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这个人你认识吗？”
姜悯记得是齐雨拍到那个晚上见面的货运公司老板。
“我专门去打听过，这个周明在陈家县开了一个小公司，做货运的。”
“按道理说，他们两个人看不出来会有交集，并且，周明还愿意作为介绍人帮助杜明山，你还知道什么。”
“我多留了个心眼，周明的一个长期合作伙伴是顺科下游的一个供货商，他在陈家县的物流运输业务是周明公司负责的。”
李晓群眼神里透露着满满的八卦和商人的精明。
“周明的小姨父就是第二机械厂的厂长，但是具体杜明山跟周明是怎么认识的，不确实是不清楚。”
姜悯内心吐槽，因为我们也不知道，前面的还没查清楚，又多了一个嫌疑人。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在公司势头良好的情况下，要把股份给杜明山，长远的收益应该更加客观，只是因为溢价？”
张相景让自己表述尽量地幼稚一点，以此降低李晓群的戒心，
李晓群注意到这个开口的人，他一直没有说话，跟在另外两人的身后，刚当上警察，但是年纪不太对，感觉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一时却想不起来。
“第一，当时我确实需要一笔资金周转，杜明山给出的价格我非常满意。”
李晓群放弃思考在哪见过眼前的人，转而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转手股份。
“第二，他开出的价格在我看来是他个人无法承担的上限，一定有人在背后支持，我是个商人，我看到杜明山的价值，百分之十的股份，要是能和他背后的人搭上点关系，我能收获更多。”
张相景在李晓群说话期间一直在观察，试图通过对方的表情变化，从中捕捉到更多信息。
“杜明山跟你谈的最终价格是多少？”
“这个就不太方便了，商业机密，希望几位理解。”
李晓群当然不会透露具体金额，选择搪塞过去。
“李然是你的堂弟，他在顺科的研发部实习，用的是内部推荐名额，杜明山介绍进去的，对吧。”
姜悯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一种肯定式的陈述。
李晓群听到姜悯提起李然一惊，不明白他们问自己李然做什么，难道杜明山的事情还扯上自家堂弟了。
“别担心，程序上正常询问，与杜明山有交集的我们都会核实，之后也会有人去跟他本人去核实相关情况，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别担心。”
李晓群不疑有他，自己的堂弟就算再混蛋也不至于跟杀人案扯上关系。
“是，李然是我大伯家的孩子，大伯四十多了才有的他，惯得不像样子，要什么给什么。喝酒抽烟打架，高中的时候逃课跟着一堆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李晓群叹了口气，提到这个堂弟就头疼，主要是李然干的混账事太多了。
“我这个弟弟很聪明，就是不学好，什么事情都是三分钟热度，家里人是好说歹说哄着他才上的大学。”
“以前我大伯说什么都不听，今年也不知道怎么的，转了性子跑来找我，让我给他介绍工作，我本来想把他放在我这，正好杜明山来找我，就顺手把他推荐到了顺科研发部，这件事我挺感谢他的。”
在李然这件事情上李晓群没有撒谎，但一个从小被宠坏的聪明孩子，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还真不好说。
“李总去过杜明山的家里做客吗？”
“从未，我跟杜明山一般在公司谈公事，私下的聚会一般是选择高档餐厅或私人会所之类的，我没有去过他家，去别人家有点太冒昧。”
“好，暂时就先问到这里，感谢你的配合。”
姜悯主动结束了这次询问，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没事，也希望你们能够尽快查明真相捉住凶手，给他的父母一个交代。”
“当然，这是我们的工作，你要是之后再想起什么相关的线索，请及时的联系我们。”
尚恩才收起录音笔，三人起身与李晓群告别回到车上，姜悯看到张相景瘫在后座一言不发。
“姜队，我们现在回局里还是去顺科找李然。”
尚恩才顺着姜悯眼神看向张相景，姜悯示意他安静，不要打扰正在思考的张相景。
他拿出手机给局里的同事发消息，询问声音对比是不是有结果了。
