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融融,拂过朱红宫墙,漫入永和宫庭院。
满目草木新绿、枝繁叶茂。
胤祁正被静嫔带着在永和宫的暖阁里午睡。
距离他的周岁生辰尚余一月光景,胤祉、胤禛、胤祺、胤祥、胤禩、胤禟、胤?几人特意齐聚此处。
没有朝堂之上的针锋相对,亦无平日里暗中的猜忌防备,众人眼底皆是一致的郑重与期待。
“祁儿周岁,马虎不得。”胤?率先开口,褪去几分散漫,添了沉稳温和。
自胤祁降生,这份纯粹无瑕的童真、毫无保留的亲近与依赖,悄然软化了他的心性。
让他甘愿暂时放下纷争算计,真心实意珍视这份难得的手足亲情。
“十哥所言极是。” 胤祥立刻应声附和,如今风波已然平息,他这几日心情格外轻松。
这场乌龙查清之后,他反倒得了康熙几句赞许。
只是胤祥心中清醒,盛名与恩宠最忌张扬,只默默躬身谢恩,半点不曾居功。
“祁儿这周岁宴,必要办得热热闹闹、圆圆满满,让他好好欢喜一场,早早筹备,方能尽善尽美。”
再偷偷探到让康熙调整调查方向也有这小奶团的功劳,他又这般亲近,虽然他们相处的时日没有其他人那么长,但早已将软萌乖巧的小团子放在心尖疼惜。
胤禩端坐一侧,指尖轻叩桌案:“周岁宴最重吉祥寓意,先拟出一套周全的章程。”
“皇阿玛那边已然知晓此事、默许应允了,我们先行敲定宴席选址、菜品规制、礼器陈设一应细节,尤其抓周物件,既要恪守宫礼规矩,又要讨得上好彩头。待我们商议妥当,再传谕内务府依规筹备,便可万无一失。”
胤禟挨着胤禩落座,闻言接话说道:“八哥考虑得极为妥帖。抓周物件是周岁重中之重,不可敷衍。我在江南熟识一众精工匠人,可特意定制几套别致精巧的小件,新颖别致,又不失礼制端庄。”
一旁的胤?连连附和:“九哥说得对!祁儿素来爱热闹,我这就让人寻几支上好的杂耍班子,届时入宫助兴,保管小家伙看得开怀尽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抒所长、分工筹谋,难得的氛围和睦融洽。
胤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杯盏,缓缓开口:“章程已然完备妥当。我明日入宫觐见皇阿玛,将整套流程、规制明细呈上,请皇阿玛过目裁定。”
“待皇阿玛应允,即刻传旨内务府,严格依照章程督办筹备。”
胤祥:“皇阿玛素来最疼祁儿,只是热闹些,并无不合规矩之处,定会应允。”
胤祉想了想补充道:“还有七弟、十二弟他们都还不知,十四弟也快从兵营回来了。”
“胤禧、胤祜这两个小家伙,同祁儿亲近,想来定然也是要来的,到时候虽人多热闹,但需多留心照看这几个小的,切莫闹出什么岔子。”
“还有十五弟他们几个都尚在书房,课业功课管束严,怕是抽不开身。也需遣人送些笔墨点心过去,免得祁儿到时候惦记。这些事便由我来安排。”
胤祺也表示赞同:“还是三哥思虑周全。人多热闹,最合祁儿那小家伙的心意,他必定欢喜的。”
闲谈间,宫人轻手轻脚走入前殿,垂首低声禀报:“主子们,小阿哥醒了。”
众人闻声,即刻敛了议事的正色,眉眼间尽数染上温柔笑意。
胤祥率先起身,步履轻快:“走,去瞧瞧小家伙,看见我们都在,不知该多高兴。”
胤?瞬间就浮现到小家伙开心的模样:“他怕是要开心的跳起来了。”
暖阁里,胤祁刚从睡梦中醒来,眉眼尚带着几分惺忪慵懒,小脑袋昏沉懵懂。
抬眼便望见满满一室熟悉的兄长,乌黑的眼眸瞬间亮若星辰,软糯清甜的嗓音一一唤道:“哇!三哥!四哥!五哥!八哥!九哥!十哥!十三哥!”
