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身这副德行,真是丢尽了他的脸。
“龙女,别哭了。”
周学剑放下锅铲,语气急促:“你误会了。”
“这钱不是我借的。”
“是父亲的一位老战友给的资助。”
“我发誓,我真的戒了!”
说着,他抬起右手,三指并拢,直指苍穹。
动作标准得像是在立军令状。
“真的?”
小龙女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里写满了怀疑。
毕竟之前类似的保证听过太多次,最后结果都是一样。
信任这东西,一旦碎了,很难拼凑回来。
“千真万确。”
周学剑目光灼灼,字字铿锵:“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那份笃定似乎有了几分说服力。
小龙女犹豫了很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可是……”
她吸了吸鼻子,指着那一满碗肉:“买这么多,是不是太浪费了?”
那分量,怎么也得有一斤多。
在如今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简直是豪奢。
“这叫浪费?”
周学剑笑了笑,语气认真起来:“你和囡囡身体太虚了,脸色蜡黄,一看就需要大补。”
“这点东西算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造的孽。”
小龙女哽咽着反驳,眼泪又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你自己游手好闲,拿我的工资去赌,去挥霍……”
话没说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她再也说不下去,只能趴在灶台边,肩膀剧烈耸动。
掌心还残留着方才那一甩的凉意,周学剑看着缩在角落的身影,喉头微动。
他刚想上前一步,指尖甚至已经探出。
“别碰我。”
冷冰冰的三个字,像冰碴子砸在脸上。
小龙女猛地后退,脊背紧贴灶台边缘,眼底是一片死寂的抗拒。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时,一道娇小的身影突然窜了出来。
杨囡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厨房。
她张开双臂,像个不知死活的小炮弹,死死挡在小龙女面前。
那双向来怯生生的眼睛,此刻却瞪得滚圆,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倔强。
她没看人,只盯着周学剑,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脚步却没挪半分。
周学剑动作一滞,尴尬地挠了挠鼻尖。
“囡囡,哥哪敢打你龙姐姐啊。”
他试图挤出一个笑脸,声音放软:“不信你去问姐。”
杨囡偏过头,视线迅速扫向身后。
确认那道清冷身影微微颔首后,她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下一秒,人影一闪。
快得让人眼花。
杨囡直接闪到了小龙女背后,探头探脑地打量着外面。
真是滑头。
“龙女,囡囡。”
周学剑深吸一口气,收起嬉皮笑脸,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发誓,绝不会动你们一根手指头。”
“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们自己一个机会。”
这具身体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太脏,债台高筑,恶名远扬。
想要翻身,只能徐徐图之,慢慢磨掉她们心中的坚冰。
杨囡缩在姐姐身后,一声不吭。
小龙女垂着眼帘,睫毛轻颤,没有接话。
私心里,谁不想有个依靠?
谁不盼着日子能有些盼头?
可前脚刚踏进火坑,后脚又被踹出来的教训太多了。
她不敢信,也不敢赌。
“周学剑!”
一声暴喝如炸雷般在门外响起,瞬间撕碎了屋内脆弱的宁静。
门板被粗暴推开,几个人影闯了进来。
为首那个,满脸横肉,眼神阴鸷。
小刀刘。
四九城里混迹市井的老油条,典型的无赖混混。
这帮人分两派。
一派是京圈大院里长大的少爷爷们,家里底子厚,天不怕地不怕。
另一派就是像小刀刘这样的底层痞子,书读不进,正经工作找不到,只能在街头巷尾靠拳头和脸皮混饭吃。
这两拨人向来不对付,见面就掐。
但小刀刘不同。
别人打架靠气势,他打架靠手段。
敢动真家伙,见血不眨眼。
“总算逮着你了。”
小刀刘大步跨进屋,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掌心向上,语气轻蔑。
“钱呢?”
周学剑大脑飞速运转。
记忆碎片翻涌,终于拼凑出这笔旧账。
前身确实欠了他一笔不小的数目。
“刘哥。”
周学剑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语气平稳,“今天手头确实紧。”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对方:“再宽限一个月。”
“一个月后,连本带利,一分不少还给你。”
“做梦。”
小刀刘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这小子,拖延战术玩得挺溜。”
“拖了一次又一次,当老子是傻子耍?”
