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没有。”
马华急得满头大汗,拍着胸脯保证。
“真没人说师父坏话。
我就是想尽快转正。
工资高一点,家里负担也能轻些。
师父,我家里的苦处您是清楚的。”
马家那摊子事,像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父亲常年缠绵病榻,母亲没收入,底下还有三个娃要养——两女一男,正是吞金兽的年纪。
全家生计,全指望马华这根独苗。
可他才什么身份?学徒工。
月薪十八块五毛。
这点钱扔进生活这个无底洞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日子过得比贾家还要寒酸几分。
傻柱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温和的笑。
“行了,你家底细我门儿清。”
“你那点斤两,我也摸透了。”
“回去把刀法练扎实了,等我出来,再谈别的。”
语气平淡,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哦。”
马华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成了渣。
原来如此。
傻柱根本就没想教他手艺。
那是怕啊!
怕徒弟翅膀硬了,飞了,抢了自己的饭碗。
可笑的是,自己之前竟然天真到从未起过疑心。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马华觉得自己蠢得无可救药。
回想过往,他对傻柱那份愚忠简直令人发指。
厂里谁跟傻柱不对付,他第一个冲上去当枪使。
哪怕明知刘岚背后站着李副厂长这尊大佛,只要傻柱受了委屈,他也敢不管不顾地硬刚。
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马华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挪出那扇门的。
耳边还回荡着傻柱的话,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整个人像丢了魂的木偶,机械地飘回轧钢厂。
……
钳工车间。
秦淮如手里的活儿做得慢悠悠。
锉刀在金属上蹭出的声音,有气无力。
外人看她勤快,那都是演给街坊邻居看的戏码。
背地里,她懒骨头都散了架。
进了厂门,原形毕露,能躲就躲,能歇就歇。
不然,怎么顶替贾东旭三年了,还卡在一级钳工的位置上纹丝不动?
倒也不是说她能力不行。
隔壁梁拉娣干的是焊工,那活计比钳工累十倍不止。
可人家现在都六级了,名声在外。
梁拉娣和秦淮如年纪相仿,孩子甚至比秦淮茹还多一个。
同样的境遇,人家能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独自撑起一片天。
偏偏秦淮茹就不行。
不是笨,是懒。
骨子里透出来的懈怠。
车间里的同事心里明镜似的,怨气不少。
但碍于易中海那张脸,没人敢当面戳破。
易中海目光扫过秦淮如,眉头微皱。
心里也憋着火。
当初是他把人收留进来的,如今闹成这样,再说什么都显得他没面子。
只能装瞎,眼不见心不烦。
谁知秦淮如竟主动凑了过来。
“好好干活。”
声音不大,却带着长辈的威严。
“知道了,一大爷。”
秦淮如答应得爽快。
嘴上应着,手上动作丝毫未减慢。
知道和做到,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顿了顿,她又压低声音,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一大爷,咱们得赶紧想办法把傻柱捞出来。”
“那个周学剑……到底该怎么对付?”
易中海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群蜜蜂在撞。
这周学剑简直是个无底洞。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要是真把人逼急了,后果他根本不敢想。
全完了。
这就意味着之前的所有布局都得崩盘。
旁边有人低声提议:“一大爷,要不请聋老太出面?”
“老太太是四合院的定海神针。”
“哪怕天大的面子,他周学剑也得给几分薄面。”
“您觉得这招可行否?”
易中海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这层?
老祖宗出马,哪有不成的道理?
那小子再横,还能硬过长辈的规矩?
肯定行!
......
灶台边热气腾腾。
陈姨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瞬间,双眸瞪大。
鲜!
嫩!
滑!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直达胃里。
“这鱼……”
她舌头都快打结了,“怎么这么绝?”
