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壳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是有把钝刀子在往里搅。
周学剑下意识抬手去摸后脑勺,指尖触到一大块硬肿的包,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
话还没说完,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一黑。
等再睁开眼时,四周的景象让他僵在原地,连抬起的手都忘了放下。
木窗棂,青砖墙,还有那股子特有的陈旧气息。
他穿越了。
脑子里还残留着上一秒吐槽电视剧的念头:要是那群禽兽真落我手里,非得剥皮抽筋不可。
结果现实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把他直接送进了这个是非之地。
满院禽兽?
这地方简直是人间炼狱。
那个道貌岸然的易中海,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那个好大喜幻、只会当官的刘海中,肚子里没半两墨水;
那个算盘打得比鬼叫还响的阎埠贵,锱铢必较到了极点;
还有那副柔弱模样下藏着黑心肠的秦淮茹,典型的蛇蝎 ;
贾张氏那种泼妇般的滚刀肉,撒泼打滚无人能敌;
许大茂那小人得志的嘴脸,阴损毒辣;
聋老太偏心眼的毛病犯了无数次,老而不死是为贼;
傻柱何雨柱,拳头大就是道理,鼻孔朝天不知高低;
棒梗儿那是白眼狼成精,刘家兄妹更是虚伪至极。
这一院子的人,随便拎出一个都能把人折腾脱层皮。
周学剑心里苦,想装死回去。
不是怕他们,是看着这帮人就觉得晦气,恶心透顶。
屋里的哭声打破了他的沉思。
“呜呜呜……龙姐姐,疼。”
稚嫩的童音带着哭腔。
紧接着是个温柔的女声哄慰:“囡囡乖,龙姐姐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哈。”
声音从身后的土屋里传出来,清晰得刺耳。
周学剑放下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脚步却没动。
屋内两道细弱的动静,听声辨位,一个是那个便宜未婚妻龙瑶雪,另一个是妹妹杨囡。
回想前身那德行,真让人想顺着网线过去问候祖宗十八代。
龙瑶雪是周家老爷子当年在外头瞧着可怜,捡回来当童养媳的。
岁月没辜负她。
如今这姑娘生得一副清透骨相,杏眼流转间透着股子未染尘埃的灵气。
虽不符合当下审美里那种丰腴泼辣的劲儿,却胜在腰肢纤细,身段轻盈,自带一种清冷出尘的美感。
可惜前身是个睁眼瞎。
人家嫌她不够“白富美”
,觉得她举止拘谨,毫无风韵,打心眼儿里嫌弃。
老两口一走,临终托付被抛诸脑后,硬是不肯娶进门。
转头就去隔壁院儿跟寡妇梁拉睇眉来眼去,搞那些不清不楚的勾当。
周学剑重生醒来,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自己堂堂二十五岁大好青年,四肢健全有力,不去响应号召搞生产,反而成了个混吃等死的街溜子。
更离谱的是,他还伸手管未婚妻要钱花。
这脸皮厚度,简直能把城墙戳个窟窿。
放着正牌媳妇不要,非去招惹寡妇,脑子里装的不是浆糊就是水泥,硬邦邦还不开窍。
至于杨囡,那是前身父亲战友留下的遗孤。
他爹当年戍守边疆,一身正气,最后连人带盒一起回来了。
他娘曾是纱厂厂长,貌美如花,夫妻情深。
丈夫一死,她受不住打击,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没了长辈管教,前身彻底放飞自我,烂泥扶不上墙。
对这两个孤女不闻不问,喝多了酒甚至扬言要把她们卖了换酒钱。
腹诽归腹诽,既然占了这躯壳,就不能让悲剧重演。
周学剑整理了一下衣衫,掸去灰尘,推门而入。
就在看清屋里情形的瞬间,他瞳孔骤缩,心跳漏了一拍。
昏黄的灯光下,少女面色苍白如纸,似乎染了风寒。
可即便如此,那份清绝脱俗的气质丝毫未减,反倒像一朵雨中梨花,惹人怜惜又高不可攀。
这不是电视剧里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龙女吗?
周学剑心中震撼不已。
小龙女——龙瑶雪。
原来名字早就埋下了伏笔,难怪大家平时都这么叫她。
穿越成别人家的童养夫,这运气是不是有点太爆棚了?
“哥……哥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缩在角落里的杨囡。
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这一嗓子把原本哽咽的哭声给惊退了,小女孩吓得浑身僵硬,两只手死死攥住龙瑶雪的衣角,指节泛白,眼神惊恐地盯着门口。
周学剑心头一紧,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怎么了?摔着了?”
