天九重弱水、云雾仙茶、清神灵草等有助于悟道清心的先天灵物。
再加上他亲手铭刻进去的大量大道道则。
前前后后费了不少心血，如今总算成了。
虽然效果肯定还比不上紫霄宫里那几张悟道蒲团。
拿来参悟修行、体会大道，倒真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这五百年里，红云一口气炼化了四枚上品灵根仰韶黄杏。
借着黄杏中的玄妙道韵，他又硬生生悟出了四门大神通。
其一，纵地金光！
其二，胎化易形！
其三，法天象地！
其四，赤霄神雷！
纵地金光，本就是天罡三十六法中的遁术大神通。
一经施展，整个人都能化成一道灿金流光，贴地飞遁，快得惊人，几乎无人能比。
胎化易形，同样出自天罡三十六法。
此法一开，变化无端，男可作女，老可化少，人身可变神禽异兽，甚至连草木精灵的气机都能模拟得惟妙惟肖，尽显周天变化之妙。
法天象地，则是最顶级的斗战法门之一。
一旦运转，便可显化无边法相，身合天地之势，战力瞬间暴涨。
赤霄神雷，更是霸烈无边的至强雷法。
其威势几乎能与都天神煞之雷并肩，一旦落下，山河崩裂，天地失色，雷光所罩之处，万灵都要归于寂灭。
这四种大神通，无论哪一门，都称得上神鬼莫测。
而今，它们已被红云尽数悟透。
他的战力，自然也随之水涨船高。
真到了厮杀之时，就算不借先天灵宝之威，他也敢正面和太乙金仙碰一碰。
数百年间，既悟出了四门大神通，又炼成了六尊悟道蒲团。
红云心念微动，掐指一算，很快便察觉讲道的日子快到了。
……
赤霄宫内，霞光淡淡，灵气如雾。
紫儿和青儿一看见红云出关，眼睛都亮了，脸上那股高兴劲儿根本压不住。
“恭喜老爷道行又进了一步，大道有望！”
两个小丫头满脸喜气，忙不迭地上前道贺，声音都透着轻快。
这千年时间里，有灵果和灵茶不断辅助，她们自己的修为也没落下。
此时的紫儿，已经修到了玄仙圆满，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踏入金仙。
青儿的跟脚虽然略差一点，但如今也已经稳稳到了玄仙后期。
“还不错。”
红云看着二人，眼底带着几分笑意，伸手揉了揉她们的脑袋。
“这些年倒是没偷懒。”
说着，他袖袍轻轻一摆，语气平静下来。
“千年之期已到，去把众人都叫进殿里来听道吧。”
“是！”
两个小丫头脆生生应下，转身便出了殿门。
红云身影一晃，下一刻已经坐到了大殿九重高台之上。
他抬手一挥，四个悟道蒲团便悬浮在身前，灵光流转，气息清宁。
紧接着，他又在自己左右各留了一个位置，显然是给紫儿和青儿准备的。
……
没过多久，殿外便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与衣袍拂动声。
紫儿和青儿领着一群先天生灵走入大殿。
红云抬眼一扫，便把众人的跟脚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些生灵，几乎全是先天草木灵药化形而来。
其中只有少部分，是火云洞本土孕育的生灵。
其余大半，赫然都是当初被他移植进火云洞的灵草仙药，如今机缘到了，纷纷得道化形。
红云想到这里，嘴角都不由得勾了起来。
这么一算，仙云山原本大多数有潜力的生灵，岂不是早就被他搬进火云洞里了？
难怪外面的仙云山看着空空荡荡，几乎见不着什么像样的先天生灵。
“我等拜见大仙！”
众人一入殿，便整整齐齐上前行礼，态度恭敬得很。
倒是没有出现紫霄宫那种争抢座位的乱象。
很明显，紫儿和青儿早就提前叮嘱过了。
“免礼。”
红云端坐高台，神情淡然，声音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中。
“本座红云，道号赤霄。”
“尔等既是火云洞中化形而出的生灵，自今日起，便算我赤霄一脉门下。”
这话一出，殿中众生顿时又惊又喜。
他们连忙再次躬身，郑重行下拜师之礼。
“我等拜见老师！”
红云微微点头，目光随即落到人群最前面的四人身上。
其中一位，是紫叶金韵得道，名为紫韵。
一位，是九叶剑草化形，名为九剑。
一位，则是火阳之灵所化，道号火阳。
最后一位，乃青木仙藤得道，道号青木。
这四人的底子，在所有先天生灵中最为出众。
都能算得上先天神圣。
其中紫韵与九剑，是中品先天神圣。
火阳和青木，则稍逊一筹，为下品先天神圣。
至于剩下那百余位生灵，虽然也都算先天跟脚，但和这四人比起来，显然差了一截。
按理说，这样的资质还没到红云收亲传的标准。
可他还是把这些生灵都收进了门下。
一来，这些人大多出身草木灵药，心性通常比较平和，不容易乱惹因果，平白招来业障。
二来，他日后在洪荒行事，总不能什么都亲力亲为。
