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厂房区比林奇想象的好那么一点点。至少屋顶不漏水，墙角没有可疑的动物粪便，地上虽然积了一层灰，但扫一扫勉强能躺人。
林奇找了块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来，打开系统面板开始翻。
艾塔尔加站在门口，背对着他，正对着镜子整理围巾。
厂房门框刚好能映出他整个人，跟全身镜似的。
“你那个镜子到底什么原理？”林奇头也没抬，“为啥门框也能照？”
“光线反射。”
“我问的是你从哪掏出来的。”
“空间折叠。”
“你还有空间折叠？”
艾塔尔加没理他，继续调整围巾的角度。林奇也懒得追问了，低头专心看面板。
怪兽图鉴里多了一行字：【哥尔赞·已收录】【美尔巴·已收录】【可合成：五帝王（需额外素材）】。
林奇盯着“需额外素材”看了半天。
“五帝王....我知道公式啊。”
【系统提示：请宿主说明。】
“哥尔赞、美尔巴、雷丘巴斯、超戈布、加恩q。五只合体成五帝王。”
林奇掰着手指头数，“前俩我已经有了，后仨....”
“雷丘巴斯在戴拿那边，超戈布是盖亚那边的，加恩q我记得也是盖亚那边的。都不在这个世界。”
艾塔尔加在门口头也没回：“那你知道了有什么用？收集不到。”
“知道总比不知道强。”林奇靠在墙上，“等以后去了戴拿和盖亚的世界再搞呗。反正素材先攒着，早晚能用上。”
【系统提示：宿主具备合成路径知识储备。建议宿主继续收集当前世界怪兽，以激活其他隐藏合成路径。】
“你除了‘数据不足’和‘建议宿主’还会说点别的吗？”
【建议宿主不要废话。】
“你这系统是跟谁学的嘴这么欠？”
【系统默认设置。】
“你他妈....”
林奇骂到一半咽回去了。跟一个系统较劲没意思，何况这系统之前还想解绑他。
他翻了翻本地怪兽图鉴，看到另一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
【超古代怪兽·加库玛（双生种）——岩石系怪兽，栖息于西南岛屿矿区。战斗特点：石化光线、地底潜行。收录评级：S级。】
“加库玛....”林奇摸着下巴，“这玩意儿在原着里是第二集出来的吧？被人类挖矿挖醒了，然后就暴走了。”
【系统提示：加库玛为双生个体（a型与β型）。建议宿主同时收录两体以激活隐藏合成路径。】
“隐藏合成路径？”
【数据不足。建议宿主自行探索。】
“你除了‘数据不足’还会说点别的吗？”
【建议宿主自行探索。】
“行。你牛逼。”
林奇关掉面板，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他揉了揉脖子站起来，走到厂房门口往外看。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城市的灯光从远处亮起来，星星点点的。
“明天开始干活。”林奇回头看了一眼艾塔尔加，“你今晚睡哪？”
艾塔尔加终于收起了镜子。“我不需要睡眠。”
“一直站着？”
“嗯。”
“不累？”
“不累。”
林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你之前照镜子照那么久是在干嘛？”
“维持形象。”
“维持形象不需要睡觉？”
“不需要。”
“行吧。你赢了。”
林奇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破布垫在地上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厂房顶棚破了个洞，能看见夜空里的星星。他盯着那些星星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艾塔尔加。”
“嗯。”
“你说大古现在在干嘛？”
“不知道。”
“我猜他肯定在想今天白天的事。”林奇笑了一声，“一个金色魔神把他关起来，然后把他要打的怪兽全抓走了。换谁都得懵。”
“你故意的。”
“对，我故意的。”林奇把手臂枕得更舒服一点，“让他懵一懵，他才会主动来找我。”
“你怎么确定他会来找你？”
“因为他有太多问题想问了。”林奇闭上眼，“而且我给他留了线索。”
“什么线索？”
“我在他面前喊了他名字。”
“他听到了？”
“听到了。”林奇咧嘴，“大古这个人吧，心里藏不住事。他明天肯定满世界找我。”
夜色更深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城市的声音在夜里变得又远又轻。
林奇翻了个身，在破布上蹭了蹭找到一个相对不那么硌的姿势。“晚安，艾塔尔加。”
“嗯。”
“你不说晚安？”
“不说。”
“你这人真没礼貌。”
“晚安。”
“这还差不多。”
第二天早上林奇是被饿醒的。他坐起来的时候肚子叫得跟哥尔赞打呼噜似的。
“操....忘了吃饭这事了。”
他扭头看门口。艾塔尔加还站在那儿，姿势跟昨晚一模一样，连围巾的角度都没变。
林奇严重怀疑他可能一晚上都在调整角度。
“你饿不饿？”
“不饿。”
“那你有没有钱？”
“没有。”
“那你站着吧。我去搞点吃的。”
