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雨接到姜悯的电话时非常震惊,他不是不能出外勤吗,怎么是他给我打电话?
市局怎么开始关注这种跟踪定位的活儿,还直接点名要他过去配合调查。
齐雨是妥妥的灰色地带职业蹦迪选手,而且蹦着蹦着就有可能喜提进修卡。
“真麻烦,早知道就不贪那几万块钱了。”
齐雨赶紧往自己的工作室赶,路上还在盘算着怎么应对姜悯,他可不想挂在市局的特别关注名单上。
“张队,”良维航在三楼大办公室门口探出头,“齐雨到了,在询问室等着呢。”
“走,去会会这位名侦探。”
正坐在询问室的齐雨一脸轻松,既来之则安之。
况且刚才那个警察看他的眼神跟态度让他确定,自己这趟不会有事儿,不怕不怕,安心得很呐。
询问室的门被推开,齐雨以为还是姜悯,没想到开门的居然是张相景。
他赶紧站起来打招呼,“您是刑侦支队新上任的支队长吧,我叫齐雨,以前都是见姜队,我还是第一次见张队长。”
齐雨变得拘谨,不应该是姜悯问我吗,怎么是这个支队长?
“你倒是能认出我来,看来我还挺有名的,快坐吧。”
半开玩笑半认真,张相景可不觉得什么人都能认识他,小子,你可以啊。
“张队何止是有名啊,您可是市局的支队长,在咱们这行里,上头有什人大概都熟,要是一问三不知,那就不用吃这碗饭了。”
你的父亲更有名好不好,齐雨在内心吐槽。
张相景和姜悯坐在齐雨对面,良维航拉开椅子坐在门口,身体绷直双手按在膝上,目光紧盯着齐雨。
“齐雨,不用这么客气。这次是因为曲黎把你叫过来的。你明白吧。”
“明白明白,是不是曲黎她丈夫发现她找人跟踪?”
齐雨试图从几人的反应中判断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你别着急,让你来肯定是有情况,先跟我们说说吧,曲黎找你是因为什么。”
“曲黎是我的另外一个客户介绍过来的,她怀疑杜明山有外遇,想让我帮忙查一下是不是真的。”
张相景三人静静地看着他,显然是想让齐雨自己全说完。
齐雨有点慌张,他们到底掌握了多少。
“曲黎说让我跟着杜明山,拍照片拍视频,看他在跟谁见面,看看他有没有跟那个女人去酒店。”
“曲黎这个人,怀疑的理由也是挺离谱的,杜明山有应酬晚了不行,说他是不是去见谁了。”
“回来早了也不行,觉得回来早了是不是去跟别的女人见完面早早回家,最可怕的是,有一个叫李然的,挺年轻的一个小伙子,曲黎觉得杜明山是不是跟李然还有一腿。”
齐雨吐槽曲黎胡思乱想,明显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姜队,您说说,这不就是瞎猜吗?”
“那你不还是接了,说说吧,你一共挣了曲黎多少钱?”
姜悯可是知道齐雨的要价,高很高。
“嘿嘿,没办法,曲黎给的太多,我跟谁过不去都不能跟钱过不去。”
“常华庭院1402卧室跟书房里的窃听器是你安的,这个你承认吧。”
张相景的发问让齐雨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那个,我是听客户的,人家给钱我就照办嘛。”
“是吗,你跟曲黎的聊天上可不是这样说的。”
张相景指着桌上的一沓A4纸,“你跟曲黎商量的呀,可别不承认。”
“您可不能这么说,跟客户提这种意见是犯法的,都是客户主动提出的,这种事我容易吃挂落。”
齐雨看着那叠材料摇摇头,心里很清楚他没有跟曲黎在线上聊过,他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我只是说你跟曲黎商量过,可没说是在线上,你倒是马上就否定,你看起来清楚地很。”
“张队,告诉顾客装窃听器这种事我是绝对不会做的,您放心,我保证我的工作都在法律允许范围内。”
齐雨心里骂自己是头猪,三两句话就全给人漏干净,但面上还是那副死不认账的模样。
“你的职业在这片土地上就是法律不允许的,活干的久了,基本的也忘,在你眼里哪还有什么合法非法的界限。”
姜悯出声提醒他不要得意忘形,“这不是简单的问题,一再降低自己的底线最终会出大事的,齐雨。”
“是是,我没忘,一直记得呢。”
齐雨听罢,笑容僵在脸上,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不由自主的挺直。
显然姜悯这次叫自己来是真的有事,还不是小事。
“我们现在不是在跟你讨论你现在的工作法律范围几何,是希望你能把知道的关于杜明山和曲黎的情况如实交代清楚,不是避重就轻或者是胡扯。”
张相景语气放缓,桌子底下用脚碰了姜悯一下,提醒姜悯跟上节奏。
“齐雨,我们时间不多,你想清楚再开口。”
姜悯语重心长的话跟上,对着齐雨加压。
一轻一重双管齐下,齐雨压力骤增,脑子快速计算下明白自己确实没有隐瞒的可能性。
眼前的张相景仗着跟自己不熟,不会像姜悯那样因为之前的交集留有余地。
“两位想问什么尽管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都说。”
齐雨咬咬牙,对面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要是再不说点扎实的,怕是那天自己刚睡醒,就看到床边围了一圈警察。
张相景和姜悯交换了一个眼神,由张相景继续主导进行询问。
“那我们就先聊聊你安装窃听器的事,你确实帮助曲黎在常华庭院1402的卧室和书房都装了窃听设备,对吧?”