这一步,更是把杨囡吓得不轻。
她背脊挺得笔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周学剑眉头微蹙,无奈地叹了口气,放缓了动作。
那具躯壳的原主,简直烂到了骨子里。
瞧把丫头吓的,脸色煞白,浑身抖如筛糠。
“站住。”
话音未落,小龙女猛地挺直腰板。
她一把将杨囡拽到身后,脚步急促后退,脊背紧紧贴上冰冷的墙壁。
那双杏眼里,惊恐与愤恨交织,死死盯着周学剑。
“你再敢动囡囡一根手指头……”
她牙齿打颤,声音却透着股决绝:“我就跟你拼命!”
周学剑僵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厌恶。
这具身体的前主人,真是个畜生。
眼前这两个女人,面黄肌瘦,衣衫单薄且泛白。
额角和手背上,新伤叠着旧伤,触目惊心。
头发枯乱,眼神躲闪,可怜见的。
再看看自己身上这身崭新的料子。
周学剑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简直是猪狗不如!
回想起原主平日里的行径,小龙女这般防备,实属正常。
那男人整日游手好闲,兜里没钱便伸手要。
小龙女若是不肯给,他便堵门恐吓,甚至扬言要把小丫头卖去窑子。
小龙女没辙,只能一次次妥协,任由他掏空家底。
换来的钱,全被原主灌进肚子里,跟那些狐朋 挥霍一空。
喝醉了,回来便是满口脏话,拳脚相加。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从未真的下死手伤人。
打人?
这个念头让周学剑心头一跳。
记忆里,原主虽 ,却有底线。
并非十恶不赦之徒。
嘴上说着卖人,不过是拿捏女人的手段。
真有人出高价要买,他反倒暴跳如雷,把人骂了个狗血淋头,闹得极不愉快。
可如今,小龙女特意强调“不许打囡囡”
难道她认定,身上的伤痕全是原主所为?
周学剑迅速梳理思绪。
原主的记忆碎片里,并没有动手的记录。
况且,自己醒来时,正晕倒在门外。
这其中,必有蹊跷。
当务之急,是消除她们的误解。
“龙女,囡囡。”
周学剑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无害。
“我承认,过去我对你们不好。”
“吓唬过你们,冷眼相待。”
“唯独一样,我从未抬起手打过你们。”
小龙女左手攥紧衣角,眼中疑虑未消。
杨囡小心翼翼地从姐姐身后探出头。
那双大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楚楚可怜地望着周学剑。
“哥哥……别打龙姐姐。”
她哆哆嗦嗦地走出来,一步步挪到周学剑面前,带着哭腔哀求:
“要打,就打我吧。”
“囡囡受着,出气就好。”
小龙女反应极快,一把将杨囡拽回身后,护得严严实实。
“不准!”
周学剑一时哭笑不得。
心里再次唾弃那个混账东西。
这种极品邻居般的德行,真是令人发指。
明明是解释的话语,竟能逼得小女孩如此卑微求生。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 !
门外动静大得吓人。
刚想张嘴辩两句,话还没出口,就被外面的嘈杂声硬生生堵了回去。
“张所,人就是在这屋里。”
周学剑心头猛地一沉。
张所长?
这是报警了?
傻柱走在最前头,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嗓门亮得刺耳。
他脑子里全是接下来的美梦。
只要把周学剑拎走,那套房子就能名正言顺过户给秦淮茹。
到时候,女神就在眼前……
想想都让人浑身舒坦。
“这姓周的简直是个 !”
傻柱指着门框,唾沫星子横飞。
“三天两头家暴,昨儿晚上哭喊声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小丫头片子,哭声跟猫叫似的,听着就让人心疼。”
一大爷在一旁帮腔,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的惋惜。
“我是真劝不动他。”
“龙女那孩子受罪啊。”
“还有那个杨囡,才五岁,跟我孙子一般大。”
秦淮茹适时地抬手抹眼角,一副忧心如焚的模样。
眼泪要掉不掉,恰到好处。
“别光说了,没动静了。”
二大爷急得直跺脚,推了一把前面的人。
“万一打出好歹来,咱们担待不起,赶紧开门看看。”
房门紧闭。
小龙女站在门口,眼神迷茫,完全搞不清状况。
周学剑瞬间明白了。
小龙女根本不知道报警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