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悯，今天李然的家属来局里，情况怎么样？”
张相景瘫在沙发上，看着姜悯倒了一杯水给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摸摸自己的肚子，嗯，吃饱了。
“没什么，李然死后，局里迅速对李然的父母启动保护程序，一方面我们担心他们的安全，‘游牧’会不会对他们动手还真是说不准。”
姜悯坐在单人沙发上，整个人向后仰，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语气毫无波澜。
“另一方面，我们把李然的房间搜查的很彻底，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兰姐稍微透露了一点关于李然接触毒品的事情，根据兰姐的描述，李然母亲完全不知情，但李然父亲对李然吸毒是知情的，并且透露自己曾经三令五申让李然戒毒，看起来，李然有点阴奉阳违啊。”
“李晓群呢，他怎么样？”
“杨哥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不是给我发消息让我去找齐雨，一下午呢。”
“你今天在陈家县见到周明，你觉得他会跟这一系列的事情有关系吗？”
张相景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周明这个人，有些小聪明，但是他对于杜明山的事情知道的不多，说实话，我感觉他就是被杜明山当成工具人了，用完就扔的那种。”
“当然，周明可能在演戏。”
姜悯觉得这个不太能成立，张相景是他见过的人精里的人精，能骗过他的寥寥无几。
“需要继续找人跟着他吗，毕竟他不能完全洗脱嫌疑。”
“暂时不用吧，他如果真的有问题，露马脚是早晚的事，现在盯太紧反而不好，正好我们查那个珠宝案需要人手，就不分人出去了。”
“你是觉得我们现在正在查珠宝案，周明如果真的有问题，一定会主动露出破绽？”
张相景点头，他们不需要紧绷着，放一些人出去，他们自己就会去找，多方便啊。
“幕后黑手如果想要做点什么，或许会接触周明，我们只需要等着，看看周明到底只是杜明山的工具人，还是一个贪婪地帮手。至于陈家县的人，我不太相信，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给他通消息。”
撂下张相景，姜悯便起身回了卧室，顺手带上了房门。
“我去洗澡了。”
张霞爱你干净看着姜悯的背影，“我这是被人嫌弃了。”
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还好这个沙发足够长够宽，躺着也不算难受，一米九的大个子，就算翻身也不困难。
拿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床，床垫，被子，枕头，下单。
“再将就两天，我就有床了。”
电视里放着前几天姜悯在看的狗血爱情剧，他刚想喊姜悯一起看，想起自己应该是不知道姜悯的生活，麻利地闭了嘴。
姜悯收拾衣服准备去洗澡，一开门，发现张相景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手机，眼睛盯着电视。
“怎么，张队喜欢狗血爱情剧，看的这么入迷？”
“忙了一天，看点不用动脑子的东西缓一缓，挺好的。”
“张队放松的方式还真是别致啊，不过这个剧还是很有意思的，就是男主角的演技太尬了。”
姜悯没想到有人跟他一样，用这种方式来放松。
姜悯洗完澡出来，刚好那集电视剧结尾，姜悯干脆裸着上身出来了，脖子上搭着浴巾，发梢滴答着水，穿着个宽松的短裤，整个人清爽又随意。
“啧，你这造型挺随意啊，小心别着凉了。”
张相景上下扫视一眼姜悯，别说，挺白的，身材锻炼的不错，还是有点儿瘦了，得好好吃饭。
“行了，张队，别看了，我又不是什么大美女，再看也看不出花来。”
“长得好看的人多看几眼那是我赚到了，你自己光着还怕我看啊。”
姜悯被他看的不自在，没好气地扯了扯浴巾，转身去穿衣服了，跟这种无赖说不上话。
“你给我拿个枕头，没枕头我怎么睡啊。”
张相景还在他身后大声嚷嚷，一点也不觉得刚才的对话有什么不妥。
姜悯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的枕头直接砸向张相景的脑袋，刚好糊在脸上，力道刚好砸得他脑袋一偏。
他也不恼，把枕头垫在脑袋下，舒舒服服地躺下继续看剧。
“你不洗澡，我不喜欢有人不洗澡就睡觉。”
姜悯把空调调高了一点，转身回卧室给张相景拿了个毯子。
“不着急，电视剧看完再说，你别说话，我这看的正起劲儿呢。”