“是,我帮曲黎安的,曲黎怀疑杜明山有外遇,觉得杜明山会趁她不在的时候把人带回家,或者是给情人打电话,所以才让我装窃听器。”
齐雨摸了摸鼻子,“我跟曲黎说过,一般结了婚的人,很少会把自己的情人往家里领,太不保险了,万一正主回来就惨了,可是她不听。”
“曲黎有跟你说过具体的怀疑对象吗?”
“没有,她就让我跟着杜明山,把他每天的行程都拍下来发给她,要是看到有可疑的异性接触就重点拍。我按照她说的做了,跟着跟了快半个月,确实拍到几次杜明山出去跟女人吃饭什么的,但是,都是那种商务局。”
“聊天记录上显示,你在杜明山的两个车里安了定位器,你把定位器藏哪了?”
“杜明山一共是两辆车,两个定位器都在车顶,在车身龙骨和内装之间,我把其中一块削薄,定位器放进去之后再复原,那种小型的定位器放进去很方便,就算是整车保养,也不会被发现。”
齐雨对于自己的技术相当自信,哪怕面对的是两位警察,他的骄傲也掩饰不住。
姜悯觉得齐雨真的是个有趣的人,嘴上说着怕出事,该干的活一件没少干,你到底有什么可骄傲的。
张相景心里给齐雨鼓掌,觉得他真是个人才,干私家侦探可惜了,干刑侦倒是合适。
“这种方法你在哪学的,有这种本事干这行屈才了。”姜悯调侃道。
齐雨硬是挤出一点笑容,“以前跟人学的,后来自己也琢磨了一点。”
“除了窃听器和定位器的花销,曲黎一般多久给你结一次费用。你一般又是怎么给曲黎汇报杜明山的行程?”
“如果是我这边,一个星期我给她汇报一次,一般是打电话约定一个地点,我给她看照片视频,定位记录,看完之后她给我结钱。”
“当然,她有的时候会突然找我,告诉我杜明山临时去了什么地方,让我立刻去跟着,这个时候曲黎就会单结钱。”
“你给曲黎装的窃听器和定位器,花了多少钱?”
“两组窃听设备和两个定位器一共八万多,包括运费,但是我用的可都是好东西。跟踪拍照的话正常一周是一万,碰上那种突然要我跟着的情况,一般是按小时算,一小时一千五。”
“突然叫你去跟人的时候多吗?”
“不多,从她雇我开始到结束,一共就是十一次接近七十个小时,曲黎一共给了我十万。”
“你最后一次跟曲黎见面是什么时候?”
张相景追问道,他需要确认具体的时间跨度。
“是九月三号下午,曲黎打电话给我,约我见面。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因为还没到预定的时间。”
“然后曲黎给我结了钱,说以后不需要我跟杜明山了。”
“你什么也没问吗?”
“没问,我这种一般不多事,没了就是没了,反正该给的钱都给了。”
“四月到九月初,差不多十四个周,也就是说,曲黎一共花了三十多万来查杜明山。”
张相景快速算出曲黎的花销,没有一点收获等同于这三十多万打了水漂。
“曲黎当看起来情绪是怎样的,你当时有看出什么异常吗?”
“看不出来,我们平时见面,她基本就冷着脸,也不太爱在我面前笑。”
姜悯不由得奇怪曲黎的做法,突然停止跟踪,是不是不太合理,曲黎改变自己想法是因为什么。
难道杜明山发现了,说开了?
