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河这句话压下去。
石头后头几个人,全都没再多问。
谁都看得出来:这回挖出来的东西,已经不是狼患,也不是偷埋点破烂货那么简单了!
那铁皮箱子一捆上马背,整队人立刻往回折。
一路上,谁都没高声说话。
猎狗帮也像是闻出了不对劲,跑在前头的时候都安静了不少。
等回到马场,夜已经压得很深了。
场部值班屋里灯还亮着。
赵长河刚把箱子往桌上一放,童无争就到了。
他来得急,门一推开,先看见桌上的发报机和地图,整个人都定了一下。
“真挖出来了?!”
“你自己看。”
赵长河往后一让。
童无争几步上前,先翻地图,再摸发报机,越看脸色越沉。
屋里除了他们几个,谁都没吭声。
最后,童无争把地图摊平在桌上,手指点着上头几处标记,声音都带了冷气:
“这帮人,胆子是真够大的!!”
“新马场。”
“葫芦谷。”
“还有这片老林子......”
他手指停在一处俄文标注上,抬头看赵长河:
“这地方代号,翻过来就是‘芍药’。”
芍药?!
屋里几个人同时一怔。
赵长河眼皮却轻轻跳了一下。
石红豆沟。
岔班莫额娘常去的那条路。
那片林子,在这帮人的图上,叫“芍药”?!
童无争沉着脸继续往下说:
“上次老钱那案子,咱们只拔掉了明面上的钉子。”
“我就一直觉得,尾巴没断干净。”
“现在好了,狐狸尾巴自己露出来了!!”
板儿锹站在边上,听得一头雾水,可也听明白了个大概。
“赵哥。”
“这图上这几个点,是他们想炸的地方?!”
“八九不离十。”
赵长河接过话头,目光落在地图上:
“新马场是养殖总场的心口。”
“葫芦谷是特种养殖基地。”
“再加上通信线和这片老林子的暗点。”
“他们不是想偷点东西,他们是想在大事那天狠狠干一刀!”
“大事那天?!”
童无争猛地抬头。
赵长河冷声道:
“今年夏天,林业局成立二十周年庆典。”
“到时候人多,车多,领导多,外头来的人也多。”
“他们要是在那时候把马场、鹿场、通信线一块儿掀了,动静得多大?!”
屋里顿时又静了。
越想。
越让人后背发凉!
这不是普通的破坏。
这是冲着整个固河的脸面和命门来的!
童无争牙一咬:
“收网吧!”
“今晚就收!”
“再拖下去,谁知道他们还藏了多少东西?!”
赵长河却摇了摇头。
“收可以。”
“但不能瞎扑。”
“箱子是从地里起出来的。洞里还有没有人,有几个,带没带枪,里头有几条退路,咱们现在还没摸全。”
童无争盯着他:
“那你什么意思?!”
“今晚动。”
“但动之前,把路堵死!”
赵长河说到这儿,抬头扫了一圈,语气一下子收紧:
“岔班莫。”
一直站在门边没出声的岔班莫抬起头。
“你回部落。”
“跟阿什库说:带鄂伦春猎手,封后山。”
“别多带,带准的。”
“懂林子、会夜路、敢压枪的那种。”
岔班莫点头。
“好。”
“童无争。”
“在!”
“你带民兵从两翼合围。”
“不要先冒头。”
“等我的枪响。”
“枪一响,你再收口!”
“明白!”
“板儿锹、铁柱,跟我走正面。”
“猎狗帮全带上。”
“白旋风压洞顶,超音速盯洞口边树线。”
“谁敢往外窜,先给我按住!”
这几句话一出来。
屋里那股子绷着的劲,反倒一下子落到了实处。
收网了!
真要收网了!
岔班莫这时候走到赵长河跟前,没说那些没用的话。
她只是把腰后的那把野猪王獠牙猎刀拔下来,塞进他手里。
“拿着。”
赵长河低头看了一眼。
刀柄上还留着她平时握出来的温度。
岔班莫看着他,声音很轻:
“我等你回来。”
赵长河握了握刀。
又握了握她的手。
“好。”
下一刻,他转身就走。
夜更深了。
天上没有月亮。
林子里黑得像一锅压住的墨。
三路人马,前后错开,顺着石红豆沟往里压。
赵长河走在最前头。
红马王没带。
这种林深路窄的地方,马冲不开,反倒碍手。
所以他们全是步行。
一步一步往采石洞摸。
前头,白旋风无声掠过,偶尔贴着树顶一滑,像一片淡白的影。
超音速则落在洞口不远的一棵枯树上,一动不动。
这就是信号:
里头有人!
等赵长河他们真正摸到那采石洞外头时,里头果然透着一线极暗的光。
不是火把。
像是煤油灯压着罩布,透出来的昏亮。
板儿锹凑到赵长河耳边,压着气声:
“三个。”
“我听着是三个喘气。”
铁柱已经把手里的绳子缠好了。
猎狗帮则全趴在灌木后头,喉咙里全是压住的低呜。
赵长河慢慢把水连珠抬起来。
枪口,稳稳压向洞口前那个来回踱步的身影。
腿。
不是心口。
先留活口!
下一瞬。
砰!!!!
枪声在夜里猛地炸开!
洞口那人连哼都没哼全,腿上已经爆开一团血,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地!
“汪!!!”
“嗷!!”
猎狗帮同一时间扑了出去!
猛子第一个撞进洞口。
虎子、豹子、铁爪紧跟着窜进去,板儿锹和铁柱也一左一右扑上!
洞里顿时乱成一团!
“谁?!”
“快跑!!”
“外头有人!!”
“啊——!!”
一连串叫骂、惨叫、狗吠全搅在一块儿。
赵长河提枪就进。
洞里空间不算大,却拐了一个弯。
第二个人刚想抬手摸枪,豹子已经一口咬上了他手腕,咔的一声,那人手里的东西直接掉了!
第三个人更狠,转身就往后头窜。
可他还没冲到后洞口,外头就已经响起鄂伦春猎手低低的喝声!
阿什库那一路,已经把后山口子死死封上了!
“回去!!”
“别动!!”
这人心一慌,刚一回头,板儿锹已经扑上来,一肘狠狠干在他肋下,把人砸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