花姐也没闲着,筷子在回锅肉上戳了又戳。
以前傻柱做的肉,在她眼里算是顶好。
可今天这道菜,直接把之前的味道比了下去。
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连拍黄瓜都透着股清香。
最后目光落在番茄炒蛋上,竖起了大拇指。
“学剑,你这手艺可以啊。”
周学剑摆摆手,一脸淡然。
“大家捧场,言重了。”
其实吧,这也不是他厨艺多高深。
纯粹是食材太豪华。
空间里出来的东西,自带灵气。
再加上烹饪时用了灵泉灌溉的菜叶、浇灌的肉食。
那味道,普通人就算把锅铲抡冒烟也做不出来。
花姐笑着调侃龙女:“你看看人家。”
“这福气,让你沾上了。”
“我都要羡慕死你了。”
陈姨在一旁帮腔:“那是自然。”
“换谁等这么多年,也值了。”
“小龙女这般善良坚韧的人,就该配最好的。”
周学剑抽了张纸巾擦嘴,顺势接话。
“这话在理。”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哄笑声此起彼伏。
龙女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
埋着头,恨不得把脸扎进碗里。
只露出一双通红的耳朵尖,滴血般鲜艳。
众人见好就收。
陈姨笑着打了圆场。
这才让桌上的气氛稍微缓和下来。
饭盒早就见底。
连底下的汤汁,都被几个馒头吸得干干净净。
饭后没事干。
周学剑没急着走。
转身进了后厨。
说是帮忙,其实是想接近那个孩子。
前身留下的阴影太重。
小姑娘怕他,躲着他,甚至带着抵触。
他也不急。
反正时间多的是。
一点点磨,总能磨掉那些隔阂。
小龙女站在不远处看着。
心里那股甜意,像蜜糖一样化开。
眉宇间的阴郁如潮水般退去。
周学剑的蜕变并非伪装,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重塑。
那种藏在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关切,是过去几年里她从未触碰过的温度。
午后时光流逝得悄无声息。
后厨无需应付宴席,食堂的下班时间总比别处早上一截。
周学剑利落地收拾妥当,顺手抄起小龙女的私人物品,默默缀在两人侧后方。
“龙姐姐,看招!”
经过半日磨合,杨囡对周学剑的戒备已消减大半。
此刻她全然不顾距离远近,欢快地扑向小龙女,嬉闹声此起彼伏。
清脆的笑声一路荡漾开来。
周学剑步履沉稳,如影随形,无声地护着这一大一小。
擦肩而过的行人驻足惊叹。
这一家三口实在太过惹眼。
男俊女美,孩童灵动。
这般天作之合,让人不禁感叹,究竟积了多少辈子的德,才能修来这样圆满的家庭。
毕竟囡囡年纪尚小,路人自然而然将她当成了周学剑与小龙女的女儿。
推开家门,整洁映入眼帘。
屋内井井有条,水缸更是盛得满满当当。
小龙女心头再次涌起一阵暖流。
往昔归家,琐事缠身,虽不致筋疲力尽,却也耗尽了闲暇,从未真正安歇过片刻。
如今却截然不同。
有了周学剑在侧。
心底那份踏实感油然而生,她抬眸,目光柔和地落在男人身上。
敏锐捕捉到那一抹柔意的周学剑,神色郑重,字字铿锵:
“龙女,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
“我们结婚吧。”
小龙女身形一僵,绯红瞬间爬上脸颊,羞怯地垂下眼帘。
求婚?
周学剑竟然向她求婚了。
这桩本该早办的事,当真听到时,反而让她生出几分不真实感。
他竟真的开口了。
见她不语,周学剑并未施加压力。
前世留下的创伤太深,或许在她心里划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他有耐心,慢慢来。
感情本就需岁月沉淀。
“我句句真心,你大可斟酌。”
“我不逼你作答。”
“只是想让你知晓我的心意,同样尊重你的选择。”
“你先歇会儿,我去准备晚饭。”
表明心迹后,他转身走向厨房。
“那个……还是我来吧。”
小龙女慌忙起身,贝齿轻咬下唇。
这几句话,精准地击中了她的软肋。
她多想立刻点头,可理智却在拉扯。
再看看吧。
再等等。
“别省着。
灶台上有什么,随便拿。”
周学剑伸手拦住了想要推辞的小龙女,眼神沉凝,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娘俩身子骨太虚了,得补。”
“钱不是问题。
我和囡囡能挣,足够养家。
你只管放心吃,好好把身体养回来。”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小龙女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