他往前逼近一步,身后的喽啰们也跟着围拢上来,形成半包围之势。
“要么掏钱。”
“要么……”
小刀刘浑浊的眼珠子在小龙女和杨囡身上转了一圈,露出猥琐的笑意。
“带上这两个 ,跟我走抵债。”
空气仿佛凝固。
小龙女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她下意识地将杨囡护在怀里,两人紧紧相依,眼中满是绝望。
面对这群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流氓,她们毫无还手之力。
一旦被抓,等待她们的将是地狱般的折磨。
以前的周学剑,只会把她们推出去挡灾。
如今,这道宽阔的背影却稳稳地挡在了身前。
周学剑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将两个女孩彻底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的眼神冷冽如刀,死死盯着小刀刘。
“刘哥,规矩懂不懂?”
“祸不及家人。”
“更何况是姐妹。”
“你们这么干,是在坏四九城的行规吧?”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
周学剑站得笔直,像根定海神针。
“只要我还喘气,谁也别想动她们半根手指头。”
他盯着眼前那个绰号小霸天的男人,眼神冷得像冰。
小霸王轻蔑地嗤笑一声,随手拨弄着指甲缝里的泥垢。
“呵,装什么大尾巴狼?”
“老子手里的家伙,可不是吃素的。”
他身后那群混混哄堂大笑,往前逼了一步。
周学剑纹丝不动。
其实收拾这群乌合之众,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但前身欠下的因果不能乱动,除非对方先越界。
小霸王走到他面前,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胸口。
几厘米的距离,压抑得让人窒息。
“行啊,小子,骨头挺硬。”
小霸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这口气我记下了。”
“一个月后,要是还不上钱……”
他压低声音,语气阴毒,“别怪我不讲江湖道义。”
说完,他狠狠啐了一口痰在周学剑脚边。
转身挥手,带着一群人扬长而去。
平日里,他最看不起周学剑这种软柿子。
连婆娘孩子都护不住,也配叫混社会?
今天这一出,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等人影消失,厨房里的紧绷气氛才缓缓松动。
小龙女和杨囡对视一眼,同时长舒一口气。
小龙女目光落在周学剑宽阔的背影上,眸光微闪。
那个总是唯唯诺诺的男人,似乎变了。
真的能依靠吗?
“没事吧?”
周学剑转过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两人齐齐摇头。
就在这时,一股焦糊味钻入鼻腔。
三人脸色一变。
“糟了!”
周学剑猛地回头看向灶台。
锅里早已黑成一团,彻底毁了。
“快出去,外面等着。”
他一边说,一边把两人往外推。
“可是……”
“听话,出去。”
不容置疑的语气。
周学剑迅速清理灶台,心里暗自骂街。
这时候来砸场子,真是挑准时机。
浪费食材是一回事,关键是坏了心情。
小龙女一步三回头地退到门口。
眼神里满是担忧,生怕这男人真把厨房炸了。
谁能想到,太阳打西边出来。
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周学剑,竟然要下厨做饭?
荒谬!
不可思议!
……
与此同时,派出所。
灯光昏黄,嘈杂的人声此起彼伏。
易中海和秦淮茹站在办公区 ,显得有些局促。
他们好不容易等到张所长处理完手头的事。
“张所,您给透个底。”
秦淮茹凑上前,满脸焦虑。
“傻柱这回……判多重?”
张所长合上卷宗,抬眼冷冷扫了他们一下。
“两年起步。”
看着眼前这两张脸,我心里头直犯嘀咕。
虽然对这两人没什么好感,但我好歹是个人民警察。
这点私人情绪不能带到工作里来。
易中海和秦淮茹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原本以为,蹲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出来。
谁承想,这次的时间拖得这么长。
易中海心里像吞了只苍蝇。
他在傻柱身上砸了不少资源。
真要是坐实了罪名,出来后工作肯定保不住。
没了这份铁饭碗,以后谁来给他养老送终?
秦淮茹死死攥着衣角,心里乱成一团麻。
傻柱要是进去了,那四个大菜盒就断供了。
平日里接济自家的那点油水,也彻底断了来源。
她脑子里迅速盘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