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两人几乎是同时扬鞭策马。
红马王第一个窜了出去,岔班莫那匹快马也紧紧咬在旁边。
山路不算宽。
可这会儿谁都顾不上慢。
烟既然是从暖泉谷那边起的,那就说明火已经冒头了!
暖泉谷有什么?!
有鹿圈,有苜蓿地,有草垛,还有莫日根带着人守着的分点!
火要是真顺着风卷起来,烧掉的就不只是半片草地。
那是整个分点都得跟着遭殃!
一路冲到谷口时,天边已经压下去半层暗色。
火倒是没见着大蹿。
可空气里那股烧草的焦味,老远就顶了过来。
赵长河心里先是一沉。
随后又稍稍松了一下。
味重,烟却并不是很大,说明火头还没彻底坐大!
“在那边!”
岔班莫抬手一指。
谷口西侧,一片干草堆边上还在冒灰烟。
几个人影正来回跑,拿树枝拍、拿土盖、拿水泼。
等赵长河冲近了才看清,莫日根整张脸都是黑的,头发都燎卷了一点,正蹲在地上用铁锹翻灰,看里头还有没有暗火。
“长河!!”
莫日根一抬头,声音都哑了:“你来了!”
赵长河翻身下马,先扫了一眼火场。
烧掉的草堆不到半亩。
火势已经压下去了。
鹿圈还在。
苜蓿地也没事。
风口边上那排木桩只燎黑了尖。
“什么情况?!”
赵长河眉头已经皱成了一团。
这儿的情况,绝对不是自然导致的。
这个季节,又没有出现雷雨,怎么可能会自燃?!
“有人放火!”
此话一出,现场几个人脸色顿时大变。
赵长河瞬间严肃了起来:“人呢?!”
“跑了!”
莫日根吐了口带灰的唾沫,咬着牙道:“说是采药的,蹲林子边上抽烟。”
“我让人过去骂了他两句,这孙子转头就跑,边跑边把火头带起来了!”
“往哪边跑的?!”
“北边!”
“就是贴着沟口那条林缝,钻进去没影了!”
赵长河眼神一下冷了。
采药人?!
暖泉谷这种地方,本来就敏感。
再加上前头石红豆沟那条线刚翻出来,他现在对这种“外来人”三个字,半点都不信!
“铁柱!”
“在!”
“带人守住火场。”
“莫日根大叔,你继续翻灰,里头一粒火星都别给我留下!”
“明白!”
“岔班莫,你去最近的防火检查站通报。”
“让他们留记录,也让他们派人顺路封一封北口。”
岔班莫一点头,转身就上马。
赵长河这边已经把骨哨摸了出来。
短短两声吹出去。
白影先起。
白旋风从上头直接压了下来,在暖泉谷上空绕了一圈,随后猛地往北边林缝一掠。
紧接着,高处又是一声更尖的鹰唳。
超音速也来了!
“好。”
赵长河抬手一挥:“追!”
猛子第一个扑出去。
霸王、虎子、豹子、铁爪紧跟着压上。
铁柱提着枪跟在后头。
赵长河则顺着白旋风压住的那条线,一头扎进了北边山林。
这一追,就是将近两个时辰。
天彻底黑下来了。
林子里只剩脚下踩断枯枝的轻响,还有猎狗帮鼻头贴地时发出的急喘。
前头这人很会跑。
专挑石头多、杂草深、岔口乱的地方钻。
显然不是头一回进山。
可再会钻,也扛不住天上有眼睛。
白旋风一圈一圈压着走。
超音速则始终卡在更前头的高处,不停拉方向。
“前头有水!”
铁柱低低提醒了一句。
赵长河也听见了。
再往前几十步,山涧的水声越来越清。
就在这时,白旋风突然往下一坠!
几乎同一瞬,猛子也猛地一蹿,冲着前头灌木就是一声暴吠!
“站住!!”
赵长河一声断喝,提枪就压了上去。
灌木后头,一个人影踉跄着扑出来。
衣裳破破烂烂,肩上还挂着个药篓。
可那药篓里根本没几根像样的药材,全是拿来糊弄人的野草!
“我......我是采药的......”
那人脸都白了,转身还想往涧边蹿。
霸王已经从侧面撞上去了!
扑通一声。
那人直接栽进浅水里,冻得一哆嗦,嘴里还想喊什么,铁柱一步抢上,膝盖顶住他后腰,绳子一拧,整个人就给反扣住了。
“采药?!”
赵长河蹲下去,一把扯开他胸前衣襟。
里头藏着个油布小包。
再一摸,竟摸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片。
赵长河展开一看,眼神立刻就沉了。
上头记着的,是几个极短的转递暗号。
其中一个,他在老钱那条线的口供里见过!
“你还采药吗?!”
那人嘴唇抖了两下,脸色彻底垮了。
“我......我就是跑腿的......”
“我问你什么了吗?!”
赵长河一巴掌把那纸片拍到他脸上:“暖泉谷那把火,是你放的?!”
“我没想烧大......”
话一出口。
铁柱手上的绳子立刻又收了一圈。
那人疼得直抽气,也知道自己说漏了。
赵长河却已经懒得再问了。
够了。
这就是漏掉的最后一条尾巴!
前头“芍药”那条线断了大半,这杂碎一直缩在深山里,等着夏天乱起来时混出去。
结果先让暖泉谷这把火,把自己给逼出来了!
“绑死。”
“带回去。”
“交给童无争团长!”
等人押回马场时,已经是后半夜。
童无争连灯都没吹,显然一直等着消息。
应该是有人通知到了他了。
一听见院里动静,人立马冲了出来。
“抓住了?!”
“抓住了。”
赵长河把人往前一推:“你自己看。”
童无争只看了一眼那张脸,眉头就拧了起来。
“我不认识。”
“底层联络员。”
“前头那条线漏出来的尾巴。”
“暖泉谷那把火,就是他干的。”
童无争一听,脸色立马就变了。
“他娘的......还真有漏网的!”
“人给你了。”
赵长河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只要结果。”
童无争点头。
“天亮前,我给你个交代。”
这一夜之后,赵长河却没把这事只当成抓了个人。
暖泉谷那把火,烧得不大。
可敲得很响!
这是在提醒他,养殖分点都贴着林子边,一根烟头、一个火星、一阵邪风,就够把人一年的心血卷没!