林奇走出厂房区，沿着街道往市区方向走。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终于看到一家便利店。他摸了摸口袋，空的。又翻了翻裤兜，还是空的。
“……”
他站在便利店门口，跟柜台后面的店员大眼瞪小眼。
“先生，要买什么吗？”
“不买。我就看看。”
店员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流浪汉。林奇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昨天在红沙漠里沾的灰。确实挺像流浪汉的。
“行吧。我确实是。”
他转身走了。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余光瞥见墙上贴着一张海报——tpc的招募广告。
上面印着胜利队的标志，底下有一行大字：“保卫地球，加入我们！”
林奇盯着那张海报看了看。
“这玩意儿能赚钱不？”
他又看了看海报底下的小字，tpc总部地址。
“行。有方向了。”
林奇转身往回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
“不过就这形象去tpc，门卫估计直接给我轰出来。”
他折回便利店，隔着玻璃门朝店员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友善的笑容。“那个....我能赊账吗？”
店员：“……”
二十分钟后，林奇蹲在便利店门口啃饭团。艾塔尔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旁边，站在那儿看着街道上来往的车流。
“你哪来的钱？”艾塔尔加问。
“赊的。”
“店员愿意？”
“我说我是胜利队的编外人员，回头让大古来结账。”
艾塔尔加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没来找你。”
“会来的。”林奇咬了一大口饭团，“我赌他今天下午就到。”
“赌多少？”
“你那条围巾。”
“不赌。”
“怂了？”
“不赌。”
“行行行，不赌你的宝贝围巾。”
他三两口把饭团吃完，站起来拍了拍手。
“走吧，回厂房。等人。”
回到废弃厂房的时候，林奇刚坐下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林奇靠在墙上，翘着腿，嘴角勾了起来。
“来了。”
厂房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一个人影站在那儿，逆着光，看不太清脸。
大古站在门口，盯着厂房里那个坐在破布上的男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红围巾的漂亮男人，深吸了一口气。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跟踪我？”
“我没有。我是顺着能量残留找过来的。”大古握紧了神光棒，“你昨天在金字塔那里，你叫了我的名字。你怎么知道我叫大古？”
林奇没立刻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朝大古走了两步。
“大古队员，别紧张。我要是想害你，昨天就动手了。”
“那两只怪兽....你为什么要帮我对付它们？”
“我不是在帮你。”林奇看着他，“我是在收集它们。”
大古愣住了。
“收集？”
“对。哥尔赞和美尔巴现在在我这儿。”林奇指了指自己胸口，“收进去了。”
大古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更深的困惑。“你怎么做到的？”
“这个嘛....”林奇笑了笑，“说来话长。但你现在更该关心的不是这个。”
“那我该关心什么？”
“你该关心的是你现在的战斗经验太少了。”林奇收起了笑容，“你昨天刚变成迪迦，对吧？”
大古的瞳孔缩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很多事。”林奇打断他，“而且我知道后面还有更难对付的。你现在这个状态，打不了。”
大古沉默了很久。
“那你能帮我？”
林奇看着他。
“能。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你打怪兽的时候，打残就行。别打死。留口气给我收。”
大古：“你要收所有怪兽？”
“对。”林奇咧嘴笑了，“这个世界怪兽挺多的。我打算做个全图鉴。”
大古看着他，“你认真的？”
“认真的。”
大古沉默了一会儿。“行。”
“行？”
“你帮我对付它们，打残了给你收。”大古握紧了神光棒，“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你不能伤害人类。”
林奇看着他。这个站在废墟厂房门口的男人，表情认真得有点傻。但就是这种傻，让他成了迪迦。
“成交。”
林奇伸出手。大古犹豫了一下，握了上去。
艾塔尔加站在旁边，终于从镜子上抬起了眼。
他看了看林奇，又看了看大古，然后重新低头照镜子，只不过嘴角似乎往上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