张相景连连摆手，嫌弃姜悯太吵，姜悯拿了一瓶冰镇饮料一边喝一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哎你说，这个男主角是不是傻，这个女二都这么明显了，他就是看不出来，还有这个女主，非得吊死在这个傻子身上吗，还在这哭天喊地的，有什么好哭的。”
姜悯瞥了他一眼，继续看剧，“你不让我说话，自己说的挺起劲，还敢嫌别人吵。”
“我这叫有感而发，你看看，男二多好的一个人，这个女主回头嘛，好男人多的是。”
“看个剧还让你多愁善感上了，你又不是女主。要是女主跟男二在一起了，你信不信能有人打死导演跟编剧。”
“我就是不喜欢这个男主，太傻了，跟哈士奇似的。”
“张相景你要是再胡咧咧，你就给我出去，看这个是为了放松脑子，又不是让你来分析剧情的。”
张相景麻利地闭嘴，在姜悯的位置上，只能看见张相景毛茸茸的一个脑袋，灯光打下来，在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光晕。
不得不说，张相景只要不开口说话，安静下来的时候，真的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姜悯撇撇嘴，就是长了张嘴，好可惜。
电视剧播完了，姜悯才发现张相景已经睡着了，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亮着，全是他买的生活用品。
“哎，醒醒，张相景。”
姜悯决定换个方法，“张相景，你爸来了。”
“我去！”
“爸，我出任务呢，我没干啥，真的…”
张相景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我爸来找我了？找到姜悯家里了？
环顾客厅都没见人影，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姜悯耍了，一时间看着姜悯在沙发上笑的前仰后合，抄起枕头就往姜悯身上砸。
“你能吓死个人，知道吗！”
姜悯也不躲，“你就，哈哈哈，这么怕你爸啊，反应这么大，我还以为张队长天不怕地不怕呢，哈哈哈哈！”
张相景缓过来，实在是不知道该说姜悯什么才好，总不能把姜悯打一顿吧。
他刚才真的以为是他爸，太吓人了。
“你就笑吧，等我找到机会的，哼！”
在姜悯眼里，张相景是无能狂怒，以前的张相景都是端着一个队长的架子，现在可太有意思了。
在姜悯无穷无尽的笑声里，张相景关上卫生间的门，把水开到最大，试图用水流声盖住外面的笑声，他还是头一次这么丢人。
“哎，希望我买的床早点到吧。”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姜悯已经回卧室睡觉了，客厅的灯还开着，张相景拿着毛巾使劲搓搓自己的头发，拿出配枪仔细检查，上膛关保险，塞到枕头底下，检查门和窗户是不是关好，这才关了灯躺下休息。
睡到半夜，楼道里突然出现几个人的脚步声，听动静像是在找具体的住户，还伴有钥匙碰撞的轻响。
张相景没睡的太实，听到声音瞬间惊醒，从从枕头底下掏出枪，声音越来越近，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光脚站在客厅，一步一步地向着门口移动，无声无息，
他刻意放缓自己的呼吸，仔细分辨门外人数和具体位置，听到声音越来越大，张相景换了个位置，站到了更加适合射击的位置，双手持枪，确保自己可以在第一时间对于闯入者进行控制甚至是击毙。
姜悯在浅眠中察觉到异动，发现张相景在门口，他走过去，看见张相景整个人身体紧绷，枪口对准门口，呼吸放得极轻。
“怎么了？”
姜悯察压低声音问道，目光也扫向门口，动静有点太大了，不太专业。
张相景示意他别出声，指指卧室，示意姜悯进去躲着。
姜悯看看门口又看看张相景，转身回到卧室，拿出自己的枪，熟练地拉开保险，同样无声地靠在另一侧，枪口向下。
门口断断续续地声音传入两人的耳朵，好像几个喝多的醉汉在楼道里晃荡，能约的能听到叫喊，讨论着走错楼了之类的，两人不敢放松警惕，谁知道他们收枪的下一秒，外面的人会不会直接破门而入，到时候来不及反应。
姜悯倒是没有那么紧张，他看到张相景已经打开保险，双臂因为持枪肌肉线条紧绷，整个人如同在黑夜中的猎豹，眼睛带着微弱的光芒，整个人就像是顶级的捕猎者，随时准备扑杀猎物。
声音逐渐消失，姜悯换了一个姿势，张相景示意他退到客厅，姜悯侧身后退，手里的枪抬高对着门口。
确认姜悯进入客厅，张相景枪口向下后退到姜悯身边，直至此时，两人仍旧没有放松警惕，保持戒备状态，等到完全没有动静了，张相景穿上鞋，准备去外面看一眼。
“你别出去，我去看看情况，你留在屋里守着。”
姜悯急忙拉住他，这个时候出去太危险，还是苟着最保险。
“别出去，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外面设的圈套，就等咱们露头呢。”
姜悯关上保险，“今天先这样，明天去找物业调监控就行，不一定是冲着咱们来的，可能只是普通住户走错楼层。”