还是杜明山选择一不做二不休地直接干掉曲黎?
“齐雨,你每周跟曲黎汇报的照片视频之类的,都有存档吧。”
“还是姜队了解我,都在这呢。”
齐雨指着摆在桌子上的三个超大厚牛皮纸文件盒,姜悯顺手打开一个,里面是整整齐齐用小夹子夹好的照片,每一沓最上面还记录有拍摄时间地点。
“三个盒子里全是,我还有电子版的。”
齐雨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优盘,递到了两人面前,“这里头还有定位记录,还有一点录音文件,都整理好了。”
两道犀利地目光注视让齐雨缩了缩脖子,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
“张相景拿着优盘在手里转了两圈,“从你跟踪杜明山的这四个月来说,你觉得杜明山出轨,不是,你觉得杜明山会有什么问题?”
“我也说不好,反正曲黎怀疑的出轨是不可能,一个人的交友权利或多或少都会有几个女性,但都是合作伙伴或者是同事之类的,说实在话不比曲黎年轻漂亮,我觉得杜明山是不会跟她们有发展的。”
齐雨挠挠头,不太确定张相景问的是哪方面,只能先模糊的回答,他猜测是不是杜明山犯事被盯上了,警察才找上的自己。
“杜明山是否出轨是黎曲需要关心的问题,现在我要问的是你对于杜明山的看法。”
“我吗?”
“杜明山这个人有钱,也能花钱,平时出手大方,在圈子里人缘不错。各种高档场所都去,身边认识的人挺杂的。”
“他这几个月最近经常去陈家县,忙着收购机械厂,我跟过几次,但是他从不在陈家县过夜。其他的说不好,我只负责调查他是否出轨,其他的没怎么注意。”
张相景注意到齐雨身体重心向后靠着椅背,肩膀放松但右手不自主的摩挲着左胳膊,他在隐瞒什么。
姜悯一言不发的翻着照片,目光忽然停在一张杜明山与陌生男子在一家会所的合影上,照片后面有特别标注:七月四号晚九点,见过一次,疑似很早认识,晚十一点三十分各自离去。
姜悯抽出照片,递过去问齐雨,“这个人是谁?”
齐雨看一眼照片,“这个人叫周明,是陈家县一家小型货运公司的老板。”
“没了?”
“没了,周明就是个生意人,跟杜明山见面就是谈谈合作什么的,周明又不像李然那样的俊小伙,总不能还有什么特殊关系吧。”
我没问你这个,谁问你他俩是什么关系,姜悯皱眉把照片拿回来,“我是希望你说点有用的。”
齐雨摇摇头,非常的直白的表示,“周明我没跟过,确实是不清楚。”
“曲黎看过周明的照片之后,也没有设反应,估计她也是觉得两个人不太可能吧。”
齐雨的表情有点扭曲,正常人会怀疑自己的老公在外面找小白脸吗?
“行,张队,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张相景盯着手里的优盘看了好久,“暂时没有,齐雨你可以先回去,有事我们会再联系你。”
齐雨赶紧起身,打过招呼就往外走,他可不想在公安局多待。
手已经推开接待室的门,又好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姜悯。
“那个,姜队,我就稍微问一下,你们这次叫我来是因为什么?”
“是不是杜明山知道我跟踪他,然后他报警了?还是说杜明山犯了什么事儿,你们在查他?”
齐雨觉得自己还是问一下原因才靠谱,谁知道杜明山会不会来报复他。
姜悯正在收拾张相景拿出来的照片,侧头看了一眼张相景,对方点点头,姜悯才跟齐雨说出杜明山跟曲黎已经死亡的事实。
“死了?!”
齐雨愣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那个姜队,不是开玩笑吧,可不能乱说,好好地怎么就死了呢?”
张相景站起身,活动一下身体,“只是一个跟踪窃听的事情会闹到市局来吗,南泰分局就能解决,还需要姜队打电话通知你来市局?”
“杜明山跟曲黎的命还真是不好,年纪轻轻的,可惜了,两个人全不在了,家里老人怎么受的住。”
齐雨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什么原因导致的两人死亡,能让市局接手,肯定是很麻烦的凶杀案,会不会是跟杜明山收购机械厂有关?我会不会因此被人盯上了?
齐雨越想越慌,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齐雨,齐雨。”
姜悯发现齐雨有点魂不守舍,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连叫了两声才让他回神,“你可以回去了,记得回去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明白吗。”
“明白明白,我绝对不乱说。”
齐雨连连点头,急匆匆地离开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