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四开车有一手,
转个弯就到了天津卫。
随后放下张狂便离开办其他事了。
犄角旮旯的死胡同。
张楚岚蹲在墙角,双手插在袖筒里,缩着脖子,活像个刚进城的盲流子。
他对面,三个造型各异的货色正堵着路。
“介不是张楚岚吗?”
穿粉衬衫的刘放甩开折扇,扇面上‘难得糊涂’四个大字晃得人眼晕。
他拿扇骨指着张楚岚的鼻子点点画画。
“嘛去啊?罗天大醮?就你?”
旁边的大块头张坤晃着那一身腱子肉,脖子扭得嘎巴响。
“跟他说那个干嘛,咱哥仨今儿个就得让他知道知道,嘛叫天津卫的规矩!”
张楚岚一脸赔笑,在那点头哈腰:“三位哥哥,我就是个凑数的,哪能跟三位爷比划啊?要不您几位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
他身后,冯宝宝面无表情地嚼着苹果,“咔嚓咔嚓”的声音在胡同里显得格外脆生。
她另一只手提着把不知从哪顺来的切菜刀,刀刃上崩了个口子。
“少废话!”
那个叫高宁的瘦竹竿啐了一口唾沫,“哪都通的临时工我们也照削不误!动手!”
就在这仨货准备扑上去给张楚岚松松骨的时候。
一个很不合时宜,甚至带着点欠揍的声音,顺着穿堂风飘了过来。
“哟,挺热闹。”
“排练春晚呢?”
三个流氓动作一僵,齐刷刷地扭头。
胡同口,张狂倚着那面写着“办证”的破墙,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
黑色工装没拉拉链,露出胸口大片狰狞的红色纹身。
他也没看那三位,反而冲着张楚岚扬了扬下巴:“你就是张楚岚?怎么蹲那儿跟个要饭的似的?”
张楚岚眼珠子一转,立马顺杆爬:“哎哟!这位爷!您也是公司的?快快快,救命啊!”
刘放眉头一皱,扇子一合,指着张狂:“哪冒出来的葱?也是哪都通的?懂不懂先来后到?”
张狂没搭理他。
他的视线里,那座阴森森的皮影戏台又搭起来了。
【触发临时演出】
【剧目:津门三傻】
【上尸·孙悟空(暴躁)】:“这就是对手?那个粉衣服的娘炮还没俺花果山的猴子壮!一棒子敲碎!敲碎!!”
【中尸·哪吒(病娇)】:“我要他的扇子……还有那个大个子的头盖骨,那是法器吗?那是某种容器吗?我想把它敲开看看里面有没有装浆糊~”
【下尸·二郎真君(极度嫌弃)】:“站姿松垮,气息虚浮。左边那个重心全在右脚,中间那个丹田气都漏光了。这种货色也配叫异人?那是对‘武’字的侮辱。”
张狂被脑子里这三个声音吵得脑仁疼。
他伸手拍了拍耳朵,像是要把里面的苍蝇赶走。
“我赶时间。”
张狂站直了身子,朝着那三位勾了勾手指,“咱们这种高素质人才,能动手就别哔哔。”
“你一起上,还是一个个送?”
“狂妄!”
刘放那是这一片的坐地炮,哪受过这气?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条滑腻的泥鳅窜了出去,手里的折扇边缘泛起一层淡蓝色的炁光,直奔张狂咽喉。
这一下要是划实了,气管子都得开个口。
张楚岚眼神一凝,这刘放有点东西,速度不慢。
但在张狂眼里。
这动作简直慢得像老太太过马路。
【二郎真君·代打上线】
【提示:左移三寸,截腕,攻下三路。】
没什么花里胡哨的特效。
张狂仅仅是往左边挪了半步。
就这半步,恰好让过了刘放那势在必得的一刺。
紧接着,张狂抬手,不是抓,而是用手背极其轻蔑地在刘放手腕上一磕。
“啪。”
刘放只觉得手腕像被铁锤砸了一下,半边身子瞬间麻了,折扇脱手飞出。
还没等他惨叫出声。
张狂已经欺身而进,膝盖提起,毫无花哨地撞在刘放的大腿根内侧。
那是一个男人最脆弱,也最不可言说的痛点。
“嗷——!!”
刘放的眼珠子瞬间暴突,整个人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捂着裤裆,脸都憋紫了。
“老刘!”
剩下那哥俩一看兄弟吃了大亏,眼都红了。
张坤怒吼一声,像头蛮牛一样冲过来,沙包大的拳头刮着风声砸向张狂的面门。
那个瘦子高宁则是阴损地绕到背后,专攻下盘。
前后夹击。
张楚岚在旁边看得直嘬牙花子:“啧啧,这仨货配合还挺默契,宝儿姐,这小子要是没两下子,怕是要折。”
冯宝宝还在啃苹果,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不会,他看都没看这几个瓜娃子。”
确实没看。
张狂甚至闭上了眼。
脑海里,二郎神正在那里拿着教鞭指指点点。
“蠢材。蛮力是最低级的暴力。”
“后撤步,左转体。借那个胖子的力,打那个瘦子。”
现实中。
张狂脚下踩出一个诡异的弧度,身子像是个不倒翁似的猛地一晃。
张坤那一拳打空了,巨大的惯性让他根本收不住脚。
就在这时,张狂伸手在他后背轻轻推了一把。
这一推,讲究极了。
恰好就在张坤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点上。
“走你。”
张狂轻声说道。
张坤直接失控,像个肉弹战车一样撞向了从后面偷袭的高宁。
“哎哟我去!”高宁想躲都来不及,直接被张坤这一撞,两个人滚成了地葫芦。
“这就完了?”
张狂睁开眼,一脸的索然无味。
他走过去,一脚踩住想要爬起来的张坤。
然后弯腰,把还没缓过劲来的刘放拎起来,往张坤背上一扔。
再把那个高宁抓过来,叠在最上面。
三个人,整整齐齐,摞成了一座肉塔。
“啊!疼疼疼!轻点!”
“大哥!爷!我们错了!真错了!”
“这特么是哪路神仙啊!手劲儿这么大!”
三人组在下面鬼哭狼嚎。
张狂也不嫌脏,一屁股坐在了最上面那个高宁的屁股上。
人皮沙发,软硬适中。
他掏出打火机,也不用那吓人的三昧真火了,就这么普普通通地把烟点上。
深吸一口。
烟雾吐在那三张因为痛苦和羞耻而扭曲的脸上。
脑海里的戏台子上,哪吒不满意地嘟囔着:“没劲,都没流血,不好玩。我想把他们穿成串烧烤……”
二郎神倒是挺满意:“这就对了。羞辱往往比杀戮更让人印象深刻。尤其是这种不入流的鼠辈。”
张狂弹了弹烟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天津卫小桃园”。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他指了指这叠罗汉的造型。
“我看你们仨骨骼惊奇,这造型挺别致。这叫什么?津门三宝?”
最下面的张坤被压得脸贴着地,艰难地求饶:“爷……这叫步步高升……您高升,您吉祥!”
张狂跳上人堆,稳稳地坐在最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环视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已经看傻了的张楚岚身上。
“这就完了?”他皱了皱眉,一脸的意犹未尽,“天津卫就这水平?”
巷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小桃园”三人组微弱的呻吟声。
张楚岚看着坐在人堆上、一脸“老子还没玩够”表情的张狂,冷汗顺着额头就下来了。
他忽然觉得,跟眼前这个家伙比起来,自己那点“不要碧莲”的本事,简直是小巫见大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