“一梯两户，怎么这么巧就走错了？”
“跟醉汉没办法计较，喝多的人分不清东南西北，走错楼层也正常。”
“休息吧，明天还有好多事儿呢。”
姜悯收了枪进卫生间，张相景坐在沙发上才稍微松口气，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睡吧，张队，明天跟技术队的人说一声，弄个专业的微型摄像头过来，你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你去睡吧，我缓缓，暂时是睡不着了。”
姜悯点点头，虚掩上卧室的门，这样无论进出都方便。
一夜无话，早上七点，张相景被拍醒，迷迷糊糊地看到姜悯叼着牙刷。
“起来吧，一会该上班了，你要是困，咱俩开一辆车，你在车上睡会儿。”
张相景半夜被惊醒之后确实没有再睡踏实，导致他的精神看上去有点萎靡，好歹是身体好，只是一晚上睡不好不影响工作。
“姜悯，我要吃饭团。”
张相景一边刷牙一边嘟囔着，姜悯正洗着脸，完全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吃饭团，之前你买的那种，要两个。”
“还要豆浆，要甜的。”
张相景把牙膏沫吐干净，擦擦嘴。
“行啊，正好顺路，快点收拾吧，一会儿该堵车了，到时候咱俩双双挨批。”
张相景觉得姜悯真的有点老妈子属性。
收拾好出门，赶早的人汇入城市的车流中，幸亏今天走的早，再晚一点他们就会被堵死在路上。
张相景听从姜悯的建议，上车就睡，就连姜悯下车去买饭团都没醒。
等到了市局，姜悯停好车，姜悯把属于张相景的那份早饭放在他怀里。
“张队，醒醒吧，到地方了。”
张相景看着怀里的饭团，又看了看窗外熟悉的场景，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几点了，姜悯。”
“八点十分。”
姜悯已经下车，张相景也跟着推门下车，顺手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饭团啃。
“姜悯，你今天要写报告吗，还是我们今天就开始查叶文浩他们的事情？”
今天的饭团有点噎人，张相景连忙来口豆浆顺顺。
“要不先写报告吧，争取最快的速度写完，至于曲黎没有找到的双手，方局有跟你说过怎么办吗？”
“治安那边抓了几个倒卖的下游散商跟买家，审完了发现没有一个人接手过，只能是先搁置，等后续有线索了再重新调查。”
“那李然的案子呢，市局来结？”
张相景摇摇头，“不一定，我看方局的意思是想着把‘游牧’相关的全都甩给国安，市局就不参与了。”
“我们把能补齐的补齐，剩下的就看方局如何安排。”
张相景被最后一口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点头表示同意姜悯的说法，
“我回办公室了。”
张相景写了好几份报告的粗稿，手指头因为敲键盘微微发麻，累的他站起来活动自己的身体，伸了个懒腰。
一看时间，差不多该下班了，手机提示音响起，是姜悯发过来的信息。
姜姜：‘昨天说的，我好像忘记去跟物业要监控了。’
张相景：‘没事，今天下班刚好。’
姜姜：‘我现在在七楼，技术队的人给我找了一套微型监控设备，可以装在门口。’
张相景：‘我们不会安装啊。’
‘我正在学，还挺简单的，你来看看不。’
张相景：‘我得去问问他们资料整理的怎么样了，今天方局没问我，明天肯定要问的。’
姜姜：‘行。’
张相景：‘下班记得等我。’
一分钟后，姜悯回了他一个‘行’。
张相景稍微整理了桌上的文件，拿起衣服出了门。
姜悯到停车场的时候发现张相景正在抽烟，看到他来了，张相景把烟掐灭，扇了扇烟雾。
“怎么样，学会了？”
“嗯，应该能行，不过就是耗点时间。”
“走吧，我今天还要吃炒鱼片。”
姜悯觉得张相景嘴可真刁。
张相景一晃脑袋，从副驾驶探出头，“今天我请客，可以吧。”
嗯，张相景真会吃。
被一顿饭哄好的姜悯正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是从技术队拿来的摄像头，正对照着说明书研究安装位置，看装在哪儿比较合适。
考虑到可能出现的盲区，姜悯决定一个装在大门侧边，一个装在电梯口正对的墙上，刚好有一个指示牌可以遮挡设备，又不影响拍摄角度。两个摄像头刚好能覆盖门口到电梯口的区域。
花了半个小时，姜悯才把摄像头装好，所有接线隐藏起来。
打开手机查看实时画面，调试角度，确认画面清晰无死角，他满意地收起工具，想着张相景今天能睡个好觉了。
这时的电梯显示有人有人上楼，“叮。”
张相景从电梯里出来，手上还拿着一个优盘，看着姜悯正在收拾工具。
“拿到了，你怎么样，装好了？”
“嗯，调试过了，我觉得是没问题，先试试看，不行再麻烦技术队吧。”
“走吧，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