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工考试是上午考的，通知是下午出的。
赵晚棠中午吃完饭，就跑到纺织厂等通知，看到名单贴出来了，就跑上去看，果然有她的名字。
人事科的干事说让这三天之内带着户口本，粮油关系证明还有介绍信到厂里正式报到。
晚上肖卫国从运输站回家，赵晚棠特意在吃饭的时候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两人决定明天去街道办开介绍信，把一切都准备妥当。
一大早，肖卫国骑车载着赵晚棠前往纺织厂报到，第一天正式上班，她揣着户口本、粮油关系证明，跟着一批新招工的姑娘进了厂区。
红砖围墙、高大厂房，机器声轰隆隆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棉絮味儿。
人事科的干事翻着档案，挨个分车间分岗位。
别的姑娘，大多被分到细纱车间、织布车间当挡车工。管事的随口交代一句：“初中小学的，都下一线挡车去，三班倒。”
轮到赵晚棠，人事科干事拿起档案看了一眼学历，顿了顿，抬头打量：“高中生？识字会算数？”
赵晚棠紧张的点头。
当即没把她往细纱车间、织布车间的普通挡车工里分——那些岗位三班倒、站一天脚底板生疼，噪音大、棉絮多，是最熬人的一线活。
他在本子上划了一笔：“不用下一线了，去织布车间质检组，跟着老周师傅学质检。”
厂里缺识字、会算数的人手。
旁边几个一起报到的姑娘，看我的眼神又羡慕又酸。她们心里都清楚，挡车工有多苦。
而赵晚棠不用像别的女工那样一站十几个小时，大多坐在检验台旁，借着天光和车间灯，检查织出来的棉布有没有跳线、瑕疵、色差，记录布匹等级、产量。
纸笔、算盘都是她的工具，不用沾油污，也不用成天在机器堆里跑。
一开始也不轻松，车间要倒中班、夜班，但比一线挡车工轻松太多。
夜班不用来回巡机台，只要盯紧检验台就行，棉絮少、体力消耗小。
同批进厂的姑娘，大多在细纱车间挡车，手脚不停、三班颠倒，对比之下，她的岗位已经是旁人羡慕的好差事。
每月工资三十多块，还有布票、肥皂票、劳保用品，逢年过节发福利。
也没人抱怨分的不公，毕竟想回城的知青很多，现在他们回了城，终于不用在乡下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下地挣工分。
今天是第一天上班，主要就是熟悉流程。
赵晚棠跟在周师傅跟前学的很细心，记录了很多要注意的地方，周师傅也很乐意教她。
谁会不喜欢一个见着人就笑的姑娘呢？更何况这个姑娘嘴还甜，说的话让人一听就心情颇好。
“周师傅这个是这样的吗？”
“周师傅，你真厉害。”
“周师傅……”
“周师傅……”
车间里除了机器的轰鸣声，好像只有赵晚棠问询的声音。
下班时，赵晚棠出来就看见肖卫国在厂门口等她。
快步走到跟前，坐上车。
“今天第一天，咋样？”
肖卫国在前面蹬车，扬着声音问她，但是看她出来时脸上还带着笑意，也知道应该是不错的。
“被分到织布车间了，负责检验还有记录，活儿不重，周师傅，就是带我的师傅，教的也很仔细……”
赵晚棠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一路上心情都很高兴，说话的语调都轻快不少。
肖卫国就在前面适时接话，让她把今天发生的事儿都讲的差不多了，也刚好到家。
“到家了。”
肖卫国停车，提醒赵晚棠，毕竟她还沉浸在讲述第一天上班的喜悦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