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雪山西岭打落霞谷，六回合，赢。
第三轮，对手是云岭服的老牌队青石城，十二回合，赢。
第四轮，对手是临海服的破浪军，八回合，赢。
一天之内，四轮打完，四连胜。
四场下来，念念的封印，一场比一场稳。
第一场封了三针，中两针。第二场封了四针，全中。第三场，她封住了对面最关键的那个解控，整整三个回合。第四场，对面看见她抬手就开始躲，可躲也没用，她的针，是追着动作走的。
观战频道里，开始有人专门盯着她的针看。
【观战】吃瓜群众丁：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封系的出手，跟别人不一样？
【观战】吃瓜群众丁：别人是看见读条再封，她是看见动作就封
【观战】吃瓜群众戊：我数了，她四场封了十四针，中了十二针
十四针中十二针。
念念自己没数过这个数字。她只知道，每一针出手的时候，她看见的都是那片甲，甲片亮起，亮了半寸，甩针。
数字是别人数的。她只管看，只管甩。
循环赛还剩最后一轮，雪山西岭的积分，排在全服第一。
这个“全服第一”，不是哪个帮派的称号，是实打实的积分榜第一。
观战频道，已经彻底疯了。
【观战】吃瓜群众甲：四连胜！四连胜！雪山西岭四连胜！
【观战】吃瓜群众乙：六回合，十二回合，八回合，这队是专门来破纪录的吗？
【观战】吃瓜群众丙：五年了！雪山西岭服五年没有在服战积分榜上过第一了！
世界频道同步刷屏。
【世界】卖女孩的小火柴：积分榜第一！我没看错吧！
【世界】大碗宽面：没看错！我刷新了八遍！
【世界】城北徐公：四连胜，一场没输。这队，真的有点东西。
【世界】随便逛逛：明天第五轮，赢了就是全胜出线！
全胜出线。
这四个字，在雪山西岭服炸开了。
备战区里，五个人也在看积分榜。
【队伍】然哥最帅：第一！我们是第一！
【队伍】然哥最帅：兄弟们，我跑保险三年，年年冲业绩第一，今天这个第一，比那个爽一万倍！
然哥最帅的激动，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可桃桃乌龙，永远是那个泼冷水的。
【队伍】桃桃乌龙：然哥，你先别激动。
【队伍】桃桃乌龙：还有第五轮。
【队伍】然哥最帅：第五轮怕什么！前面四场都赢了！
她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停。
【队伍】桃桃乌龙：怕的就是这个。
【队伍】桃桃乌龙：四连胜的队伍，第五场最容易翻车。
【队伍】桃桃乌龙：因为所有人都会想，稳了。
队伍频道安静了一下。
桃桃乌龙说得对。
四连胜，积分第一，全服都在看着他们。这个时候，最容易冒出来的念头，就是“稳了”。
可竞技场上，“稳了”这两个字，是最毒的。
【队伍】长安故里：桃桃说得对。
【队伍】长安故里：所以，今晚，我们不庆祝。
【队伍】然哥最帅：啊？
不庆祝？然哥最帅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四连胜诶，积分第一诶，不庆祝？
【队伍】长安故里：四连胜，值得庆祝。
【队伍】长安故里：但庆祝，留到明天。
留到明天。念念在心里把这四个字过了一遍。长安不是不让庆祝，是把庆祝，押在了一个更大的结果上。
【队伍】长安故里：留到全胜出线那天。
【队伍】长安故里：今晚，复盘，休息，准备第五轮。
【队伍】长安故里：把“稳了”两个字，从脑子里抠出去。
念念盯着这段话，心里默默点头。
她想起集训的时候，长安说过一句话，想太远的人，走不稳脚下。
四连胜，是已经走完的路。第五轮，才是脚下。
【队伍】晏殊：第五轮对手，出来了。
【队伍】晏殊：定风波。
【队伍】晏殊：徐行客。
队伍频道，安静了一下。
定风波。徐行客的五耐铁桶队。
训练赛上，他们跟徐行客打过两场，一胜一负。那一晚，晏殊找到了铁桶的破绽，数回合的节奏。可那是二十天前的事了。
二十天，够徐行客把那个破绽补上了。
【队伍】然哥最帅：又是老徐？
【队伍】然哥最帅：训练赛一胜一负，这回是正式比赛，他肯定留了后手
后手。这两个字，让队伍频道的气氛沉了一下。训练赛上他们能一胜一负，靠的是晏殊找到的那条缝。可徐行客是打了十几年铁桶的人，缝被人掀过一次，他不会不焊。
【队伍】桃桃乌龙：铁桶队最可怕的不是铁桶。
【队伍】桃桃乌龙：是你以为找到了桶的缝，他早就把缝焊死了。
【队伍】北辰：嗯。
【队伍】北辰：再找新缝。
北辰的话很轻，可意思很明白，破绽这东西，找到了，只是上一场的破绽。下一场，得重新找。
【队伍】长安故里：嗯。
【队伍】长安故里：徐行客会焊缝，我们也会找缝。
找缝。这两个字，长安说得很轻，可念念听出了分量。破绽从来不是找一次就够的，得一场一场地找，一次一次地找。
【队伍】长安故里：这场，是磨局。
【队伍】长安故里：都做好打满的准备。
打满。这两个字一出来，五个人都安静了。磨局，是最耗人的局。比的不是谁锋利，是谁先崩。
【队伍】长安故里：晏殊，今晚把定风波这二十天的新录像，全部刷一遍。
晏殊回得很快，快到像是早就在等这句话。
【队伍】晏殊：已经在刷了。
【队伍】晏殊：训练赛之后，徐行客打了三场，我都在跟。
【队伍】晏殊：他改了两处，我看出来了。
【队伍】晏殊：明天，给你一份完整的。
三场都在跟。
念念盯着这句话，心里一凛。晏殊做的事，比谁都多。
复盘结束，五个人退出比赛服。
念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明天，第五轮。对手，定风波。
磨局。
她想起训练赛那一晚，徐行客的铁桶队，第一场把她们耗到蓝量见底。那种感觉，像往深井里扔石头，扔了半晌，听不见响。
明天的正式比赛，徐行客只会更稳，更难磨。
可这一回，她心里没有怕。
因为她知道，铁桶再硬，也是人摆出来的。是人摆的，就有缝。缝被焊死了，就再找一条新的。
晏殊在找，长安在找，他们五个人，一起找。
她想起长安那句话，这场，是磨局，都做好打满的准备。
打满。
行，打满。
她闭上眼，心里默念。
明天，循环赛收官。
四连胜在手，最后一场，是磨局。磨赢了，就是全胜出线，全服第一。磨不赢……
她不允许自己想“磨不赢”。
她只想了一件事，明天，徐行客的铁桶，会亮出什么新的甲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