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句话想说。”
这行字，停在对话框里，后面，那个光标，一闪，一闪。
念念的手，落在键盘上，又，收了回来。
宿舍里，乔安安的剧，放完了，屏幕，暗下去，她翻了个身，睡了。
只剩下，风扇，呼呼地，转。
念念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敲了两个字。
【私聊】念念不忘：你说。
对面，这一次，没有，立刻回。
过了一会儿，字，才一行，跳出来。
【私聊】江浸月：我们指挥研究过你的封印。
念念看着这一行，愣住了。
指挥。
这两个字，在游戏里，分量，不轻。
一个队，配不配指挥，配的是，什么样的指挥，打出来的东西，完全是，两个样子。
这个名字，她听江浸月，提过一次，就在，逐鹿原，打完的那晚。
当时，她只当，是句，客套话，现在，再看，分量，完全，不一样了。
她自己的队里，就坐着，全服，最好的那一个。
对话框里，又跳出来，一行。
【私聊】江浸月：他说，很期待跟你们打。
期待，跟你们打。
这五个字，后面，还压着，一份，没露面的，分量。
念念把这两行，读了两遍。
她想起，逐鹿原上，这个人，一板一眼的样子。
出手，干净，收手，利落，被打穿了，也不甩脸。
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的话，不会，是随口一说。
她甚至，能想象，屏幕那头，这个人，敲字的样子，一笔一划，不疾不徐。
这四个字，她盯着，看了几秒。
我们指挥。
不是，我认识一个指挥，也不是，队里，有个指挥。
我们。
这两个字，从江浸月嘴里，说出来，分量，更重。
她心里，转了一圈，全服，数得上名号的指挥，一个一个，过了一遍，哪个，都对不上。
对不上，才，更叫人，琢磨。
她摸过手机，点开固定队的灵犀群，想了想，敲了一行。
【念念不忘】：打听个事。
【念念不忘】：江浸月，他们队，有个指挥，你们，听过吗？
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然哥最帅】：指挥？！
【然哥最帅】：什么？！江浸月队里，藏着指挥？！
【晏殊】：数据，没有，这个队，过往，所有比赛，报点，指挥，都是，江浸月，自己。
【桃桃乌龙】：那就是，新请的？
【然哥最帅】：服战队，请指挥，圈子里，就那几个，翻来，覆去，就那几个。
念念看着，没插话。
【晏殊】：逐鹿原，那一晚，他们的打法，后半段，换过，节奏。
【晏殊】：我当时，记了，一笔，没敢，下结论。
念念心里，咯噔一下。
【然哥最帅】：晏殊，你记了，多少，笔？
【晏殊】：关于他们，四十七，笔。
群里，一排，感叹号，刷了过去。
【念念不忘】：行了，都别猜。
【念念不忘】：名字，人家，不说。
【然哥最帅】：越不说，越，吓人。
【然哥最帅】：越不说，越，值钱。
念念看着这两行，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
猜来，猜去，猜不出，一个，准话，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她切出游戏，点开视频。
时安接起来，还在实验室，手边，一杯水，没动过。
这杯水，放了，多久，没人，知道。
“怎么了？”他问。
“他还有话，”念念说，“你听。”
她把那两行，念了一遍。
屏幕里，时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们指挥。”他说。
“嗯。”
“逐鹿原，”时安说，“他打的时候，没有指挥。”
“对，”念念说，“他自己报的点。”
“也就是说，”时安说，“他背后，有人。”
“什么人？”
“不知道。”时安说。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镜片后面的眼睛，却比，平时，沉了一点。
“能研究你的封印，”他说，“还，让他传话的，”
“不是，普通人。”
念念听着，没说话。
实验室里，一排机器，指示灯，明明灭灭。
“他在试探。”时安说。
“试探什么？”
“我们的反应，”时安说，“话递过来，看我们，接不接。”
“那，算接住了？”念念问。
“嗯，”时安说，“接得，很稳。”
念念听着这两个字，心里，松了一口气。
“时安。”她说。
“嗯？”
“你说，”她说，“八月，我们会遇到，他们吗？”
时安看着她，安静了，两秒。
“会。”他说。
“你怎么，这么确定？”
“能让一个封系，专门，来递话的队，”他说，“目标，不会小。”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水，喝了一口，又，放了回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研究你的封印，”他说，“说明，他们，把我们，当对手。”
“当对手，不好吗？”
“好，”时安说，“有人，把我们当对手，”
“我们，才有得打。”
念念看着屏幕里，这个人，说话的样子。
他从来不喊口号，也不说，什么必胜。
他只说，有得打。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口号，都，让人安心。
“那，我回了。”念念说。
“嗯，”时安说，“替我，带一句话。”
“什么话？”
“就说，”时安说，“赛场上见。”
念念点点头，切了回去。
【私聊】念念不忘：话，我带到。
【私聊】念念不忘：我们还有一句，赛场上见。
【私聊】江浸月：好。
【私聊】江浸月：有这句话，就够了。
念念盯着那个“够”字，想了想，还是，没忍住。
【私聊】念念不忘：你们指挥？
【私聊】江浸月：以后，你会知道的。
这七个字，回得，不快，不慢，像早就，想好了的。
【私聊】念念不忘：现在，不能说？
【私聊】江浸月：不能。
【私聊】江浸月：他嘱咐过，名字，不许往外说。
【私聊】江浸月：我答应过的事，不反悔。
念念看着“不反悔”三个字，忽然，就不追问了。
这个人，从头到尾，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落了地。
说不说，是他的事，信不信，是她的事。
她信。
【私聊】念念不忘：行。
【私聊】念念不忘：那我，等着。
【私聊】江浸月：嗯。
这个嗯字，干脆，利落，没有，半个，多余的字。
【私聊】江浸月：等到的那天，师傅，别太惊讶。
【私聊】念念不忘：怎么，还是个，吓人的人？
【私聊】江浸月：吓人，倒不至于。
【私聊】江浸月：只是，师傅，应该，听过他的名字。
念念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她听过的人，多了去了，全服，能叫得出名字的指挥，一只手，数得过来。
这一下，范围，更小了。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宿舍的灯，亮着，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
她把这一行，截了图，发给时安。
视频里，时安看了，两秒。
“听过他的名字。”他念了一遍。
“你猜，是谁？”念念问。
“不猜。”时安说。
“为什么？”
“猜错了，”他说，“误导你。”
“那，万一，猜对了呢？”
“猜对了，”时安说，“八月，自然就知道了。”
念念看着他，想了想，笑了。
“行，”她说，“那，不猜了。”
“嗯。”时安说。
“时安。”
“嗯？”
“你说，”念念说，“他为什么，偏偏，选在，今天，说这些？”
时安想了想。
“要走的人，”他说，“才肯，说实话。”
“留着的，”他说，“都有，不能说的。”
念念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要走的人，才肯，说实话。
这样看，这个，要走的封系，今晚，交给她的，全是，实话。
念念看着屏幕里，这个人，安静，笃定的样子，忽然，觉得，今晚这一串话，都，值了。
她切回去，对话框，又跳出来，一行。
【私聊】江浸月：对了。
【私聊】江浸月：还有一件事。
【私聊】念念不忘：你说。
【私聊】江浸月：八月，决赛周。
光标，停了一下。
下一行，跳出来的时候，念念的呼吸，慢了半拍。
【私聊】江浸月：希望能堂堂正正输给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