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封了,屋子里暖烘烘的,只有窗缝里偶尔钻进一丝冷风。
赵晚棠蜷在他怀里,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刚好照在她半边脸上。她的眼睛在暗处亮亮的,像浸了水的黑葡萄。
肖卫国看着她,喉结滚了一下,她看着他的时候,好像天底下就他一个人,然后他低头,吻了上去。
不是那种急吼吼的啃咬。他吻得很慢,嘴唇先贴上去,轻轻的,像在试探。赵晚棠没躲,她闭上了眼,睫毛在他嘴唇上扫了一下,痒痒的。
肖卫国看着自家媳妇儿红透了的耳朵,手上动作不停,吻得更深了些,舌尖试探着碰了碰她的唇缝。赵晚棠微微张开了嘴,他立刻趁势而入,温柔地纠缠着。
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短硬的发茬扎着她的指腹。
肖卫国的手从她后背滑到腰侧,伸进去捏了捏。赵晚棠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他嘴里。
“笑啥?”他退开一点,嘴唇还贴着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你手凉。”她说。
“外面冷,手能不凉吗?”他的喉咙发出低笑,把那只凉手往她衣服里钻,“给你暖暖。”
赵晚棠缩了一下,没躲。“肖卫国。”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软软的,“你以前跑车的时候……也是这样。”
“哪样?”
“就是……”她没说完,脸有点热。之前他跑车的时候经常不在家,每次回来,赵晚棠都感觉他要吃了自己。
肖卫国凑到她耳边,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你是我媳妇,得几天看不到你,不怕我想你啊。”说完又深入-了-。
赵晚棠顿时发软,都来不及伸手去捂他的嘴,动作就被打断了。
肖卫国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她的手心。
一番云雨之后,肖卫国停了下来,躺在床上,把她的手攥在掌心里,“我就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了,“舍不得你。”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不像两人私下相处时那种带点痞痞的调调。赵晚棠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凑过去,主动吻了他。
这个吻比刚才那个深。她仰着头,嘴唇贴着他的,舌尖轻轻探进去。肖卫国立刻回应了她,他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向自己,吻得又深又急。
吻够了,赵晚棠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肖卫国没说话。他把手伸进她的头发里,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梳着。赵晚棠闭着眼,享受着这种安静的亲昵。
“你明天早上走的时候,别叫醒我。”她说,“我想多睡一会儿。而且……”她顿了顿,“你走了我再醒,就不用送你了。送了更舍不得。”除了刚结婚那年肖卫国出车不在家,后面两人几乎没有分开过。
肖卫国“啧”了一声,把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在那儿蹭了蹭。
“知道了。我不叫你。”他说,“但你得给我留个念想。”
他又吻了上去,这次的吻很轻、很长,像在盖章——盖在她的唇上、脸颊上、鼻尖上、眼皮上。每个地方都停留一下,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赵晚棠闭着眼,任由他亲。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被太阳晒暖的棉花,软绵绵的,被他抱在怀里,哪儿都不想去。
“行了。”她终于推开他一点,嘴角翘着,“再亲明天早上你还上不上班。”
肖卫国发出轻笑,松开手,把她重新塞进被窝里。两个人并排躺着,被子盖到下巴。
“我跑车的时候,在南方见过一种花。”他忽然说,“叫合欢。晚上开,白天合上。花瓣是粉的,细细的,像绒线似的。”
“说这个干啥?”
“就是觉得……”他顿了顿,“你就像那花。看着柔,其实骨子里韧得很。谁也折不断你。”
赵晚棠没说话。她把脸埋进他怀里,嘴角翘得老高。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赵晚棠拿拳头捶了他一下,“你就是瞎编的。”
肖卫国也笑了,把她搂紧:“我编不出这么好听的话。只有你配得上。”
赵晚棠没再说话。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
肖卫国的心跳声贴着她的耳朵,沉稳、有力,像这个家的地基。
她听着听着,睡着了。
肖卫国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也闭上了眼。
——
早上六点,肖卫国睁开眼,怀里的人还睡着。赵晚棠侧着身,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匀长,一缕头发散在额前。他想起昨晚,便没动她,只是轻轻把手臂从她脖子底下抽出来。
他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下了炕。炉子里的火昨晚封好了,他掀开炉盖,添了两根细柴,火苗地窜起来。接下来就是刷锅、舀水、下米,锅铲碰着锅沿的声音压到最低。
六点半,秋瑾醒了,孙婶开始给她穿衣服,带她洗漱。
肖卫国开始给自家闺女喂饭,又怕她打扰赵晚棠睡觉,只能告诉她赵晚棠生病了,睡醒就好了,让秋瑾别去打扰她。
肖卫国语气正经:“咱不去打扰她,让她好好睡。等她醒了,病就好了。”
秋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看了看那扇关着的门,没去推。
“那……娘吃药了吗?”她问。
“吃了。孙奶奶给熬的药。”
孙婶赶紧接话:“对,喝了药,睡一觉就好了。秋瑾乖,咱在外屋吃,别吵着娘。”
喂完饭,肖卫国三两口吃完自己的粥,把碗筷泡在盆里。他走到外屋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朝里看了一眼,赵晚棠还睡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
他没进去。只是轻轻把门带好,跟孙婶说:“我走了。她醒了让她吃点热的,别误了九点的集合。”
“知道。你快走吧,别迟到了。”孙婶摆摆手。
肖卫国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天边泛着鱼肚白,冷风一吹,他打了个激灵。他骑上车,往运输队的方向去。路上想起自己刚才编的那套“娘生病了”的说辞,忍不住低笑了两声,他这辈子撒过的谎不多,但为了让他媳妇多睡一会儿,这谎撒得值。
七点,孙婶进来叫赵晚棠。
赵晚棠迷迷糊糊睁开眼,屋里已经亮了,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水壶“咕嘟咕嘟”响着。
她坐起来,披上衣服,走出外屋。
秋瑾正坐在石榴树下玩,看见她出来,眼睛一亮:“娘!”
赵晚棠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秋瑾从地上起来,抱住赵晚棠的腿说:“娘,你病好了吗?”
“谁说的……”赵晚棠心想着我什么时候生病了。
“爹说娘昨天累着了,生病了,要睡觉。我不吵你。”秋瑾很认真的看着赵晚棠的眼睛。
赵晚棠反应过来了,肖卫国编的,他怕秋瑾吵醒她,编了个“生病”的由头。
她蹲下来,平视着秋瑾,“娘就是睡懒觉。睡够了就好了。”说完又捏了捏她的小脸。
砖头看着孙婶给她盛了一碗热粥端出来,上面漂着两颗红枣,赵晚棠端着粥,低头喝了一口。粥熬得烂烂的,米香混着枣甜味。
吃完早饭,她陪秋瑾玩了一会儿。
八点,赵晚棠收拾好东西,拎起皮箱,推出自行车。
“孙婶,秋瑾,我走了。”
“娘!”秋瑾追到院门口,扒着门框看她。
赵晚棠回头,冲她挥挥手:“在家听孙奶奶的话。周末娘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