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通话这个事，是念念先提的。
当晚，她给时安发消息，聊着聊着，忽然说：“时安，我们打个视频吧。”
时安愣了一下。
“视频？”他回。
“嗯，”念念说，“我想看看你。”
时安看着这几个字，安静了几秒。
“好。”他说。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念念的心，跳得很快。
屏幕里，时安的脸，出现了。
他戴着耳机，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背景是宿舍。灯光有点暗，可是他看得很清楚。
“看到了？”时安问。
“看到了，”念念说，“你呢？”
“看到了。”时安说。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一下，都笑了。
“你……”念念说，“你那边好暗。”
“嗯，”时安说，“熄灯了。”
“那你怎么办？”念念问，“看不清吧？”
“能看清你。”时安说。
念念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你……”她说，“你说话怎么越来越……”
“越来越什么？”时安问。
“越来越会说话。”念念说。
时安笑了。
“嗯，”他说，“跟你学的。”
念念笑了。
她靠在枕头上，把手机举得稳一点。
“时安，”她说，“你那边，能看见我清楚吗？”
“嗯。”时安说。
“那我这样呢？”念念把脸凑近镜头一点。
时安看着她，笑了。
“更清楚了。”他说。
“那这样呢？”念念又往后退了一点。
“远了。”时安说。
“那到底多远合适？”念念问。
时安想了想。
“现在这样，”他说，“就很好。”
念念把手机举回原来的位置，笑了。
原来，视频的时候，连“多远”，都是要调的。
可是，调来调去，最后，还是回到那个“刚刚好”的距离。
就像，她和时安之间一样。
两个人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念念发现，视频通话，跟打字，跟语音，都不一样。
打字的时候，她看不到时安的表情。语音的时候，她能听到他的声音，可是看不到他的脸。
可是视频，她能看到他。
看到他笑，看到他皱眉，看到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一下。
原来，时安笑起来，眼睛会弯。
原来，时安思考的时候，会微微皱一下眉。
原来，时安看她的时候，眼神很温柔。
这些，她以前都不知道。
“时安。”念念说。
“嗯？”
“你笑起来，眼睛会弯。”念念说。
时安怔了怔，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是吗？”他问。
“嗯，”念念说，“很好看。”
时安看着她，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停，又移开了。
“你也是。”他说。
“我什么？”念念问。
“你笑起来，”时安说，“有酒窝。”
念念动作停了半拍，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你看得这么清楚？”她问。
“嗯，”时安说，“看得很清楚。”
念念的脸，彻底红了。
两个人聊了很久。
聊游戏，聊帮派，聊今天发生的事。
聊着聊着，念念打了个哈欠。
“困了？”时安问。
“嗯，”念念说，“有点。”
“那睡吧。”时安说。
“嗯，”念念说，“那……挂了？”
“嗯，”时安说，“晚安。”
“晚安。”念念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然后，念念挂了视频。
她躺在床上，心还在跳。
她想，原来视频通话，是这样的感觉。
能看到他，能被他看着。
比打字，比语音，都要近。
第二天，念念又提了视频。
“时安，今晚打视频吗？”
“好。”时安说。
第三天，第四天，也是。
渐渐地，视频通话，变成了他们每天晚上的习惯。
每天晚上，聊完天，就打个视频。
有时候聊一个小时，有时候聊半个小时。
有时候什么都不聊，就互相看着，也不觉得尴尬。
有一次，念念在视频里，给时安看她新买的发夹。
“好看吗？”她把发夹别在头上，凑近镜头。
时安看着她，认真看了看。
“好看。”他说。
“真的？”念念问。
“真的，”时安说，“衬你。”
念念笑了。
“那，”她说，“我明天戴给你看。”
“好。”时安说。
第二天见面，念念真的戴了那个发夹。
时安看见，笑了。
“好看。”他说。
“嗯，”念念说，“你说好看的，我就戴。”
时安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好，”他说，“以后，你说好看的，我都看。”
念念低头，笑了一下。
有一次，时安在视频里，给念念看他的宿舍。
“这是我宿舍。”他把镜头转过去。
念念看着屏幕里那个整洁的床铺，笑了。
“你宿舍好干净。”她说。
“嗯，”时安说，“我收拾的。”
“那这个是什么？”念念指着床头的一个东西。
时安把镜头凑过去。
是那条深蓝色的围巾。
时安把围巾，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这是……”念念说。
“你织的围巾，”时安说，“我放着。”
“你回宿舍就摘了？”念念问。
“嗯，”时安说，“叠好，放着。”
“那出门呢？”
“出门就戴，”时安说，“天天戴。”
念念没立刻回神，然后，心一下子软了。
天天戴着出门，回宿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这条围巾，他这么珍惜。
“时安。”念念说。
“嗯？”
“戴旧了，我再给你织一条。”
时安看着她，怔了怔，然后，笑了。
“好。”他说。
“嗯，”念念说，“织新的，给你换着戴。”
“嗯。”时安说。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挂了视频，念念躺在床上，还在回味。
她想，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就是，每天晚上，都想看到他。
就是，看到他的时候，心是暖的。
就是，哪怕什么都不说，互相看着，也觉得很好。
她摸出手机，给时安发了一条。
【念念不忘】：时安，明天还打视频吗？
【长安故里】：嗯。
【念念不忘】：后天呢？
【长安故里】：嗯。
【念念不忘】：大后天呢？
【长安故里】：嗯。
一连三个嗯，念念一个一个数得清清楚楚。
【长安故里】：以后，每天都打。
念念看着“以后，每天都打”这几个字，笑了。
她把手机贴在脸颊上，闭上眼睛。
她想，以后每天晚上，她都能看到时安。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事。
手机在枕边，轻轻震了一下。
【长安故里】：晚安。
她笑着，回了晚安。
以后，每天，都有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