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继续。】
特瓦林穿过被毒雾覆盖的天空。
风元素在双翼间汇聚,沿途撕开黑云,将即将落向蒙德城的毒血吹向无人区域。
杜林没有躲避。
在它混乱的感知中,青色巨龙正带着风朝自己靠近。那双展开的翅膀、响彻天空的龙吟,都是它从未见过的事物。
杜林兴奋地提高速度。
现实里,两条巨龙第一次正面碰撞。
风暴在高空炸开。
扩散的气流掠过城墙,让几座风车同时停止转动。杜林挥动利爪,从特瓦林的鳞片上划过,留下被毒素迅速侵蚀的伤口。
特瓦林没有后退。
它借助风场转向,再次从上方俯冲。
风刃落在杜林背部,漆黑鳞片大片碎裂。带有腐蚀力量的血液从伤口涌出,还没落向地面,便被巴巴托斯以风吹离蒙德城。
【琴:当时如果没有风神控制毒血,蒙德城也会遭到污染。】
【温迪:我只能尽量将它们吹向远处。杜林的身体太大,毒素也远比普通魔物强。】
【砂糖:仅仅是血液就能持续污染环境,它的生命结构与普通龙类完全不同。】
【阿贝多:炼金术创造的生命,未必遵循自然生命的构成方式。杜林体内有太多不属于这个世界常态的力量。】
【提纳里:也就是说,即使它没有主动使用毒素,受伤本身也会扩大灾难。】
【阿贝多:是。】
天幕将同一场战斗分成两个画面。
左侧是真实的蒙德上空。
杜林的爪子划过云层,毒血如黑雨落下。特瓦林在风暴中不断改变方向,试图将战场带离人口密集的区域。
右侧则是杜林眼里的世界。
漆黑毒雾变成绚丽云朵,地面的火焰像庆典灯光,特瓦林撕开鳞片的风刃也被理解成一场游戏。
杜林感受到了疼痛,却没有因此愤怒。
它从诞生开始便没有与其他生命正常接触的经历,也不知道战斗与玩耍的区别。
它只觉得,眼前的青色巨龙愿意不断靠近自己。
“他喜欢我的歌吗?”
这个念头从残缺意识中传出。
杜林再次发出咆哮。
剧毒力量随着声音席卷天空。
特瓦林距离太近,没能完全避开。毒素落到它的翅膀上,青色鳞片迅速失去光泽,飞行也出现短暂不稳。
杜林立即追了上去。
在现实中,它准备咬住特瓦林的翅膀。
在梦里,它只是想与新认识的同类靠得更近。
【派蒙:这么打下去,特瓦林也会中毒的!】
【温迪:已经中了。】
【派蒙:这么早?】
【特瓦林:杜林的毒素进入伤口以后,很难靠元素力清除。】
【温迪:那场战斗结束后,它一直留在你的身体里。】
【特瓦林:我记得。】
【迪卢克:这就是特瓦林后来受到深渊影响的原因之一。】
【凯亚:五百年前留下的伤口,直到旅行者来到蒙德才真正解决。】
特瓦林避开杜林的撕咬,急速向高空攀升。
杜林紧追不舍。
两条巨龙越过蒙德城,向南方群山移动。地面的骑士终于得到喘息机会,却没有人因此放松。
杜林仍然在流血。
每一滴落下的毒血,都可能制造新的污染区域。
巴巴托斯站在特瓦林背后,拨动琴弦。
悠扬琴声穿透风暴。
蒙德各地的风同时响应,化作一条不断上升的气流,将两条巨龙推向更高的天空。
杜林第一次听见真正的音乐。
它在空中停顿片刻。
右侧画面里,所有混乱颜色都随着琴声安静下来。杜林望向风中的少年,像是在努力理解那些声音。
“这是欢迎我的歌吗?”
