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简在百年前就失踪了。”
敖丙的水镜贴着池沿,十九号幼龙伏在旧牌边,尾尖还卷着同伴的腕带。
“他最后一次巡视育龙池,钟渠石门闭合,三根指节被门锋斩断,搜寻持续七日,只找到血和半枚司籍印。”
林枫翻过木牌。
“此后没人见过他?”
“没有。”
“尸骨呢?”
“也没有。”
沈砚川把红珊瑚箱物流资料传到屏幕。
“接货人使用假身份,登记的出生年月正好是敖简失踪那天,签收笔迹与旧档中的司籍笔迹相似。”
许闻潮将两张字迹放大。
“指印,日期,笔迹都对得上,南海内门也需要司籍权限。”
“你想说他是内应?”
“现有证据都指向他。”
林枫把旧牌装回封存袋。
“先查指印上的盐。”
“指印本人已经确认,还查盐做什么?”
“确认的是手,不是留下的时间。”
检测仪扫过旧牌背面,盐霜层次被投到屏幕上,最下方已经渗入木纹深处。
研究员重新设定范围,读数仍停在百年以上。
许闻潮把原先写好的内应二字划掉。
“这道指印是他失踪前留下的。”
“红珊瑚箱近期才流出,有人拿百年前的指印给自己盖章。”
仓库门外传来一声铜响。
哪吒守着钟舌,腿上摆着孙悟空端来的米线,第一口刚挑起来,钟舌便从混天绫里荡回去,撞掉了半块碗沿。
汤顺着哪吒的鞋尖往下滴。
孙悟空赶紧端走锅。
“俺就说别在钟边吃,它也饿。”
“它撞的是我的碗。”
“因为你离得近。”
“我还得守多久?”
林枫走到钟前。
“钉芯拆出来为止。”
“米线怎么算?”
“碗算任务损耗,米线再补一份。”
“这已经第三份了。”
周衡翻着记录。
“第一份没吃,第二份被撞,现在这份只吃了一口,按实际领取数量是三份。”
哪吒指着钟舌。
“你给它也开一份档案,写破坏任务餐。”
顾沉舟拔出守台剑,剑尖贴上赤色鳞钉外层。
“火纹和幼名连在一起,剥离时不能落地。”
林枫把半页白纸托在钉下。
“你进浅点,先挑外壳。”
“多浅?”
“碰到银层就停。”
“银层看不见。”
“我盯着,你别一下送到底。”
顾沉舟侧过手腕,让剑锋沿钉纹往里走,另一只手挡在林枫指前,免得纸页受力后撞回伤口。
“你手往后。”
“纸托不住会掉。”
“我托纸,你看剑。”
“你两只手都占了,剑偏了怎么办?”
“所以你别乱动。”
剑尖剥开第一层,火纹落在白纸上,沿纸边直奔救治站。
林枫两指合住纸角,把火纹折回中间。
“孔宣,收金层。”
五色神光卷走最外面的金壳。
第二次收走木纹。
第三次,残留火气也被抽离。
赤色鳞钉失去伪装,里面露出一截细长骨针,通体银白,针尾刻着月桂纹。
许闻潮伸手调出黑船证物影像。
“船上祭器里有同材质骨片,铜钉外壳全是伪装。”
“龙宫内库没丢过鳞钉。”
林枫用镊子夹住脱落碎屑。
“敌人故意留下敖简指印,再把外壳做成龙宫材料,等南海自己清算司籍一脉,月桂神庭就能接手无籍幼龙。”
看押室里,灰帽男人听见广播中的调查进度,舌头顶向最后一颗银蜡。
一根猴毛早贴在他衣领里,化成细钩,顺着领口探进去,把银蜡从舌下勾了出来。
孙悟空在监控前摊开手。
“藏得挺深,俺差点多走半寸。”
灰帽男人捂住嘴,含混地骂了一句。
“别急,还有话要问你。”
银蜡被摊在玻璃板上,里面传出陌生人的命令。
“旧钟选定守册人后,立刻敲响第一声,名契将沿钟声完成授名。”
哪吒听完,放下缺口碗,把混天绫绕过钟槌三圈。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顶住钟架另一侧。
孔宣将五色神光铺在钟身外,所有金属回响都被收入袖中。
钟舌再动时,只剩绳索摩擦声。
“这回它撞不了我的碗了吧?”
哪吒重新端起米线。
林枫看向期限。
“钟声锁住了,时间还在减。”
“什么意思?”
“敲钟只能完成远程授名,旧册移交不需要响。”
期限剩下十六分钟。
顾沉舟收回守台剑。
“第一名册在钟舌里,我进去拿。”
“你不能进。”
“理由。”
“守台剑会被认成外来兵器,钟腹里全是幼名,你拔剑,它们先受影响。”
“我不带剑。”
“你身上还有守台神力,一样会触发旧钟。”
顾沉舟看着他手里的白纸。
“你想让它进去?”
“它沾过敖丙旧牌的水息,钟认得。”
林枫把封存袋靠近半页白纸。
“进去找名册,别乱吃,尤其别碰写着林枫的那一栏。”
纸页卷成细条,顺着钟口钻入铜壁夹层。
里面传来窸窣声,隔了片刻,一小片潮湿布料被顶了出来。
布料颜色发暗,边缘绣着南海旧制水纹,正是司籍官服样式。
许闻潮接过棉签。
“上面有血。”
检测灯照过血迹,颜色仍鲜,形成时间不会超过一日。
敖丙盯着那片衣料。
“敖简还活着。”
救治站外,退潮后的海床忽然传来敲击。
三短。
一长。
敖丙撑着水镜站起身。
“这是钟渠司籍官求援暗号。”
第二轮敲击从海床更深处传来,末尾还夹着铁链拖地的声音。
十九号幼龙抬起头,胸前月桂纹直指退潮区。
青铜钟上的期限只剩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