“其他的声音对比没有结果吗？”
张相景起身探向前座，声音在姜悯耳边幽幽响起。
“张队，别在人耳朵旁边说话，还用这种语调。”
姜悯自己被吓了一跳，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顺手把手机屏幕转向张相景。
“对比结果大部分都出来了，事发当天，田小娟下午六点半左右打扫了房间，并且在卧室跟曲黎有对话，对话内容大概就是日常琐事和家务安排，没有其他人的声音。”
“书房的呢？”张相景坐直身体，盯着手机屏幕。
“还没出来吧，毕竟这是我们现在最有力的证据，需要更细致的比对。”
手机上的消息一条一条地弹出来，“卧室案发时间段的声音单轨已经提取出来了，对比还需要时间。”
“这么麻烦？”
“是，凶手可能戴了口罩或者是刻意地改变自己的声调，加大了声音识别的难度。”
“张队刚才想到什么了，是关于李晓群，还是李然？”
“是关于李晓群的。”
张相景揉揉眼睛，“你观察过李晓群秘书吗？”
“在李晓群的办公室，那个姚秘书进来送茶水，你当时就在看她。”
“对，她的身材很纤细，个子高，五官端正，气质干练，但是她的手。”
张相景看了姜悯一眼，伸出自己的手比划着。
“她的手上有几处老茧，右手中指的第一个指节有茧子和残留的墨迹，手很好看，但远远达不到曲黎那种精致程度。”
“张队，你的意思是，从李晓群的秘书可以得出，李晓群没有相应的动机去带走曲黎的双手，是吗？”
“对，李晓群的办公室不算大，各种各样的东西很多，李小群有收藏的爱好，但摆放物品完全是无序的，跟凶手的行为不符。”
“杀死杜明山和曲黎的凶手有一定的强迫倾向，但是不重，可能会有恋物癖，年轻力壮，这些跟李晓群都对不上。”
“李晓群很有可能在我们等待的时间里改变自己办公室的格局呢。那我们也不能排除他临时布置的可能。”
“他屋子里的一些摆件跟大型植物花盆很大很沉，不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搬完，就算是要搬也会留下痕迹。这个天气，就算是开着空调，不断地搬动重物也有一身的汗，我们刚才看到的李晓群可不是这样的。”
“有没有可能是他的员工，毕竟公司年轻人挺多的，他是老板，说不定是他指使员工干的。”
尚恩才觉得不能一棍子打死。
“再不济，在他知道杜明山死讯的第一时间就选择改变呢？”
“越多的人参与就会留下越多的破绽，反而不符合那种干净利落的感觉，李晓群认识杜明山多年，都没有入侵杜明山的私人空间，对于他自己，他不可能允许员工因为这种事情进入他的办公室。”
尚恩才仔细回想李晓群办公室里的布局，不再多言。
“所以，按你的说法，李晓群的嫌疑不大，他的身体状态在这个年纪算不错，可是长期没有锻炼的身体很难支撑他杀害分尸两个人，有收集各种物品的爱好，但没有恋物癖。”
“这里不包括他雇人行凶，或者是他替某个人买走了曲黎的双手，并从中获取利益。”
张相景觉得自己还是严谨一点，不能一下子就排除掉嫌疑。
“李晓群是个商人，当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时，他不会轻易去做。”
“万一利益大的离谱呢？”
姜悯虽然觉得可能性很低，但还是认命地回复他。
“那我们就上点技术手段，查查李晓群？”
“当然，对于李晓群的监视也不能停。”
“我打个电话给兰姐，让他们增加人手，李晓群和李然暂时不能排除嫌疑，盯死他们两个人。”
“我们现在去哪，姜队？”
姜悯盯着手机没有抬头，齐雨还没有给他打电话，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犹豫什么，声音显得有些沉闷。
“回局里吧，希望案发当天的声对比有结果，李晓群的声音需要今天的录音进行对比。”
“技术队那边刚来的消息，在杜明山的电脑上发现有加密的文件夹和聊天通道，现在正跟网安一起尝试破解呢。”
“杜明山这个人还真的是厉害，什么都藏着掖着，现在倒好，还得我们替他翻出来。”
张相景又想起齐雨，想问问姜悯齐雨的情况。
“齐雨是不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打电话过来，你说他是不是打算不说了？”
姜悯眼里头完全没有担忧，“不管他，他今天要是没打电话，明天我们就直接去他公司蹲他。”
“走吧才子，回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