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里胜利队全员都在。
居间惠队长坐在主位，大古坐在她对面。丽娜靠墙站着，宗方副队长站在窗边双手抱胸，表情比平时更沉。新城站在他旁边，手臂也抱着，但姿态明显比宗方紧绷得多。崛井坐在副控台前，野瑞站在门口。
场面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新城第一个憋不住了。“大古。你到底瞒了我们多久？”
“从金字塔苏醒那天开始。”
“那那次基里艾洛德人就是你打的？”
“是我。”
“宿那鬼呢？”
“也是我。”
新城张了张嘴，想骂什么又骂不出来。他转头看向窗外，肩膀绷得死紧。
丽娜开口了，“你每次打完回来都是这副表情。一脸没事，但衣服上全是灰。我们以前以为你就是太拼了。原来是这样。”
大古低下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新城猛地转回来，“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每次打完怪兽变回人形累得跟死狗一样，然后还要装作没事人跟我们吃饭聊天。”他声音越说越大，“你是觉得我们不配知道？！”
“新城！”居间惠的声音沉了一下。
新城不说话了。但他胸膛还在起伏。
宗方开口了，“大古。你今天在飞燕一号上变身是故意的。”
大古抬头看他。“是。”
“为什么选那个时候？”
“因为那时候我必须上了。我不能再等。”
宗方看着他，过了好几秒才开口。“行。这个理由我接受。下次提前说一声，别让驾驶舱里亮得跟闪光弹一样。”
新城：“副队长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不然呢？”宗方转头看他，“你是想让他跪下来认错还是怎么着？”
新城：“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安静听。”
大古抬起头。“我不是觉得你们不配知道。”
他看了新城一眼，又看了看丽娜，“我是怕你们知道之后...会把我当成‘迪迦’而不是‘大古’。”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指挥室里的空气陡然凝固。宗方原本抱在胸前的手垂了下来，放到了身侧。
野瑞靠着门框：“所以我们一直都没发现，是因为你不想让我们把你当成另一个人。”
大古没说话，但他点了下头。
崛井推了推眼镜。“那平时和你训练的对象都是林奇安排的？”
“对。他帮我特训。再打金龙之前，在时空领域里练了....大概相当于外面好几天的训练量。”
“时空领域？”崛井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说林奇那个保镖能单独开辟一个独立时空？”
“嗯。外面一分钟，里面一小时。”
崛井直接亚麻呆住。
丽娜：“大古，你下次打完回来能不能跟我们说一声？别一个人扛着。”
大古抬头看她。
丽娜站在墙边，眼睛里还有一点红，但表情是认真的。
他忽然想起之前和宿那鬼训练完那天，丽娜递给他一块手帕让他擦汗。
那天他刚从光里走出来，还觉得腿上松软发虚，而她什么都没问，只说了句“擦擦汗”。
他当时就觉得这姑娘跟别人不太一样。现在站在她面前，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一直在担心他，只是以前没说出来过。因为在所有人都还蒙在鼓里的时候，她只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在他身边站着。
“好。”
居间惠队长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没有多说话。她看着大古，等前面的话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
“大古。你知不知道那天在金字塔附近，除了你变身的影像之外，我还看到了什么？”
大古愣了一下。“什么？”
“一个穿灰色t恤的男人。”
大古的脸僵了一下。“那个是——”
“林奇。”居间惠说，“他在那个时候就在你附近了。从那时候开始，他就一直在你旁边。”
大古张了张嘴。“队长，他——”
“我知道。他帮你训练，帮你收怪兽，帮你挡住了一些麻烦。”居间惠说，“我没有要追究他。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在扛。以前你没有选择，所以只能自己扛。但现在你有选择了。”
大古看着她，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居间惠停顿了一下。“大古，不管你变成谁，你永远是胜利队的一员。”
新城在旁边别着脸，但肩膀明显松下来了。
崛井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野瑞把水放在大古旁边的桌子上，悄悄地退回了门口。宗方站在窗边，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拍了拍新城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新城愣了一下，转头看了宗方一眼，没说话，但握紧的拳头松开了。丽娜站在原地没有动，但她的手从攥着衣角变成了垂在身侧。
新城终于转回来，声音还带着点哑，但语气没那么冲了。“下次变身之前说一声。别让我们大家突然吓一跳。”
大古笑了一下。“行。”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果然还是你们。”
新城：“……”
崛井：“这句听着像是在骂人。”
大古：“没有，真的没有。”
门外的走廊里，林奇靠在墙上听着里面的对话，嘴角挂着笑。艾塔尔加站在他旁边，正用镜子检查围巾的角度。
“你以为队长会骂他？”
“不会。”林奇说，“队长是聪明人。她知道什么时候该骂，什么时候该接住人。新城倒是真急了，那个声音我在走廊里都听到了。”
艾塔尔加收了镜子。“宗方副队长也没说话。”
“宗方是那种话不多、但心里清楚的人。他比新城更早想明白。”林奇靠着墙，“他刚才在飞燕一号上亲眼看到大古变身的时候，是最先镇定的那个。”
艾塔尔加没接话，把围巾调整到了满意的角度。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林奇偏头看了一眼，一个穿深色制服的老者正朝这边走过来，背着手，步伐不紧不慢。
泽井总监走近，目光落在林奇身边那个金红色羽织、红围巾的身影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艾塔尔加。“这位就是今天出现在市区的那位金色巨人？”
林奇点头。“对。他叫艾塔尔加。我保镖。”
泽井转向艾塔尔加，微微欠了欠身。“今天的事，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出手，城市没那么快恢复。”
艾塔尔加收起了镜子。“不必谢。我按他的意思做事。”
“他的意思”说的当然是林奇。泽井看了林奇一眼，笑了一下。“你这个保镖，话不多。”
“话多就不叫保镖了，叫话痨。”
泽井笑了笑，然后看向指挥室紧闭的门。“大古在里面？”
“在。队长他们在里面开会。”
泽井点了点头。“我听说他今天在所有人面前变身成了迪迦？！”
“是的。”
泽井总监陷入沉默。
林奇看着他，这个老头表情很克制，但眼睛里的光藏不住。那是“我家孩子出息了”的那种光。
林奇忽然开口。“总监。”
“嗯？”
“你现在心里肯定高兴得合不拢嘴吧？”
泽井愣了一下。“什么？”
“大古今天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变了身。现在整个tpc谁不知道迪迦奥特曼是大古？”林奇靠在墙上，嘴角带着笑，“迪迦是大古，大古又是你的马仔。这排面够大了吧？”
“我可没这么想过。”
泽井总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嘴角往上翘了一下，然后又压下去，又翘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压住，索性不压了。
他轻咳了一声。“好了，不说这些了。先进去看看大古。”
他走上前，推开了指挥室的门。
林奇跟在后面，艾塔尔加留在走廊里，重新掏出镜子整理红围巾。
指挥室里，大家看到泽井走进来的时候都愣了一下，然后齐刷刷站了起来。
“总监。”
泽井摆了摆手。“坐吧。我就是过来看看。”
他看了一眼大古，“大古队员。”
大古站在那儿，背挺得很直。“总监。”
泽井走到他面前，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大古的肩膀。“辛苦了。”
大古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他以为总监会问很多问题，会追究他隐瞒身份的事。可没想到总监只说了一句“辛苦了。”
新城在后面嘀咕了一句：“总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泽井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要是早知道，上次开表彰会就让他上台发言了。你这孩子说话不把门。”
新城：“我错了。”
指挥室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宗方嘴角也动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那副表情。
气氛从刚才的紧绷慢慢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