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赵晚棠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原先能凑合穿的肖卫国那件旧衬衫也遮不住了，下摆勉强盖住，一走路就往上窜。
肚子大了，最麻烦的不是穿衣服，是睡觉。
她以前睡觉不老实，喜欢侧着蜷成一团，或者平躺着把手搭在肖卫国胸口。
现在平躺不行，喘不上气；蜷着也不行，肚子顶着膝盖，怎么摆都不舒服。
最后只能侧着睡，左边躺一会儿，右边躺一会儿，中间还得垫个枕头在腰下面，不然后腰酸得厉害。
肖卫国看她翻来覆去地折腾，每次都要醒。
后来他学乖了，睡前先给她把枕头摆好，等她侧着躺安稳了，自己再贴着她后背躺下。
“你这样睡不难受吗？”赵晚棠有天晚上问他。
“不难受，正好。”肖卫国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含糊地嘟囔。
赵晚棠没再说话，往他怀里缩了缩。
这天半夜，大概是凌晨两三点。
赵晚棠翻了个身。
她现在是左侧卧，想换成右侧，闷哼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黑夜里，肖卫国醒了，手第一时间摸过去，先摸她的脸，又摸她的肚子。
赵晚棠其实已经翻过来了，正半趴着愣神。被他这一通摸，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翻个身。”赵晚棠抓住他乱摸的手，按在自己腰上，“你摸摸，腰是有点酸，你给我揉揉就行。”
肖卫国这才反应过来，手贴上去，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沿着她的后腰慢慢揉。
他揉得很认真，像在打磨一件精细的物件，拇指在腰窝那儿打着圈。
边揉边问力道行不行。
赵晚棠舒服的闭上眼，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进皮肤里，腰上的酸胀感慢慢散了。
揉着揉着，赵晚棠的呼吸渐渐均匀，她睡着了。
肖卫国察觉到她呼吸变了节奏，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肖卫国侧着身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看着她的脸。
怎么自家媳妇儿睡着了也这么好看，嘴唇微微张着，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搭在脸颊上，脸终于比之前圆了一点。
肖卫国看了她一会儿，又把手轻轻移到她肚子上，忽然觉得，老天爷对他不薄。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赵晚棠的额头，又碰了碰她的肚子。
“你娘不容易。”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着什么，“你以后要听话，别让她太累。”
肚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回应。
但肖卫国觉得够了。
他收回手，轻轻搂住赵晚棠，把下巴搁在她发顶上，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赵晚棠起得比肖卫国早。
肖卫国醒来的时候，看见她站在灶台边，肚子顶着灶台边，身子微微后仰着，有点吃力的样子。
他赶紧跑过去，想接过来：“你干啥呢！我来！”
赵晚棠没让，“你昨天晚上不是说了嘛，我不容易，我得补补。”
赵晚棠抬起头，冲他眨了眨眼，“你亲我的时候，我就醒了。”
肖卫国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那……那我跟你说话你咋不理我？”
“我想听你多说会儿。”赵晚棠笑得眼睛弯弯的。
肖卫国彻底没词了，走过去添柴烧火。
“那你记住了啊。”他闷闷地说，“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
灶台上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
窗外，七月的阳光照进来，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