有一批可用之人，总归是好的。
……
“紫韵、九剑、火阳、青木。”
红云的声音在大殿中缓缓响起，不重，却像道音一样直入人心。
“你们四人资质最好，可入赤霄宫内门。”
四人闻言，顿时神情振奋，眼里都亮起了光。
“多谢老师！”
他们连忙俯身拜谢，声音里都带着压不住的喜色。
红云轻轻颔首，继续开口。
“其余众生，虽跟脚差些，却也都出自火云洞，与贫道有缘。”
“自今日起，皆可列入赤霄宫外门。”
听到这话，剩下众生虽有一点点失落，但更多的还是激动和满足。
他们纷纷躬身行礼，齐声应道。
“多谢老师！”
“善。”
红云微微一笑，语气温和了几分。
“既如此，便都坐下听道吧。”
众人这才看向前方那几个蒲团。
紫韵、九剑、火阳、青木既已是内门弟子，自然顺势坐上了四个蒲团。
紫儿和青儿也像是福至心灵一般，一左一右，坐在红云身边的两个位置上。
其余生灵则全都安安静静席地而坐。
偌大殿中，秩序分明，安静得只有呼吸声和衣袍轻轻摩擦的声音。
没有人敢乱来。
等众人都坐定后，整座大殿里，便响起了红云悠远清朗的讲道之音。
“道者，万物之始，众生之所依，亦为一切行止之根本……”
……
“天道，乃法则之显化……”
“地道，乃天地物质、山川自然之本……”
“人道，则为万灵众生、众念众行之归……”
……
“是故大道之下，本源之数为五十。”
“天道衍化其四九，主世界流转、万象演变。”
“人道则为变数，不可尽演，不可全控，故遁其一……”
……
这一讲，足足又是一千年。
前三百年，红云主讲天道至理。
再后三百年，他开始传授真正的修行法门。
接下来的三百年，又专讲诸般神通变化。
最后那一百年，则专门留给众生发问，由他一一答疑解惑。
有悟道蒲团加持，又有红云赏下的云雾仙茶辅助。
紫韵、九剑这些资质最好的弟子，一个个都听得极深，收获巨大。
他们不仅得传《混元道经》，甚至连大神通纵地金光，也都成功摸到了门槛。
至于其他那些跟脚稍浅、悟性稍差的生灵，就没这么夸张了。
他们大多只能听明白一部分修行之法。
可即便只是这样，也已经让他们心满意足。
毕竟此时天地初开不久，距凶兽量劫结束还不到一个元会。
洪荒之中，真正愿意给众生讲道的大能本就少得可怜。
更不要说完整的道法传承，那更是稀罕到极点。
他们如今能得红云传下《混元道经》，已经算是天大的福缘了。
——
“我等谢老师传道！”
讲道结束后，众生纷纷起身，再次拜谢，一个个神色满足，眼底都带着敬服。
红云轻轻点头，神情从容平静。
这一千年讲道，不只是他在教别人。
对他自己来说，同样也是一次对自身道法的梳理与沉淀。
而就在这一刻——
只见赤霄宫上空忽然霞光漫天，瑞彩流转，朵朵金莲在虚空中悄然绽开，映得整座火云洞都一片金灿灿的。
紧接着，一团玄黄功德金云自天穹深处慢慢凝聚出来。
那金云刚一出现，殿中众弟子都看呆了。
下一刻，那团金云轰然落下，直接没入红云体内。
“天地功德！”
红云心头猛地一震，随即就是一阵难掩的喜意。
他对功德并不陌生。
当初在仙云山斩杀凶兽时，他就曾得到过十万功德。
可眼下这一波，明显不是一个量级。
这次他千年讲道，传法众生，天道竟然一口气给他降下了百万功德！
这个数字，连红云自己都被惊了一下。
虽然距离成圣所需的十亿功德，还远得离谱。
可这百万功德，已经足够在他脑后凝出一重真正的功德金轮。
若是将来九重功德金轮圆满——
那洪荒之中，谁想对他出手，都得先在心里掂量掂量。
毕竟，谁也不愿意平白灭杀一个身具大功德、受天地眷顾的人物。
一旦沾上那种滔天业障，轻则气运尽失，重则直接引来天诛地灭。
不过红云心里也很明白，天地功德不是那么好拿的。
这次之所以能一下得到百万功德，主要还是因为他是第一次在洪荒布道，第一次给众生系统传下完整的道法。
这种事，本身就有开路之功。
以后再讲道，可未必还有这种待遇了。
除非，来听他讲道的生灵数量更多，资质也更高，影响范围也更大。
就像鸿钧那样。
斩三尸成道，成了洪荒第一位人道圣人。
在紫霄宫三次讲道，几乎把整个洪荒里有大福运、大气运的大能全都收入门下。
三讲圆满之后，他便成了众生之师，成了玄门道祖。
而后再借众生气运，一举以人道合天道。
至此，天道五十，方得圆满。
鸿钧也因此得以代天执法，统摄洪荒。
这等布局，这等魄力，越想越让人心惊。
以前的红云，只觉得所谓洪荒大势像一团雾，看不透，也想不明白。
可如今真正身在洪荒，随着他对天地认知越来越深，再加上前世对洪荒故事的种种了解，他已经渐渐能摸到一些隐秘的边角。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越发觉得鸿钧这个人，深不可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