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京城的天,似乎真的变了颜色。
如果说之前陆焱当街斩杀安乐王,是让京城的权贵们感到了恐惧。
那么这次,他硬生生从东厂督主曹正淳这头猛虎嘴里拔了颗牙,还顺带敲诈了十万两银子,那就是让整个京城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太狠了。
太狂了。
这已经不是疯狗了,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过江龙!
第二天一早。
京城的街头巷尾,茶楼酒肆,说书先生的嘴里不再是什么“三英战吕布”,也不再是“关公战秦琼”,而是多了一段新鲜出炉、还冒着热气儿的评书。
“话说那北镇抚司新上任的陆百户,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呸,是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说书先生把醒木拍得震天响,唾沫星子横飞。
“单人独骑闯东厂,面对那九千岁曹正淳,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只说了一句话……”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吊足了底下茶客的胃口。
“说什么了?”
“快说快说!”
“陆大人说:‘曹阉狗,把你那宝贝干儿子交出来,再赔个十万八万的汤药费,否则爷爷今天就把你这东厂的牌匾给拆了当柴烧!’”
虽然内容夸张得离谱,但架不住百姓们爱听啊。
一时间,“陆阎王”三个字,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文官们听了,是又怕又恨。
怕的是这把刀太快,不知什么时候就砍到自己头上;恨的是这小子不讲规矩,把他们读书人那套“温良恭俭让”踩得稀碎。
武将们听了,是又敬又佩。
敬的是这小子有种,连东厂都敢硬刚;佩的是这份胆色和手段,是他们这群在沙场上拼杀的汉子都自愧不如的。
而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陆焱这个名字,则代表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们怕他,怕那身飞鱼服,怕那把随时可能出鞘的绣春刀。
但他们也……敬他。
因为自从陆焱接管了城南,那些平日里欺男霸女的地痞流氓、放印子钱的恶霸豪绅,一夜之间全都销声匿迹。
听说,不是被抓进了诏狱,就是被人套了麻袋,扔进了护城河里喂王八。
街道干净了,治安变好了,连小贩们都不用再交那苛捐杂税般的“保护费”了。
“都说锦衣卫是吃人的恶鬼,我看啊,这陆阎王,倒是有点青天的意思。”
一个卖炊饼的老汉,看着一队锦衣卫巡逻经过,不仅没躲,反而还笑呵呵地递上两个热乎乎的烧饼。
……
北镇抚司,第一百户所,最高处的了望台上。
陆焱迎风而立,绯红色的麒麟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而又肮脏的京城,看着那些在街道上穿梭如蚁的百姓,看着远处那座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紫禁城。
心中,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油然而生。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万千蝼蚁中的一员,在那座名为“何府”的牢笼里,为了生存而卑躬屈膝。
而现在。
他站在这权力的顶端,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喜怒哀乐,掌控着无数人的生死荣辱。
这种感觉,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让人沉醉。
【叮!】
脑海中,那本沉寂已久的《罪业录》,突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过的璀璨金光。
【恭喜宿主!完成阶段性成就:压制东厂!】
【成就描述:您以雷霆手段,正面挫败了东厂的阴谋与挑衅,成功在京城树立了“陆阎王”的赫赫威名,使东厂势力在与锦衣卫的博弈中首次处于下风。】
【结算中……】
【获得奖励一:天阶绝世身法《踏雪无痕》(入门)!】
【简介:上古大能所创,练至大成,可缩地成寸,踏雪无痕,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获得奖励二:先天破境丹x3!】
【简介:蕴含精纯天地元气,可无视瓶颈,强行提升先天境界修为。】
天阶身法?
先天破境丹?
陆焱的心脏猛地一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这奖励,也太丰厚了!
《踏雪无痕》自不必说,这可是传说中的轻功绝学,有了它,无论是追杀还是逃命,都多了一张王牌。
而那三颗先天破境丹,更是及时雨!
他现在是先天六品巅峰,距离宗师之境还有漫长的道路。但有了这三颗丹药,他有信心在最短的时间内,冲破瓶颈,踏入那令人神往的……宗师之境!
一旦成为宗师,内力化罡,真气外放。
到那时,他在这京城里,才算是真正有了横着走的资本!
“看来,这东厂还真是我的福星啊。”
陆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得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一下曹督主才行。”
他收回目光,心中的豪情壮志几乎要溢出来。
何家倒了,东厂怂了,皇帝的信任也拿到了。
接下来,就是闭关修炼,然后……
去那烟雨江南,取回那份属于他的“宝藏”!
就在陆焱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规划中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大人!大人!”
张显连滚带爬地冲上了望台,手里拿着一封插着鸡毛的加急密信,脸色惨白如纸。
“出事了!”
“慌什么?”
陆焱皱眉,看着张显那副死了爹娘的表情,心中莫名一沉,“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
张显把密信递了过来,手都在抖,“是江南八百里加急!沈大人刚收到的!”
陆焱接过信封。
信封是火漆密封的,上面盖着“钦差”的朱红大印。
但此刻,这印章却被一片暗红色的血迹染得模糊不清。
陆焱心头一跳,撕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没有字,只画了一幅潦草的画。
画的是一艘官船,船头插着“奉旨巡盐”的龙旗。
而在那龙旗之下,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一根竹竿高高挑起,正对着汹涌的江水。
那人头的官帽,是御史大夫的规制。
“这是……”
陆焱的瞳孔猛地收缩。
“死了。”
沈炼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破砂纸在摩擦。
“陛下半个月前派去江南巡查盐税的钦差大臣,王御史。”
沈炼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连人带船,被人沉江了。”
“头,就挂在金陵城的码头上。”
“这是在示威,是在打陛下的脸,也是在告诉全天下的人……”
沈炼看着陆焱,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怒火。
“江南那块地,他们说了算。”
陆焱缓缓放下信纸,脸上那刚刚浮现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森寒。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巍峨的宫墙,投向了遥远的南方。
那里,仿佛有无数双贪婪而残忍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京城,注视着龙椅上的天子,也注视着他这把刚刚磨快的刀。
“看来,有人比我还着急啊。”
陆焱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凛冽的杀机。
“沈大人。”
“在。”
“备马。”
陆焱将那张染血的信纸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
“咱们得去江南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