刚才还睡意朦胧的,瞬间清醒,快速地爬了起来。
胤祥弯腰俯身,稳稳将软乎乎的小家伙抱入怀中,指尖轻轻捏了捏他圆润的小脸,温声问道:“祁儿醒啦?睡得可香甜?”
“香哒!”胤祁用力点头,小脑袋亲昵地在胤祥怀中蹭了蹭,好奇地眨着眼睛,环视众人,“怎么都来看祁儿啦?”
胤?看着他软糯可爱的模样,笑意爽朗:“见到我们,开不开心?”
“开心!今天是祁儿最开心的一天!”小家伙眉眼弯弯,满脸纯粹的雀跃。
胤禟被他直白热烈的模样逗笑,轻笑出声:“这般夸张?”
胤祁闻言,认认真真用力点头,小模样真挚又可爱。
胤祥:“今日无事,我们都陪着你,祁儿想玩什么便玩什么?”
小家伙眼睛一亮,立刻脆声道:“那哥哥们陪祁儿玩蒙眼抓人好不好?”
“好,都听祁儿的。”
宫人拿来了一身崭新的月白暗纹锦袍,要给胤祁穿上。
“祁儿,十哥给你穿衣服呀!”胤?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
一旁的胤禟看得忍俊不禁,连忙伸手拦住他,语气带着几分嫌弃与无奈:“你快别瞎折腾了,省点力气吧。粗手粗脚的,再给小家伙弄疼,容易坏事,还是我来。”
二人正低声拌嘴,胤禩含笑上前:“你俩就别争了,我来最稳妥。”
话音还没落,胤禛已然上前,伸手稳稳拿起榻上的锦袍,俯身便准备亲自为胤祁穿戴。
只是没等他动作,胤祥陡然伸手,轻巧又快速地从他手中接过衣裳,温柔道:“祁儿,伸手。”
胤禛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往日和他最为亲厚的胤祥,眼底掠过一抹无奈。
“胤祥,你真的不厚道了。”胤?喊着,随后又看着胤禟、胤禩:“都是你俩耽误我,我怎么就粗手粗脚了。”
胤祥给小团子扣着扣子:“等你们争论,就给小家伙冻着了。”
暖阁一时热闹喧嚣,全无平日里朝堂议事的肃穆拘谨。
这边穿衣的小闹剧堪堪落幕,一旁的配饰之争又悄然拉开了序幕。
胤祺性子温和细致,早已踱步到妆台前,对着金玉配饰细细挑选,眼底藏着几分私心,最终拿起了自己早前赠予胤祁的暖玉小佩,玉色温润通透,最适配孩童温润气质。
“老五这配饰太过素淡,压不住这身锦袍的气韵。”
胤祉目光一扫便看穿他的心思,笑着拿起自己上次送的一枚精工祥云金饰,“这枚最为雅致,形制规整、纹样精巧,衬这身衣裳才是最好的。”
胤?一看立马凑过来摇头反驳:“依我看,还是我上次寻的这玛瑙小坠最鲜亮喜庆,寓意吉祥,最配我们祁儿!”
三人各持己见,你一言我一语,争得不亦乐乎,最后齐刷刷转头,看向刚穿好衣裳的胤祁,异口同声道:“祁儿,你来选一个最喜欢的!”
胤祁好不容易穿好衣衫,就看着三枚各有精致、各有寓意的配饰,只好张开小手,软糯乖巧地讨巧:“都带!都好看,祁儿都喜欢!”
这般天真圆滑、谁都不得罪的模样,瞬间逗得满殿兄长哄堂大笑,方才此起彼伏的争执瞬间烟消云散。
胤禛看着三人:“今日要在庭院嬉闹,这些金玉配饰繁琐累赘,佩戴在身极易磕碰刮蹭,反倒不安全。”
众人闻言深觉有理,纷纷点头作罢,将各色配饰细心归置收好,不再争执。
喧闹渐渐归于平和,融融暖意却萦绕不散。
这般松弛纯粹、毫无芥蒂的相处,是他们许久未曾有过的惬意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