它没有得到回答。
巴巴托斯再次拨动琴弦。
风元素凝聚成巨大的箭矢,击中杜林左侧翅膀。
骨骼断裂。
杜林失去平衡,从高空向下坠落。
特瓦林抓住机会俯冲,以身体撞向杜林,将它彻底推离蒙德城方向。
两条巨龙一路撞碎云层。
杜林在坠落中挥动另一边翅膀,强行恢复平衡。紧接着,它张开巨口,毒素在喉咙深处聚集。
【丽莎:它准备直接向蒙德释放体内的力量。】
【阿贝多:更可能是本能反应。受到致命威胁时,它的身体会自行释放能量。】
【优菈:无论是不是本能,都必须阻止。】
【特瓦林:所以我没有避开。】
天幕中的特瓦林同样张开双翼。
它迎着杜林口中的毒光冲去。
风在特瓦林前方形成屏障,却只挡住一部分腐蚀力量。剩余毒素落在头部与颈部,剧烈疼痛让它发出低吼。
可特瓦林没有改变方向。
两者距离迅速缩短。
杜林以为特瓦林又要开始新一轮游戏,甚至主动放松了撕咬动作。
下一刻,特瓦林撞进它怀里。
利爪扣住杜林肩部,锋利牙齿咬穿颈部鳞片,深深刺入喉咙。
黑色血液猛然涌出。
大量毒血顺着特瓦林的牙齿进入口中,也渗入它身上的伤口。
特瓦林忍受着毒素侵蚀,始终没有松口。
它必须让杜林失去继续飞行与释放力量的能力。
杜林剧烈挣扎。
两条巨龙从高空坠向雪山。
现实中的画面里,杜林颈部被撕开,生命力随着毒血迅速流失。
右侧的梦境却没有立刻破碎。
杜林只觉得,青色巨龙终于真正靠近了自己。
对方抱住它,一起穿过云层,向那片洁白山峰落去。
“原来这就是朋友。”
残留意识中,出现了一个十分清晰的念头。
蒙德城里,没有人觉得这一幕温暖。
那些亲眼目睹战斗的人只看见特瓦林满身伤口,咬着毒龙的喉咙冲向远方。
【安柏:他把这当成了拥抱?】
【凯亚:它缺少正常判断敌意的能力。】
【迪希雅:可特瓦林承受的疼痛不会因为它不理解就减轻。】
【可莉:那特瓦林当时知道杜林在想什么吗?】
【特瓦林:不知道。】
【可莉:现在知道以后呢?】
特瓦林很久没有回答。
【特瓦林:我依然会咬下去。】
【特瓦林:我保护的是蒙德。】
【温迪:这是当时唯一的选择。】
杜林仍在坠落。
它的翅膀彻底失去力量,庞大身体被特瓦林推向雪山深处。
距离地面越来越近时,杜林眼中的梦境终于开始出现裂痕。
绚丽云朵变回黑色毒雾。
庆典灯火变成燃烧的村庄。
地面上,那些模糊的小生命并没有迎接它,而是在逃跑。
它也第一次看清特瓦林眼中的情绪。
那里没有喜悦。
只有痛苦、警惕,以及保护蒙德的决心。
杜林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看见的一切与现实并不相同。
可它已经没有时间理解更多。
巨大的身体撞上雪山。
冲击掀起大片积雪,山体随之震动。漆黑血液沿着冰层向外扩散,原本洁白的土地迅速受到污染。
特瓦林在撞击发生前松开杜林,借助风场重新飞向天空。
它的身体却已经被毒血严重侵蚀。
飞出一段距离后,特瓦林失去平衡,险些同样坠入山谷。
巴巴托斯以风托住它,带着它离开雪山。
地面上,杜林仍有微弱心跳。
现实与梦境同时陷入昏暗。
它最后看见的,是青色巨龙逐渐远去的背影。
没有愤怒,也没有诅咒。
残留意识中只剩一个未能传达出去的愿望。
它希望将来还能与那位朋友见面。
【温迪:杜林直到最后,也没有恨过特瓦林。】
【特瓦林:可我花了五百年,才从它留下的毒素中恢复。】
【阿贝多:对杜林而言,那份愿望或许是真实的。】
【阿贝多:对你而言,伤害也同样真实。】
天幕中的风雪覆盖杜林的身体。
那颗巨大的心脏,却仍在雪山深处缓慢跳动。
【下一幕】
【《毒龙死后五百年,心脏为什么仍然没有停止》】
【派蒙:杜林不是已经死了吗?】
【阿贝多:它的生命活动停止了,但炼金造物留下的力量没有完全消散。】
【温迪:而特瓦林体内的毒血,也成了另一场灾难的开始。】
【直播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