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里的默契，比游戏里，更难练。
可是，念念和时安，好像天生就有。
这天中午，两个人约在食堂吃饭。
念念到的时候，时安已经打好了两份饭。
餐盘摆得整整齐齐，筷子都放好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念念看着面前的餐盘，愣住了。
餐盘里，是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她最爱的青菜。
“猜的。”时安说。
“又是猜的。”念念笑了，“你最近猜得也太准了。”
“嗯，”时安说，“因为我观察。”
“观察什么？”念念问。
“观察你，每次路过窗口，都会多看两眼的菜。”时安说。
念念愣了一下。
原来，她每次路过窗口，多看两眼的菜，时安都看在眼里。
她低下头，扒了两口饭，没敢抬头。
她以为，她藏得很好。
可是，时安全都知道。
两个人吃着饭，聊着天。
吃到一半，念念忽然说：“时安，我今天下午没课。”
“嗯，”时安说，“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念念问。
“你的课表，”时安说，“我记着。”
念念愣住了。
她的课表，时安记着？
“你……”念念说，“你记我课表干嘛？”
“这样，”时安说，“我就知道，什么时候你有空，什么时候你没空。”
“有空的时候，”他顿了顿，“我就可以见你。”
念念的脚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
这个人，把她的课表都记下来了，就为了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她。
“那……”念念说，“你没课的时候呢？”
“没课的时候，”时安说，“我也想你。”
念念的脸，彻底红了。
这个人，说话真是越来越不遮掩了。
吃完饭，念念想去趟图书馆还书。
“我陪你去。”时安说。
两个人走到图书馆门口，念念刚要掏校园卡，时安已经把她的卡递了过来。
“你……”念念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没带卡？”
“你昨天说，卡落在宿舍了，”时安说，“所以，我从宿管阿姨那里，帮你借了临时卡。”
念念接过卡，心口热热的。
她昨天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自己都差点忘了。
可是时安记着，还替她办好了。
还完书，两个人在图书馆外面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念念有点冷，缩了缩脖子。
她还没说话，时安就把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肩上。
“我不冷。”念念说。
“嗯，”时安说，“可是你会冷。”
“你怎么知道我会冷？”念念问。
“你缩脖子了，”时安说，“你冷的时候，会缩脖子。”
念念怔了怔。
原来，她缩脖子这么个小动作，时安都看在眼里。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冷的时候会缩脖子。
可是时安知道。
这就是默契吧。
比你自己，还了解你。
走出图书馆，外面下起了小雨。
“下雨了。”念念说。
“嗯，”时安说，“我带伞了。”
“你怎么知道会下雨？”念念问，“天气预报没说啊。”
“看云，”时安说，“今天的云，是雨云。”
念念抬头看了看天，看不出什么名堂。
“你……”她说，“你连看云都会？”
“嗯，”时安说，“我看了很多年。”
“为什么看云？”念念问。
时安想了想。
“因为，”他说，“以前，我想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
“下雨的时候，”他顿了顿，“我就可以，送一个人回家。”
念念动作停了半拍，半天，才“哦”了一声。
原来，时安看云，是为了知道什么时候下雨，好送人回家。
“那……”念念说，“现在，你送谁？”
时安看着她，笑了。
“你。”他说。
念念的脸，红了。
时安撑起伞，两个人走进雨里。
伞不大，两个人靠得很近。
念念的肩膀，挨着时安的肩膀。
谁都没有躲。
走了一会儿，念念忽然说：“时安，我们好像越来越有默契了。”
“嗯。”时安说。
“你看，”念念说，“我还没说我想吃什么，你就打好了。”
“嗯。”时安说。
“我还没说我想见你，”念念说，“你就来了。”
“嗯。”时安说。
“我们，”念念看着他，“是不是，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想什么？”
时安看着她，安静了几秒。
“嗯，”他说，“不用说话。”
“那……”念念说，“这是不是说明，我们很近了？”
“很近。”他说。
“那……”念念深吸一口气，“我们会不会，一直这么近？”
时安看着她，没立刻回神，然后，笑了。
“会。”他说。
“真的？”念念问。
“真的，”时安说，“而且，会更近。”
雨还在下，可是念念觉得，心里暖暖的。
雨点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两个人的脚步声，混在雨声里。
她和时安，撑着同一把伞，肩并着肩，走在雨里。
谁都没有再说话。
可是，两个人心里，都装着同一句话。
我们，会越来越近的。
送到宿舍楼下，时安收了伞。
念念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
“今天，谢谢你，”念念说，“谢你好几次了。”
“不用谢。”时安接过外套，“以后，还有好多次。”
念念怔了怔，笑了。
她转身上楼，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时安还站在楼下，看着她。
雨还没停，他的肩膀，被雨打湿了一块。
一块深色的水渍，在路灯下，特别显眼。
原来，一路上，他把伞都偏在她那边。
她站在楼道口，雨水顺着伞尖，滴下来一串。
念念的心，一下子酸酸的，又暖暖的。
她朝时安挥了挥手，跑上了楼。
宿舍窗口，乔安安正趴在窗台上看。
“苏念念！”乔安安喊，“他肩膀都湿了！你看见没！”
“看见了。”念念说，声音轻轻的。
“那你还不心疼？”乔安安问。
念念想了想。
“心疼，”她说，“特别心疼。”
当晚，念念躺在床上，给时安发了条消息。
【念念不忘】：时安，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长安故里】：嗯。
【念念不忘】：你带的伞，真及时。
【长安故里】：嗯。
【长安故里】：以后，我天天看云。
念念盯着这行字，心跳快了一拍。
【念念不忘】：为什么？
【长安故里】：这样，下雨的时候，我都能送你。
念念看着“下雨的时候，我都能送你”这几个字，笑了。
她把手机贴在脸颊上，闭上眼睛。
她想，原来现实里的默契，是这样的感觉。
就是，你还没说，他就懂了。
就是，你还没开口，他就来了。
就是，你们之间，已经不用太多话了。
想着想着，她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得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